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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成帝王掌中嬌 - 第37章 37(二合一)修字體大小: A+
     
    玄天觀坐落在上京城外的金山之上。

     夏朝生和穆如歸坐著馬車,一路到了半山腰,在玄天觀的牌坊前下了車。

     朔風凜凜,山路難行,夏朝生拎著衣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披著大氅的穆如歸從夏朝生身後走來,將手爐塞進了他的手心裡。

     “九叔。”夏朝生仰起頭,注視著霧似的雪,繼續咳嗽,“從這裡開始,就要走上去了。”

     視線的盡頭,掃雪的小道士在風雪裡時隱時現,夏朝生輕輕吸了一口氣,想起前世尚未被廢黜後位的時候,也曾經來過一次玄天觀。

     那時他的身體較之現在,更不堪,剛下馬車就咳了一口血,可穆如期並不在意,反而牽著夏玉,一起走在漫天的風雪裡。

     他咬著牙,硬撐著往上爬,最後暈厥在雪地裡。

     失寵的男後身邊並無多少侍從相伴,夏朝生失去意識前,看見的最後的畫面,是幾個宮女驚慌失措的臉。

     連宮人都不敢攙扶他。

     後來,也不知過了多久,夏朝生在一間竹屋裡蘇醒。

     暗香嫋嫋,煙霧繚繞。

     他隱約聽見屋外傳來飄忽的說話聲。

     “有勞……道長……”

     “無妨……哦,對了,這是……你……桃林圖……”

     夏朝生硬撐著起身,踉踉蹌蹌地撲到竹屋外,卻不見說話之人。

     他又衝到屋外,只見皚皚白雪上有兩行即將被積雪覆蓋的腳印,而腳印的盡頭,站著不耐煩的穆如期。

     “還愣著做什麽?”穆如期也感受到了夏朝生的目光,煩躁地伸出手,“過來。”

     他眼裡亮起微弱的光。

     可惜,這絲光很快就熄滅在更多失望裡,夏朝生越是記起穆如期身披風雪,向自己伸出手的畫面,越恨他日後薄情寡義,誅滅夏氏滿門的決絕。

     若不是在死後見到了九叔,夏朝生甚至覺得,帝王都是無情之人。

     “上來。”墨色的身影忽然在夏朝生面前蹲下,回憶戛然而止。

     風卷起了穆如歸的衣擺。

     夏朝生費力地眨了眨眼睛,並沒有趴上去,而是俯身道:“一起走吧。”

     他記得玄天觀前有上千級台階,穆如歸腿上又有傷,怎麽能背著人爬山呢?穆如歸抿了抿唇,不甚讚同地牽住夏朝生的手,然後搶走紅五手裡的傘,替他遮擋風雪。

     一陣風吹過,台階兩旁的松樹的枝丫上,雪紛紛落下。台階上只有一層薄薄的雪,該是掃雪的小道士的功勞。

     夏朝生走得很慢,走兩步就要歇一歇,穆如歸就著他的速度,陪著他一起走。

     只不過,最後一小段距離,夏朝生實在走不動,被穆如歸硬背在背上,一步一步背上了山頂。

     玄天觀矗立在銀白色的雪地裡。

     香煙嫋嫋,方才掃雪的小道士正候在觀前,向他們行禮。

     穆如歸將夏朝生放下,回了一禮。

     “王爺,請隨我來。”小道士熟稔地引路。

     聽語氣,二人很是熟悉,穆如歸竟不是第一次來。

     “大梁的習俗,每次出征前,軍中軍銜最高的將領都要來玄天觀,請天坤道人算一卦。”穆如歸見夏朝生面露不解,小聲解釋,“侯爺肯定也來過玄天觀。”

     他連忙細細回憶,果然想起小時候,鎮國侯每回外出,都會給他帶一個小小的平安符,想來,也是從玄天觀順手求的。

     夏朝生的心思一下子活絡起來,捏著穆如歸的手指,也想找天坤道人求平安符。

     玄天觀倚著山勢而建,小道士領著他們穿過山洞,走過岩洞,最終來到了一處竹屋前。

     “天坤道人就住在這裡。”穆如歸牽著夏朝生的手,敲響了竹屋的門,“他甚是和善,你不必緊張。”

     他點了點頭,面前的竹門應聲而來。

     開門的,居然是個看上去尚未知天命,穿著勁裝的修士。

     “道長。”穆如歸在夏朝生詫異的瞬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開門之人的身份——這位,就是名動上京的天坤道人。

     天坤道人睡眼惺忪,不耐煩地招呼他們進屋:“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剛出爐的素餅,王爺進來用一些吧。”

     夏朝生眼前一亮。

     穆如歸有所察覺:“想吃?”

     天坤道人這才瞧見俏生生站在雪地裡的夏朝生,耷拉著的眼皮猛地掀起:“咦?”

     夏朝生行了一禮。

     “有趣,有趣!”天坤道人一改先前的萎靡不振,要不是有穆如歸攔著,差點拉著夏朝生的手,在竹屋裡打轉。

     穆如歸皺著眉,將他護在懷裡,硬邦邦地提醒:“素餅。”

     天坤道人如夢方醒,嘴上招呼著弟子端來素餅,實則將他們留在屋中,擠作一團,烏泱泱地圍著夏朝生。

     夏朝生在穆如歸懷裡渾身緊繃,捧著素餅,魂不守舍地咬了一口。

     道士們的眼珠子也隨著他的動作,滾動了一下。

     “有趣,有趣。”天坤道人第二次感慨的時候,面相穆如歸,直言,“王爺可願意將王妃送入道觀,當貧道的關門弟子?”

     夏朝生驚得差點拿不出手中熱滾滾的素餅,而穆如歸徹底黑了臉,握住腰間劍的劍柄,咬牙道:“本王的王妃才不會上山當道士!”

     天坤道人笑嘻嘻地坐在穆如歸身旁:“王爺,貧道就想讓王妃當個俗家弟子……”

     “不可。”穆如歸的臉色黑如盆底,眼見要拽著夏朝生的手直接殺下山去,天坤道人才擺手,訕訕道,“罷了罷了,王爺不願,貧道沒有強求的道理。”

     穆如歸的手仍不願從劍柄上挪開,瞪著圍在夏朝生身邊的道士。

     冰冷的視線在道士們身上割來割去,夏朝生輕咳一聲,主動靠在穆如歸身旁,以行動證明自己不願當什麽俗家弟子。

     穆如歸的目光瞬間溫和,伸手拿了一塊素餅,遞到夏朝生的嘴邊。

     夏朝生忙不迭地咬了一小口,然後繼續捧著餅,認真又慢條斯理地啃。

     “俗家弟子有什麽不好,貧道是看王妃有資質才開的口……”天坤道人嘀嘀咕咕地從袖籠裡掏出幾個黑乎乎的平安符,丟在夏朝生面前,“喏,想要這個是吧?”

     夏朝生放下素餅,捧著平安符道謝。

     “你若真要謝謝我,就多來玄天觀。”天坤道人不顧穆如歸再次變冷的目光,望著夏朝生,自言自語,“命星斷而後續,熾火死而複生,天生鳳命,怪哉怪哉。”

     擠在屋中不肯散去的道士們跟著附和:“怪哉怪哉。”

     夏朝生手中的素餅隨著天坤道人的話,落在了桌上。

     顫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心中的震驚。

     天坤道人有意或無意,道破了他重生的秘密。

     “對了,王爺要的畫。”然而,天坤道人說完,很快就變回了原來那副懶洋洋的德行,打著哈欠,催促徒子徒孫將竹屋裡的畫卷搬出來,“一十二幅梅林圖,皆在於此。”

     “有勞。”穆如歸終於將目光從夏朝生的身上撕下來,抬手取過一幅畫,小心翼翼地攤開。

     坐在一旁的夏朝生無意中瞥見畫布上的桃林,瞳孔微微一縮:“梅林圖?”

     “賢太妃在世時,時常來玄天觀靜修。”天坤道人指了指桌上的畫卷,“春日裡,觀內的桃花開得極好,賢太妃每日坐在樹下,畫就梅林圖無數……只是觀中雜物頗多,極難翻找,貧道至今找出三十三幅,已經盡數交給王爺了。”

     天坤道人這話說得再透徹點,意思就是,賢太妃在世時,畫的畫太多,玄天觀內東西又太雜亂,找到三十三幅圖已經仁至義盡,九王爺,你以後可千萬別再逼著我找了。

     可惜,天坤道人的暗示,穆如歸並沒有聽懂。

     亦或者,聽懂了也當沒聽懂。

     穆如歸將梅林圖慎重地重新卷起。

     “王爺。”屋外忽然傳來紅五的聲音,“宮裡來人了。”

     “何事?”

     “說是陛下有急事傳召……”

     穆如歸擰眉輕嘖,低頭去看夏朝生。

     “九叔,你去吧。”他咽下嘴裡的素餅,替穆如歸系上了大氅,“該是太子……”

     “我去了,你如何回王府?”穆如歸擔心的 ,卻不是自己,而是玄天觀的一千多級台階。

     “慢慢走,也能下去。”夏朝生勾起唇角,輕聲催促,“九叔,宮裡來的人還在外面等著呢,你千萬別耽誤了時辰。”

     穆如歸抬起胳膊,用那隻傷口已經全部愈合,隻留下些許粉色痕跡的左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讓紅五送你回府。”

     “不用。”夏朝生搖頭,“我等雪停,自己下山就行。”

     穆如歸一聽他還要在玄天觀中逗留,眼神一戾:“不許拜他為師。”

     夏朝生忍笑點頭:“好,不拜。”

     “俗家弟子也不行。”

     “好。”

     穆如歸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候在門外的紅五不得不再次催促:“王爺,時辰不早了。”

     金鑾殿裡還吵著呢!

     穆如歸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玄天觀。

     夏朝生站在竹屋前,目送九叔離去,再回首時,眼眶居然紅了。

     “王妃,是否有話要問貧道?”站在屋內的天坤道人揣著手,老神在在地招呼道士們倒茶,“若是有問題,或許貧道可以為你解惑。”

     “有勞道長。敢問道長,九……王爺所說的梅林圖,只有他一人會來玄天觀中尋嗎?”

     “自然。”天坤道人將茶盞推到他的手邊,“如今上京還掛念著賢太妃的,也就剩王爺一人了。”

     夏朝生垂眸,注視著隱隱泛著綠意的茶水,好不容易忍下的淚意再次翻湧。

     原來,前世將暈厥的他送進竹屋的,是九叔。

     那……先前許多事,是不是也和他親眼所見不同呢?

     “其實,王妃不用太過糾結過去之事。”

     “什麽?”

     “過去之事已經過去,很多事,王妃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

     夏朝生捧著茶盞發了會兒呆,繼而緩緩笑開:“多謝道長解惑。”

     天坤道長聞言,立刻又擺出一副不正經的笑臉:“王妃又謝了我一次,乾脆直接拜入我門下吧。日後素餅天天吃,平安符月月帶,但凡貧道有了什麽好東西,都不會少了王妃一份兒。”

     “是啊是啊。”旁邊趁穆如歸離開,重新聚集起來的道士,附和道,“玄天觀很好的……小師弟。”

     竟是連“小師弟”都叫出來了。

     夏朝生有些心動,但他想起對穆如歸的承諾,連忙搖頭,抱著吃剩的素餅,狼狽地離開了竹屋。

     “小侯爺,怎麽跑這麽急?”等在院子裡的夏花和秋蟬見他衣擺上全是碎雪,驚訝地扶住他的手臂,“天坤道長不在裡面嗎?”

     “說來話長。”他心有余悸地將素餅遞給侍女,然後揉著鼻子打噴嚏。

     “有人惦記著小侯爺呢。”夏花隨口一句玩笑話,夏朝生卻突然僵住。

     “小侯爺?”

     “壞了。”他攥住夏花的手腕,哆嗦著喃喃,“今日……今日是不是三朝回門的日子?”

     夏朝生問完,夏花和秋蟬也都怔住了。

     “三朝回門?”侍女們的神情逐漸蒼白。

     不怪夏花和秋蟬沒想起三朝回門之事。

     夏朝生畢竟是男子,成親的禮數與女子不同,他身邊的侍女都想不起來三朝回門的禮數,穆如歸身邊的侍從,便更加想不起來。

     於是一來二去,他們竟然都忘了,今日該回侯府。

     “小侯爺別急,現在回侯府,應該不算太晚。”夏花最先冷靜下來,“夫人很喜歡玄天觀的素餅,小侯爺,您這一包……”

     夏朝生忙不迭道:“給娘帶回去吧。”

     但一包素餅,遠遠不夠,三朝回門的賀禮該由穆如歸準備妥帖才對。

     只是此時,穆如歸恐怕已經進了金鑾殿,哪裡能分出心神準備呢?

     身披金吾衛銀甲的侍從將穆如歸帶入了皇城。

     他們離宮前,悅姬尚未表露身份,他們便當九王爺是通敵叛國的叛徒,說是“護送”,實則“監視”。

     穆如歸並不在意,不急不緩地來到金鑾殿前,正聽太子哭嚎道:“父皇,父皇兒臣知錯了!”

     他隱晦地瞥了一眼跪在殿下的悅姬,又掃了掃得意洋洋的五皇子,心下一片了然。

     唯一讓穆如歸困惑的,就是鎮國侯夏榮山的目光——噴著火,帶著怒,似乎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九弟,你來了。”

     梁王的話,讓金鑾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逆光而來的九王爺單膝跪地,淡然行禮。

     穆如歸平日裡常穿墨色勁裝,就連進宮面見聖上,也不過換件符合品級的朝服,可今日,他因要去玄天觀,特意穿了身玄色蟒袍禮服,頭戴金冠,不僅英氣逼人,還有幾分獨屬於天家的威嚴氣息。

     朝臣們見了穆如歸,竟都不敢再開口。

     “九弟,不必拘禮。”梁王疲憊地抬手,示意他起身,“朕知你不願摻和朝堂之事,也聽聞你今日去了玄天觀,只是……事關太子,朕不得不將你喚回來。”

     穆如歸抿唇不語。

     梁王其實已經後悔了。

     穆如期剛開始控訴穆如歸的罪行時,他暗暗欣喜——賜婚之事已難再做文章,但若是抓住穆如歸寵幸狄女的把柄,依舊可以尋機降罪。

     可誰知道,事情發展到最後,做出荒唐事的,居然就是太子自己?

     梁王不僅後悔,還失望。

     他膝下諸子,唯有穆如期和穆如旭資質尚佳。

     但穆如旭身體裡流淌著狄人的血脈,不到萬不得已,梁王不願意讓他登上皇位,所以梁王最看重的,還是太子穆如期。

     穆如期也的確讓梁王滿意。

     在秦氏以及秦皇后的教導下,太子雖稱不上什麽千古一遇的賢德,卻也潔身自好,穩重識大體。

     今日一看,竟都是假象……

     不過好在事情沒有鬧大,梁王定了定心神,望著跪在殿下,腰杆筆直如松的穆如歸:“九弟,朕的旭兒說,你的玄甲鐵騎從河裡救了一個狄女?”

     “是。”

     “當時的狄女,可是跪在殿下之人?”

     “臣弟並未細看,皇兄還是問臣手下的玄甲鐵騎吧。”

     梁王立刻召來玄甲鐵騎,一連召請了十來人,皆說,當日救下的女子,就是悅姬。

     “可是旭兒開口,拜托你保護這位狄女?”

     “正是。”穆如歸淡淡地瞥了穆如旭一眼,知道這是五皇子的托詞,並不反駁。

     □□羽病急亂投醫,紛紛站出來怒斥:“九王爺,您在幽雲十六洲征戰多年,怎麽會救下一個狄女?”

     穆如歸的目光陡然轉冷:“老幼婦孺,即便是狄人,本王也不會趕盡殺絕。”

     “更何況……”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地笑意,“此女腹中所懷,乃太子血肉,本王怎可隨意處置?”

     穆如歸甚少出入朝堂,朝臣們都快忘了,他不是閑散王爺,而是常年征戰在外,滿身戾氣的殺神,一旦開口,就將眾人震懾住。

     “都給朕閉嘴!”而梁王的面色較之方才,愈白。

     梁王已經意識到,狄女之事,太子再無法辯駁,唯有一事,他尚且滿意——事情並未鬧大,只要天下人不知太子做出的荒唐事,他就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穆如歸偏偏不讓梁王如願,在殿下自言自語:“難不成,皇侄為了脫罪,謊稱此女腹中懷的,是我的骨肉?……怪不得方才進宮時,聽路邊百姓議論紛紛,說本王勾連狄人,不願鎮守嘉興關,竟是這般緣故……”

     “什麽,百姓議論紛紛?!”梁王眼前一黑,望著長忠,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快,快給朕……吃……吃……”

     長忠立刻從袖籠中掏出一枚丹藥,塞入梁王口中。

     梁王吃了丹藥,喘息片刻,血色慢慢重回面頰。

     “朝中之事,怎會傳到宮牆外?”梁王怒火中燒,踹著想要上前的內侍監,見太子再一次癱倒在地,還有什麽想不明白?

     “你是要氣死朕……你是要氣死朕啊!”

     “父皇……父皇!”穆如歸追悔莫及。

     那些流言,都是他派人散播出去的,原想搞臭穆如歸的名聲,卻沒想到,最後遭殃的,成了自己。

     “來人!傳旨下去……太子失德,險釀出大禍。責今日起,禁足於東宮,寫罪己詔書公之於天下,非召不得出,至於此女……”

     跪在一旁的言裕華聞言,渾身緊繃。

     “此女雖是狄人,卻懷有太子骨肉,暫且留於宮中,由金吾衛看守,直至生產,再送去幽雲十六洲吧。”

     言裕華緊繃的心陡然一松,差點沒回過神,被梁王點名詢問,才啞著嗓子答:“臣遵旨。”

     “裕華,你護衛宮中多年,也應知曉,兩軍交戰,罪不及婦孺。”梁王當他不願看護悅姬,蹙眉道,“下去吧,不要讓朕失望。”

     言裕華苦笑領旨,頹然走到悅姬身邊,將其帶出了金鑾殿。

     “九弟,前幾日朕所提的,讓太子跟隨你一起去嘉興關之事,就罷了吧。”縱使梁王再心有不甘,也不得不耐著性子說,“等他反省好了,朕再將他交給你。”

     一個失德的太子,別說在玄甲鐵騎中立足了,連大梁的百姓都暗暗唾棄,就算去了嘉興關,又如何?

     平白費力不說,到時候成了穆如歸的陪襯,才更讓梁王恐懼。

     穆如歸不置可否,也不再關心朝中事,蹙眉挨到下朝,不等長忠的“下朝”的“朝”字念完,就急匆匆地衝出了金鑾殿。

     鎮國侯見狀,猛地一拍大腿,也追了上去:“王爺!”

     穆如歸生生刹住步伐,繃著臉給嶽父行禮。

     “王爺,我家生兒呢?”夏榮山磨著牙,僵著臉,一字一頓道,“方才陛下說,王爺去了玄天觀……難不成,將生兒關在府中了?”

     “朝生……與我一同去了玄天觀。”

     “一同去的?”夏榮山的心放下大半,又猛地提起,“生兒身體不好,玄天觀又在金山之上,你怎可帶他去?!”

     “我……”

     “王爺,本侯知道大梁有出征前,將領必須去玄天觀求卦的習慣,本侯也曾經去過。”夏榮山越說越急,語速越說越快,最後直接拉著穆如歸的衣擺,將其拉上了侯府的馬車,“你今日不帶朝生回家就罷了,怎可讓他去玄天觀受凍!”

     “今日……”

     “王爺就不要多說了,先跟本侯回府吧!”

     穆如歸就這麽稀裡糊塗地來到侯府,又稀裡糊塗地和杵在正廳的夏朝生對上了面。

     可憐兮兮的小侯爺揣著手焐子,腳邊擺著好幾個暖爐,眼巴巴地望著裴夫人吃素餅,不住地咽著口水:“娘,我錯了,我真不是故意不回來的……”

     “朝生?”穆如歸連忙快步走過去。

     夏朝生循聲回頭,驚喜地撲進九叔懷裡,繼而哆嗦著小聲喃喃:“九叔,今日是三朝回門的日子,我給忘了!”

     穆如歸的面色陡然一僵。

     這麽重要的事,他也給忘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8-16 18:26:20~2020-08-17 17:33: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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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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