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子濯看著蕭鷹馳,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好半天,聲音才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來,“你是什麽時候知道 的?”
蕭鷹馳眸中閃過憤怒、悲痛、不甘、痛苦,最終都化為一片深沉的平靜,“從你給我吃下了毒的糕點的 時候,我看到起義軍給你的毒藥了 ......”
沐子濯心裡陡然一驚,“你知道?那你當時為什麽還......”
蕭鷹馳直直地盯著沐子濯的眼睛,眸中看不出情緒,“因為那是你親手為我做的......”
因為那是你親手為我做的,也是你第一次為我做糕點,所以即使我知道它有毒,也毫不猶豫地吃了它。
其實更大的一個原因是,我想賭一把,賭你對我的愛意,賭你會心軟,賭你最終會阻止我吃下去,我想 著這兩年的付出再怎麽也有一點成果的。
可是我賭輸了,你看著我吃下那塊有毒的糕點,臉上連一點點心疼、緊張的表情都不曾有。
你知道當時我的心有多痛嗎?你看著我倒下,卻連一個表情都沒有,那時我甚至想著......就那麽死了算
了……
沐子濯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他沉默地看著蕭鷹馳,沒有說話。
蕭鷹馳這兩年來小心翼翼的討好他都是看在眼裡的,要說沒有一點點感動那是不可能的。
他也想過就這麽接受他,與他重新開始。
畢竟他從年少時就愛上了蕭鷹馳,愛了這麽多年,總不能說不愛就不愛了。
他渴望得到蕭鷹馳的真心,就像他對蕭鷹馳毫無保留地付出一樣,他也希望蕭鷹馳能夠真心待他,哪怕 是一個關心的眼神,一句微不足道的問候。
可是當他終於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真心,他卻不敢要了。
他被那人傷得太深了,他已經不敢再相信那人了。
更不敢再像以前那樣對那人毫無保留地獻出自己的真心。
他怕這一切都是鏡花水月,他怕這只是那人的又一個遊戲,他怕等他再次陷進去後,那人會再一次毫不 留情地一腳踢幵他。
獨留他一人再次深陷泥潭......
他失望太多次了,已經......不敢再有任何的幻想了......
“若不是府醫救治及時,我也許就不僅僅是臥病在床那麽簡單了,我現在恐怕......已經是個死人了。”蕭
鷹馳的雙眸在頭髮的陰影下透出一股深遠的感覺,仿佛能穿透人的內心。
沐子濯沒有說話,他有些不自然地側開了臉。
其實蕭鷹馳不知道的是,就算沒有府醫,他也不會死,最多也只是昏迷一段時間。
畢竟沐子濯再看起來再怎麽絕情,也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他死,他早就將那包毒藥掉包了。
包括這次,匕首是故意錯開了蕭鷹馳的心臟的,上面塗的毒也是不會要他的命的,用內力自己就可以逼 出,只是需要一些時間罷了。
“所以,你們這麽多天若無其事地對我們好,只是為了不打草驚蛇,好將起義軍一網打盡?”
蕭鷹馳沉默地看著沐子濯沒有說話,顯然是默認了他的說法。
但其實,蕭鷹馳並沒有把沐子濯和沐子衿是奸細的事告訴蕭震燁,他只是說他抓到一個起義軍頭目供出 南下平叛其實是一場針對蕭震燁的設局。
從而暗中聯系柳昊焱部署了一場針對起義軍的反設計。
蕭震燁至今都不知道沐子衿和沐子濯奸細的身份。
沐子濯突然失聲笑了起來,笑得諷刺而苦澀,“還以為你這兩年來是真心待我的,原來你也不過是為了 利用我……”
還好沒有再相信他......
蕭鷹馳隻覺得沐子濯那笑異常刺眼,他微微皺眉,心裡莫名湧起一股怒氣與煩躁。
他利用他設計起義軍是真,可是他對他的好也不假,這兩年,他是真心對他好的,若不是他利用他設計 他和皇兄,他也不會反過來利用他們設計起義軍。
不然他早就把他和沐子衿是奸細的事告訴皇兄了。
他一直沒有告訴蕭震燁實情,就是怕蕭震燁知道後會對沐子濯不利。
突然想到了什麽,沐子濯眸子裡劃過一抹慌亂,“那這次我皇兄......”
蕭鷹馳嘴角勾起,“消息應該已經帶給他了,為了你他一定會來的,而只要他敢來,就不可能全身而
退……”
他的人已經在王府埋伏好了,就等著沐子衿來了。
他只能保證他的人盡量不傷到沐子衿,但是沐子衿想要全身而退就不可能了 ......
沐子濯慌亂地打幵門跑了出去,就看到幾個弓箭手埋伏在房頂上。
“動作快點,人已經在路上了。”遠處房頂上一侍衛長還在指揮。
沐子濯的心一顫,趕緊朝著大門跑,他要趕緊出去,將這個消息告訴皇兄!
可是卻被守門的侍衛攔住了,“王爺有令,誰也不允許離開王府。”
沐子濯嘗試硬闖,可是根本不行,他又試過其他方法,也根本行不通。
蕭鷹馳的情況應該已經有人發現了,他必須要趕在他們追上來之前趕緊逃出去。
“快來人啊,王爺中毒了 ......”有下人驚慌地叫起來,府裡立刻散亂一片。
沐子濯心裡更加慌亂起來,怎麽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