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後,除了趕回去幫忙的金丹修士、去救那些還沒逃出來的散修的築基修士,其余尖子生和留守的老師也紛紛禦劍飛了上來,此外遠處還有零星的幾個散修。
眾人默不做聲,一齊望向前方。
兩邊隔著好幾座山頭,距離有點遠。
雖然修士眼力好,能分清誰是誰,可架不住戰鬥太高端,他們根本跟不上對方的速度。但即使是這樣,他們也沒敢多眨眼,生怕會錯過重要鏡頭。
紀瀾微微眯起眼,心裡意外。
神煞劍法?
有點像,但不是照搬,而是經過了改動。
好像還混了三影劍和破罔刀法?這也能混?
婁鬱完全不清楚自己的身法全被一雙眼睛看穿了。
他在密不透風的劍光裡又走了十招,輕輕喘了口氣,嘖了聲,伸手一拂,五柄飛劍倏地當空出現在他的四周,圍著他輕輕旋轉。
他對宣霆道:“幫我掠陣。”
扔下這句話,他再次對上衝過來的傀儡陣。
傀儡陣雖是剛蘇醒,受靈氣濃度的影響沒有到達巔峰,但依舊威力驚人。
婁鬱在人間過了三千年,雖同樣不是巔峰的境界,但經驗實在太多,雙方算是勢均力敵。
五柄飛劍正對上古劍陣,剛趕來的金丹修士全沒能站穩。
強烈的威壓下,他們呼吸都帶著疼,勉強硬著頭皮又往前挪了一點,看向被劍氣衝回來的宣霆,顫聲道:“會長……不會有事吧?”
宣霆道:“不會。”
他們在打劍陣的主意時就估算過它們的威力,這都在承受范圍內。
再說婁鬱可是他們的魔主,他都不行,那就沒人能行了。
紀瀾在遠處看得極其認真。
魔修的劍術、正道的刀法,裡面似乎還有他本家玄陽宗的法決,婁鬱這都是從哪學來的?
最重要的是婁鬱竟能將這些都融在一起而不顯得突兀,甚至還很有可能加了自創的東西,這種人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
天才。
紀瀾這輩子見過的最博學的人是他師父,現在他覺得婁鬱或許和他師父不相上下,難怪能坐上會長的位置。
以前若有人問他誰能贏過傀儡陣,他會不假思索地答:他師父。
如今看這情形,婁鬱八成也能讓傀儡陣認主。堂堂鎮山神器認了一個魔族為主,七星宗的掌門回來後怕是要上吊。
他的嘴角挑起一點,繼續專注地看著。
大戰從下午持續到入夜,劍氣一層層向外湧,割得人生疼。
圍觀人群扛不住,一退再退。無需思考,他們就能想象出中央的一圈山怕是都要被壓成平地了。
終於只聽一聲嗡鳴,緊跟著是映亮半邊天的靈韻——絕頂法器認主了。
人群驟然爆出激烈的喝彩。
紀瀾收回目光,聽見了由遠及近的轟鳴,扭頭一看,對上了兩架直升機。
這裡是盤山路,路燈連成線,流暢地伸向遠方。
腳下是喧鬧的車水馬龍,遠處是璀璨的城市霓虹,腦海裡的種種場景瞬間真實地撲面而來。
白駒過隙,滄海桑田。
他不由得出了一下神。
等回神的時候,紀泓已經帶著他下去了。
周圍全是聞訊趕來的武警、媒體和看熱鬧的路人,幸虧已經拉上了隔離帶,那些人無法靠近。
不過多時,婁鬱從宗門裡走了出來。
他換了身衣服,神色依舊懶散,只是眉宇間有些疲憊,簡單對身邊的人道:“清場。”
話一說完,他掃見了紀泓一行人,勾勾手指:“過來。”
先前一個照面的時間雖短,可他卻沒漏下細節。
幾個小鬼基本全是蒙的,只有拽著人出來的蘑菇清醒。
這修為最低的蘑菇不僅清醒,在看見他的那一刻,眼底似乎還升起了一絲幸災樂禍。
這事得趁熱乎問,不然等他們回味幾天,私下裡交流一番,再問的時候指不定會變成什麽答案。
他盯著蘑菇:“說,怎麽回事?”
紀瀾立刻理直氣壯地看向付海帆。
紀泓幾人也跟著看過去。
付海帆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我……我的錯,我用法器砸了法陣。”
他伸手一指,開始分鍋,“是紀瀾說砸不壞的!”
紀瀾道:“我是聽別人說的。”
婁鬱“哦”了聲:“誰?”
紀瀾毫無壓力:“黑市隊的人。”
付海帆幾人頓時一齊瞪向他,滿臉不可置信。
特麽你是不是瘋了,黑市隊說的話也能信?!
“我以為他是聽會長你們說的,”付海帆整個人都不好了,“他說煉器陣能檢、檢驗法器的好壞,就讓我砸一下試試。”
紀瀾很無辜:“他們確實是這麽說的啊。”
他說著發現自家校長也在,看了過去,“我記得校規上說特殊貢獻是能加分的,我誤打誤撞幫會長得到了頂級法器,給加分嗎?”
校長:“……”
他聽懂了。
這次動靜鬧得這麽大,他兩個學生是罪魁禍首。
造成的後果是七星宗毀了四分之三,裡面到處是殘留的劍氣,未來幾十年內都沒有金丹以下的修士敢進去。
這幸虧是會長收服了劍陣,若沒有……
築基後就沒再吃過飯的校長扶住一旁邊的樹,虛弱道:“來孩子,去給我泡碗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