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瀾垂了垂眼,心想:算了。
“省著點力氣哭,”他向山裡走去,“你還有半個小時呢。”
原主哭得一抽一抽:“我說完遺言只剩等死了,不哭還能幹什麽?要不你給我講點以前的事?”
紀瀾道:“想聽什麽?”
“當然是各種八卦,”原主道,“找點狗血的,讓我死得開心點。”
紀瀾失笑,邊走邊翻出了一個故事。
講到一半,殘魂更加虛弱,終於讓出最後的位置。
他隻覺神識轟然蔓延,徹底佔據這具身體。
山腳的林間,老師定住最後一隻小豬,後背刹那間冒了層冷汗。
這股橫掃而來的神識太恐怖,直讓人毛骨悚然。
好在隻持續了一瞬,緊接著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他緩了口氣,竭力忍著逃命的衝動,向山上看了一眼。
幾位尖子生感覺整個人都被凍住了似的。
等這短暫又漫長的一秒鍾過去,頭頂豬尾巴的男生用盡全力才沒跪倒,哆嗦道:“剛、剛剛那是、是啥?”
老師凝重地搖頭,不敢停留,示意他們回營地集合。
紀泓便去找弟弟,發現人沒了。
他們在附近找了找,依然不見人影,之前的男生道:“他會不會看咱打不過,自己偷偷跑了?”
紀泓沉默,心想也不是不可能,畢竟他們兄弟情很塑料。
老師則想得深:“真是你弟?”
五位尖子生:“……”
死寂一瞬後,其余四人齊齊看向紀泓。
紀泓回憶一番,實話道:“不確定。”
“臥槽!”那男生搓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現在想想,他修為這麽低,肯定是跟別人進來的,那怎麽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呢?”
幾人越想越不合理。
老師更加不敢停留了:“先回去,我給會長傳個信,如果你弟真進來了,我們會找到他的。”
紀泓最後看一眼樹林,跟著他們走了。
會長是指修真協會的會長,名叫婁鬱。
他實力高深,來歷成謎,是華國修真界的領軍人物。
此刻他正在隔著一座山頭的高峰上拆法陣。
這裡是七星宗的主殿,周圍全是大陣,不拆掉根本進不去。
正是緊要關頭,他突然一頓,按住眉心低聲道:“瑞白?”
他沒等到回音,扔下這些人躍上半空,掏出了手機。
地上的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看向副會長:“會長……怎麽了?”
副會長望著婁鬱:“可能想連網看美人吧。”
眾人猝不及防:“……啊?”
“那這、這是在看哪個主播?”
“這麽早直播嗎?叫什麽名字,會長很喜歡她?”
副會長聳肩:“誰知道。”
當年魔界的那些人,就沒有一個不想弄死紀瀾的。
按理說婁鬱應該是最想弄死他的人,誰知現在這是在搞什麽。
婁鬱假裝沒聽見他們的話,再次升高,脫離秘境的磁場范圍,連上網打開了監控。
只見屏幕裡,靈石做的床上躺著一個長發的年輕男人。
他閉著眼,神色平靜得沒有半點蘇醒的跡象,仿佛剛剛一瞬間的感應都是錯覺。
婁鬱盯了半天,確認他沒醒,這才回去,沒事人似的繼續拆法陣。
第4章
紀瀾的神識沒完全散開,就被他迅速收了回去。
他遲疑地眯起眼,有一刹那他似乎聽見了一聲“瑞白”,但那太模糊,他不確定是否聽清了。何況他魂魄上綁的封印已經消失,不該再有這種感應才對。
原主對一切變故毫無所覺。
他見老祖停住,又察覺自己再次虛弱,哽了一下:“我這……就要沒了?”
紀瀾回神:“還早。”
原主見他說完開始提速,還折了根樹枝禦劍,懵逼:“你去哪?”
紀瀾道:“煉器室。”
原主道:“那裡有寶貝?”
他反應了過來,“哦對,你說過這是煉丹煉器的宗派,所以是想讓我死前開開眼?我喜歡!”
紀瀾暗道一聲沒心沒肺,說道:“是去看看你還有沒有一線生機。”
原主:“!!!”
驚喜來得太突然,他有些不敢相信。
雖然他們才認識不久,但他還是能感覺出老祖是個冷心冷情的主。這種人向來心硬,為什麽能改變主意?
他有點想問原因,又怕把好不容易的機會問沒了,隻結巴道:“真、真的?”
紀瀾道:“得看他們的東西還能不能用。”
原主生怕打擾他趕路,聲音都輕了不少:“萬一不能用呢?”
紀瀾道:“那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原主:“……”
不,我不安心!
陽光越發熱烈,禦劍帶起的風都染了溫度。
紀瀾一路飛到接近山頂的位置,在附近繞了大半圈,找到一個被藤蔓遮擋的山洞,揮手將雜草和塵埃清理了一遍。
原主隨著他進去,見山洞一覽無余,大概有四十平米。
正中央的地面刻著一個法陣,法陣上放著鏽跡斑斑的爐子。此外角落裡零星地放著點破銅爛鐵和黑乎乎的殘渣,整體簡陋得像貧民窟。
他總覺得老祖在驢他:“不是煉器室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