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白汀感覺很新奇,明明腳很軟,竟然沒倒?再一看,對方的腿好厲害,勁好大!
“不錯不錯,算你識相,沒敢摟……嗝……摟我了,你叫什麽名字,說來聽聽,我讓你們指揮使給你賞錢!”
“指揮使?”仇疑青眸色微暗,“你同他很熟?”
“那當然了,我可是他的心肝小寶貝!”
酒醉的嬌少爺也仍然很有心眼,怕別人不信,還湊過來說悄悄話:“我同你說,你別看他總是板著臉,其實脾氣可好了,你不聽話,懟他他也不會生氣……只要不觸及底線,不是原則性錯誤,他就不會較真……”
仇疑青:“他不生氣,就會放賞?”
“這個麽……”葉白汀認真的思考了一會,晃了晃頭,“至少得服個軟,撒個嬌?嗯!申薑就是這麽說的,一準沒錯!”
仇疑青:“你衝他撒過?”
“當然——”
‘沒有’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心眼賊多的嬌少爺因為距離過近,看清楚了對方神情,這個男人眼神玩味,相當的意味深長,好像知道他在騙人似的。
這種時候怎麽能輸!
葉白汀立刻神情肅穆,聲音鏗鏘:“當然撒過!”
仇疑青:“我不信。”
葉白汀想了想,翻出桌下的小手爐,拿出腰間的小牌牌,又晃了晃手上的小金鐲——
“看到沒?都是指揮使給的,撒個嬌就有!”
說完,他又看了看對面的男人,上上下下看一遍,最後憐憫的拍了拍他的肩:“你看你,這般可憐,什麽都沒有,以後可要好好努力,好好學,什麽都會有的!”
仇疑青:“都會有?”
葉白汀鄭重點頭:“都同你說了,他人特別好的,申薑就該好好學學怎麽撒嬌,不行把小裙子穿上……嗐,一個兩個的,都太要面子,這年頭臉有什麽用你說……”
說著說著,眼皮越來越重,最後直接倒在仇疑青身上,打起了小呼嚕。
仇疑青:……
把人輕輕放到炕上,調整到不那麽難受的姿勢,剛要收回手,就被攥住了。
葉白汀抓住他的手,在臉側蹭了蹭:“還要……好喝……”
仇疑青眼神微深:“葉白汀,放手。”
葉白汀都睡死了,還能夢囈著跟他對話呢:“不要……”
仇疑青視線掠過少年過於白皙的手腕,以及腕間赤金色的小鈴鐺,聲音微啞:“再不放手……你就沒機會了。”
第72章 躲我?嗯?
雪後初霽,晨光燦爛,陽光尚未暖到融化積雪的溫度,卻已足夠明亮,溫柔的掠過窗槅,喚醒宿醉的人。
“嗯……”
葉白汀胳膊從被子裡伸出,手背覆上了眼睛。
曾幾何時,他是詔獄裡說兩句話都要歇一歇,走路都要扶牆,畢生最大心願不過是能再曬一曬太陽的絕望囚犯,哪裡會想到,竟也有被有陽光叫醒的一天。
好奢侈。
葉白汀閉著眼睛伸懶腰,懶腰伸到一半,突然感覺到身上衣服不對勁。
他已經不是詔獄裡,衣服連最起碼的整潔乾淨都無法要求的小囚犯,他現在有小牌牌,有小鈴鐺,可以睡在仇疑青為他辟出的暖閣裡,生活標準早就變了,別說衣服,除了錦衣衛的戰裙,他還有常服,還有披風,還有狐狸毛的圍領,睡覺也有專門質地柔軟的睡衣,不應該這麽硬……
順手往身上一摸,根本就是昨天白天穿的衣服,料子扛風,版型挺闊,睡前就沒換。
他睜開眼睛,四下一望,房間裡哪哪都規規矩矩,乾乾淨淨,炕上小幾被移到了一邊,上面擺著一壺茶並幾個小杯,窗角花斛也被挪了,挪到不管他怎麽伸胳膊腿都碰不到的地方,就連他身上的被子,也是方方正正,按的嚴嚴實實……
可是身上衣服不對。
葉白汀坐起來,按了按額角,有點暈,昨晚……應該是喝醉了。
桌子花斛,是仇疑青幫他挪的?怕他喝醉了睡覺不老實,把自己給撞死了?
想起昨天那壇梨花白,他就忍不住回味,味道真的不錯,可他不應該貪杯,衝動了。昨夜景致不錯,難得雪後初晴,有月懸空,寒梅映雪,風寂人疏,桌上有酒,對面有友,他就沒收住。
那般傾訴心聲,是不是有點交淺言深了?
葉白汀反省了下自己的行為,又比對仇疑青的性格,覺得對方應該不會在意,這男人是個好領導,見多識廣,活得通透,應該不會笑話他。
不就是男人酒後暴露了點脆弱心理,有什麽了不得的?
葉白汀拍拍臉,起來洗漱,心情很不錯的出了門。
“汪!”
剛一出來就看到了狗子,玄風拽著小車車,熱情的跑到他面前,又是蹭又是拱,什麽意思再明顯不過:我來拉你呀。
“謝謝玄風,”葉白汀揉了揉狗子的頭,“但是不用了。”
他往詔獄的方向走,發現路過的錦衣衛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像是有什麽話又不敢說的樣子……
葉白汀懂,大概是他昨天表現太帥了,別人敬佩,想靠近,又不敢太近。
他端起禮貌又自信的微笑,衝路過的每一個人點頭,就差沒招手慰問,說同志們辛苦了。
走進詔獄大門,獄卒們看他的眼神也很不對勁,也是那種明明憋著千言萬語,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在正主面前十分害羞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