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仇疑青也不敢問。萬一呢?萬一自己其實是個傻憨憨,什麽都沒察覺出來呢?他一問,豈不是故意把秘密露給了出來?
葉白汀眼梢舒展,臥蠶盈笑,心情突然大好:“指揮使問的這般突然,屬下倒難答了,不知指揮使心下可有成算,想賞什麽?”
仇疑青視線下移,剛好落到葉白汀的戰裙上。
葉白汀瞬間警惕,這個不可以!吃的喝的玩的什麽都行,就是不要小裙子!
腦子急轉,剛要想什麽辦法改變對方的主意,突然聽到與詔獄相連的小門有點動靜,噠噠,噠噠,他不要太熟悉,這是狗子跑過來了!
他迅速走過去,‘啪’一聲,門給關上了。
“嗷——汪?”
玄風硬生生刹住車,才沒一頭撞在門上,怎麽回事?這門為什麽不為狗將軍大開!它明明聞到主人的味兒了!生氣!
爪子撓門的聲音只有兩下,之後就放棄了,狗子也沒叫,應該是知道進不來,就走了?還是趴門外呢?
葉白汀知道狗子乖,心說這回抱歉,回頭一定給你做個最上等的馬殺雞。
仇疑青狹長眼神看過來:“嗯?”
葉白汀十分淡定:“風門大開,指揮使不冷麽?”
仇疑青視線從上往下掃他一遍,話音慢條斯理,意味不明:“怕冷,就少挑點食。”
葉白汀:……
還是嫌棄他太瘦,指點他多吃,長點肉?
我為什麽‘挑食’,你心裡沒數麽!就你詔獄那夥食,換個正常人誰不挑!
……
夜色遙遙,暗巷深寂,申薑親自帶著人在宣平侯府外蹲守。
就在剛剛,前去打探的手下送來個消息,說宣平侯今夜不知怎麽回事,不好好睡覺,竟然換了衣服要出門,還說了不帶人……這樣的好機會,他都不會放過,何況凶手?
他感覺今天來著了,一定有戲!
“都穩著點,別說話,乖乖盯梢,事成了,老子請大酒!”
“是!”所有人照隊形方位散開,隱匿在茫茫夜色。
等了沒多久,宣平侯還真出來了,身後隻帶了一個長隨,打角門出來,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要幹什麽。
主仆倆出來沒走幾步,斜對面小街就走過來一個人,個子不高,很瘦……
氣氛瞬間緊繃,蹲守的錦衣衛蠢蠢欲動,申薑做了個壓手的動作,示意安靜,不可輕舉妄動——
待到人走到近前,他看清楚了,是個女人,手裡拿著匕首,一步步走近,直衝宣平侯而去!
“動手!”
別人都亮刀子了,申薑可能乾看著,當即帶著人過去,嘩啦啦一排,把女人圍在了中間。
“放,放肆!”宣平侯嚇的聲音都細了。
一排繡春刀指著女人,應該是跑不了了,申薑轉回頭看宣平侯,皮笑肉不笑:“這麽晚了,侯爺還是回家休息的好,這夜路,可是不安全啊。”
宣平侯當然沒有漏看女人眼底迸出的濃烈殺意,甩袖子轉身就往自家門走去:“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哼!”
宣平侯府大門重新關上,申薑轉回來,看著被繡春刀指著的女人,眼睛眯了起來:“說吧,是誰,叫什麽名字,大晚上的出來乾活,意欲何為啊?”
“你們抓到我了。”
女人緩緩抬起頭,眼眶通紅:“沒錯,我想殺了宣平侯,沈華容和莊氏也是我殺的,都是我殺的——我叫紫蘇。”
申薑立刻就興奮了,破案了破案了!姓紫,一定跟紫苑有關系!這次的凶手是個女人!
“還愣著做什麽,帶走——”
申百戶瀟灑轉身,指揮手下快點行動,他要立刻回去和指揮使嬌少爺表功!
可人還沒怎麽動,後面突然傳來一道清越男聲:“傻瓜,為何要替為夫頂罪?”
醫館大夫常山分開眾人,走了過來,歎了口氣,抓住紫蘇手中匕首:“人明明是我殺的。”
申薑頓時睜大了眼睛,這就刺激了!兩個凶手?還搶著當?難道是當班當的太久,腦子迷糊了?
醒醒神再看,還是那個場面,半點沒變,夫妻倆執手相看,誰都沒有笑,妻子更是眼角通紅,雙方眼底都是對對方濃濃的情意和擔憂。
這個紫蘇,是常山的妻子?沒錯,常山的確說過已經娶妻,妻子就是姓紫!所以這人到底是誰殺的?妻子,還是丈夫,還是夫妻倆一起?
常山要把匕首搶過來,交給錦衣衛,紫蘇松了一下,手指握得更緊:“不,人是我殺的,你才是,不要隨隨便便為我頂罪……我做的事就是我做的,不要任何人幫我承擔開脫!”
常山眼簾垂下,看向申薑:“抱歉,大人,內子性格倔強,實是個心地善良之人,平日裡連雞都不敢殺,怎敢殺人?還請大人諒解則個,放過她,帶我走吧,人,是我殺的。”
“不,是我殺的!”紫蘇突然站到常山面前,伸開雙臂護著他,“你們不要抓我丈夫,他生平醫人施藥,活人無數,從沒害過一個人,是我……都是我做的!”
她回頭看著丈夫,眼淚不停的往下掉:“不要這樣好不好?求你了,這些事就是我做的,我欠你的,下輩子還……到時一定做個好妻子,好好聽你的話,同你白頭偕老,你不要這樣……”
常山歎了口氣,擁住了她:“你是我的妻,你為人我怎會不知?我曾允過你,琴瑟和鳴,白首共老,可終究心魔難去,這輩子,不能同你一處了,你乖一點,好好的回去,”他吻了吻妻子眉心,“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