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大義滅親

　「芷兒啊，你別這樣。有爹在呢，誰都不敢這麼對你的。你是個好姑娘，誰都知道的。可憐我們姑娘從小體弱，還要受這樣的罪……」遼國公最看不得她這樣，立刻就回身輕輕擁住她，這樣父女情深的戲碼，簡直讓見者傷情，聞者落淚啊。

　沈鉉放下手中的茶盞，長歎了一口氣。他揉了揉自己的胃部，總覺得不舒服的感覺一陣陣襲來。

　果然每次上門來，都要上演這種戲碼，都已經讓他覺得倒胃口了。

　「成吧，你們要是這樣一直哭，到時候救回衛侯府的小公子，如果這件事情跟遼國公府真的有關係，我會直接告訴大理寺的，直接抓人進牢獄。拐賣幼童罪責可不小，而且拐的還是衛侯府的，衛侯爺到時候拿著棍棒打上門了，希望你們還能哭得這麼好看！」

　沈鉉顯然是失去耐心了，他站起身來，彈了彈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輕蔑地笑了一下。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很沉，同樣語調也很冷，像是給他們最後一次警告一般。

　對面的一家三口，似乎被他的話給震住了。紛紛抬起頭來看著他，哭都顧不上哭了。

　遼芷也不喘了，只是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沈鉉，恰好和他的目光對上。男人的眼神十分清冷，像是帶著冰的鋼針一般，細細密密刺過來，毫無感情的流露。

　「表哥，你為、為了衛長安要六親不認嗎？」遼芷暗暗咬緊了牙關，她的眼眶通紅，不知是被氣得還是被急得，她的語調也猛然拔高。

　沈鉉的臉色猛地沉了下來，他抬起頭，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臉上的神情陰晴不定。

　「表妹，你說話當真是好笑。我是殺你了還是打你了，就六親不認了？你若是沒綁走衛侯府的小公子，這事兒也堅決落不到你頭上去，你放心好了。如果真的是你派人抱走了小公子，我現在也是給你機會，讓你主動把人交出來。非得等我親自找到了，到時候你難看的話，也最多叫大義滅親！」

　沈鉉心裡的火氣直接往上冒，遼芷這臭脾氣當真是被慣壞了，什麼話都往外說。從小到大，他看不慣遼芷已經不是一兩日了，從當初那個嬌嬌小姐，長成了現在這副無法無天的模樣，真是越來越欠揍了。

　「鉉兒，他畢竟是你表妹！」一旁的遼國公夫人終於忍不住了，面色難看地說了一句。

　遼國公夫人對沈鉉還是不錯的，她跟靜妃的姑嫂關係不錯，之前還經常勸著靜妃對六皇子好一些。即使不能更偏疼沒有養在身邊的六皇子，至少也要一視同仁，否則以後出事兒了，撕破臉皮的話會很難看。

　雖然靜妃最後沒有聽取她的意見，但是沈鉉還是把她的恩情記在心中。所以此刻瞧見遼國公夫人如此痛心而又哀求的一面，他難得的心軟了。

　沈鉉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一旁的小丫鬟也是個有眼色的，立刻替他倒了一杯茶。

　「好，我們從頭開始說。遼芷，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衛長意究竟是不是你派人抱走的？」他的手端著一杯茶，手指輕輕地摩挲著茶盞的邊緣，感受著裡面熱茶的滾燙溫度，聲音卻是比上一次還要冰冷。

　遼芷抬起頭看著他，臉上帶著幾分恨意。

　「芷兒，你說實話。你們都下去。」遼國公夫人也跟著緊張起來，讓廳內唯一留下伺候的兩個貼身丫鬟都出去了，隻剩下四個人。

　她拍了拍遼芷的手背，心裡忐忑不安起來。沈鉉畢竟是皇子，即使今上比較忌憚兒子的勢力，但是他想要查一件事情，還沒有到一種需要無中生有栽贓陷害的地步，既然他能那麼肯定，手中一定是有了確切的把柄。

　「芷兒，別怕。你表哥說了你只要交出人來，就會既往不咎。爹娘都在你身邊，他是不能反悔的，不會再有其他人知道了。你年紀還小，一時糊塗也是在所難免的。當然如果你沒有做的話，就不要認，爹娘更不可能允許有胡亂攀咬這種事情，發生在你的身上。」

　遼國公也跟著規勸了起來，他現在的神色變得十分嚴肅，幾乎是屏住呼吸等著遼芷的答案。

　「我沒有，我沒有！誰會抱走一個孩子，衛長安她也太自我感覺良好了，她算什麼東西，還值得我如此大費周章地去算計她家嗎？脖子上面長得是什麼？她能要點臉嗎？」

　遼芷猛地喊了出來，她一下子就站起身來，惡狠狠地看著沈鉉。眼神絲毫沒有畏懼地與他對視著，甚至那泛紅的眼眶，緊咬的牙齒，都讓人覺得她雖是會撲上來，與沈鉉進行一場肉搏。

　沈鉉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忽然手腕一轉，他手中的茶盞就已經飛了出去，直直地衝著遼芷的面門襲去。

　只是和她的臉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沈鉉再次出手，一枚銀針從斜著射了出去。

「 砰——」的一聲脆響，茶盞應聲而碎，那枚銀針也射進了後面的牆裡。

　之前靠在一起的一家三口都驚呆了，他們誰都沒有想到，六皇子會直接動手。

　遼芷更是冒出了冷汗，渾身顫抖不已，像是要隨時抽搐過去一般。

　那個茶盞雖然最後沒有打到她的臉，但是剛剛真的是直直地往她打過來，一點偏離的角度都沒有。而且當時銀針刺碎了茶盞之後，那飛散的碎片幾乎都滑過她的臉，最後還是遼國公的反應快，抬起手蓋住了她的臉，最後那個隨便刮在了他的手背上，立刻就流下了一道血痕。

　「你不要欺人太甚！」遼國公徹底的怒了，他猛地站起身來，看著沈鉉，恨聲地叫喊了一句。

　沈鉉眼皮都不抬一下，他依然是直直地盯著那個在不停發抖的遼芷，忽而冷笑了一下，低聲道：「我雖然不打女人，但是不代表我會允許你侮辱衛長安。她以後是我的妻子，遼芷，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氣，沒有下一次！」

　「來人吶，把六殿下請出去，這裡不歡迎他！」遼國公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揚高了聲音衝著門外的人喊道。

　過了片刻，才有人慢吞吞地從外面走進來，但是那幾個人明顯不敢動六皇子，隻是躊躇地站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樣。

　沈鉉看著那些左右為難的下人，不由得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他轉過身看了一眼遼國公，輕輕地敲了兩下桌面，沉聲道：「看樣子這次的會面注定是個不歡而散的結局了，遼芷，你最好期待你不要被我抓到把柄，否則無論誰出面，我都不會讓你好過！」

　他說完這些話，就從衣袖裡掏出一塊錦帕細細地擦拭著手指，腳下的步伐也沒有停留，直接轉身離開。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遼家的三個人才徹底地鬆了一口氣，彼此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臉上找到了幾分心有餘悸的表情。

　只是還不等他們開口詢問，遼芷就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芷兒，芷兒。來人吶，快去找大夫。」遼國公兩口子又是一陣手忙腳亂，連忙抱住她，連聲喚著下人找大夫。

***

　衛長安從衛長如的院子裡出來的時候，已經將近晚上了，姐妹三個都湊在一處說話，晚膳都在一起用的。

　不過越到後面，衛長如越心不在焉，甚至還頻頻看向衛長安，顯然是想知道衛長意那邊究竟有沒有消息了。

　衛長安只做不知，因為沈鉉那邊也沒有再傳消息過來，好在衛長留也一直在插科打諢，總算沒有讓氣氛變得太過僵硬。

　「姐啊，你可得趕緊著些，府上的長輩們都靠不住，隻能靠你的未來夫君了。二姐姐今兒晚上看你那眼神，我都不忍心岔開話題了，實在是太可憐了。感覺長意就是她的命似的，四嬸也實在太不上道了！」

　姐妹倆手拉手走在回去的路上，衛長留忍不住就挽著她的胳膊，不停地說著話。

　衛長安輕嘆了一口氣，衛侯府現在做事兒沒有像原來那麼縮手縮腳，但是真的要去查探這個事兒又比較困難。至少說讓看守城門的將士盤查出城的人，衛侯府就沒有這樣的權利。

　「可不敢當啊，上回是誰說六殿下有眼無珠的，你要不要找你的蕊姐姐來幫幫忙？還有一個月，她就要嫁給二皇子了，她可是比我厲害多了！」衛長安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的口吻，絲毫不放鬆的架勢。

　衛長留一聽她說這話，立刻吐了吐舌頭，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容來：「姐姐，你都多大了，還跟我一般見識。你吃醋了啊？好好好，你的未來夫君是最厲害的，六殿下英明神武，是我有眼不識金鑲玉！」

　小丫頭嘴巴甜起來的話，簡直就是來撒糖的。嘴裡誇著六皇子的話，跟不要錢似的，一句接著一句往外蹦，總算是把衛長安哄得高興了。

　「算你識相，還有在我面前不許誇別的姐姐好。蕊郡主對你再好，能有親姐姐好嗎？我看著你長大的，送給你的東西幾乎能繞京都一圈，她只是衝你笑一笑，就把你的魂兒給勾走了，你怎麼那麼好收買呢！」衛長安丟開這個話題，又想起衛長留誇讚秦蕊時，那副所有人都靠邊站的態度，不由得恨得牙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