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一筆爛帳
「大師,朕這幾日噩夢纏身,心頭總有鬱氣集結,才讓人把你請來。」今上坐在椅子上,他的眼睛下面一片烏青,顯然是連日來沒有休息好導致的。
志慧大師已經年過半百,身上穿著袈裟,手裡撚著佛珠,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聽到今上這番話,他的眸光閃了閃,沖著今上雙手合十。
「皇上可是有什麼事情糾纏於心,日夜所思,夜有所夢。如果可以的話,把夢寐或者憂思告訴老衲,說不定可以幫您解惑。」志慧大師行了一禮之後,就坐到了椅子上,
今上緊皺著眉頭,他臉上的神情有些躊躇,事關於衛侯府的秘辛,以及他自己做下的禍事,他肯定是不好宣之於口的。更何況是對著一個出家人,只怕到時候念經誦佛不會少。
「小六要娶親,他看中了一位姑娘,朕不是很滿意,就拒絕他了。後來朕做夢的時候,就經常夢到那位姑娘以及她家裡頭死去的女眷,總是面目猙獰地追著朕,似乎在討說法。」
今上換了一種說法,將自己心頭的恐懼感說了一遍。他只是挑了部分說,卻感覺自己的嘴巴裡很幹,端起一旁的茶水潤了潤,那種心底發慌的感覺才徹底消失不見了。
志慧大師聽到他這麼說,手上撚佛珠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在心裡輕歎了一口氣,低聲道:「很可能是她家的長輩縈繞不散,若是六殿下與那位姑娘真心相許,不若皇上便答應了他們。達成所願之後,那些夢寐想必就會煙消雲散。」
今上明顯還是有些猶豫不決,他雖然想擺脫這些纏人的噩夢,但是他即使同意了,那些夢寐也不一定散去。而且他堂堂九五之尊,絕對是不希望自己就因為一個噩夢就屈服的。
「皇上,一切皆有因緣。或許因為那位姑娘家的長輩們沒有夫君陪伴,就希望自己的後輩能夠得到幸福,才會糾纏於您。言盡於此,一切還是由皇上您自己做定奪。」
志慧大師說完之後,就再次站起身沖著他行了一禮,慢慢地退了出去。
今上陷入了一陣天人交戰之中,他的注意力太過集中,等到回神的時候,殿內已經沒有志慧大師的身影。他沒有想到,為何志慧大師今日沒有跟他講相關佛法就匆匆離開了,也沒有注意到志慧大師今日的不同尋常。
「大師,我們主子多謝您能相助,您想要辦的事情,已經全部辦妥了。」
志慧大師剛出了宮不久,就險些撞上了一個人,那個人不停地對他彎腰鞠躬致歉,只不過跟他臉上歉意的笑容不同的是,他說出來的話完全不搭邊。
「施主心地善良,必定好人有好報。」志慧大師雙手合十,輕聲地說了一句。
那個十分不起眼的人七拐八繞的,就跑到了一個巷口,那裡停了一輛馬車。馬車內,六皇子正輕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般。
「主子,一切都辦妥了。那禿——大師有把柄在手裡,必定不敢隨便敷衍了事的。」
「嗯。」沈鉉的眼睛輕輕睜開,他摩挲著手腕上一個串珠,眸光清亮,臉上帶著幾分難得的笑意。
光線偶爾透過縫隙照射進來,紫色的串珠更加透亮圓潤了,看起來像是一串葡萄似的戴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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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方才青紙送來消息說,甯國公府的大公子準備定親了,最近甯國公夫人與刑侯府的夫人走得很近。」
衛長安正在悠哉悠哉地泡茶喝,聽到這一句話,手裡得動作如何都進行不下去了。
總共就那麼幾家侯府,甯全峰挑來挑去,還總算又是找到了一家。上回跟曹家定親失敗,已經丟了大臉,這回竟然還能找到侯府的姑娘娶,也真是不容易。
「邢家的什麼姑娘?我記得邢侯夫人身邊沒有嫡親的姑娘,她只有兒子啊。」衛長安皺緊了眉頭,輕聲問了一句,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大好看。
青菊搖了搖頭,她的鼻頭上都跑出了汗水,聽得她的問題,低聲道:「奴婢也不知曉。聽說是侯夫人剛收的嫡姑娘,估摸著是庶姑娘改到了她的名下。都是沖著甯國公府去的,甯國公要上奏給甯公子請封世子了,就是為了他能夠在親事上順當些,否則難辦啊!」
衛長安即使現在恢復女兒身,之前跟著她的小廝也沒有被收回,依然是聽她的命令。只不過不能再到她的身邊聽候調遣了,她之前曾經叮囑過,一定要時刻關注外頭的消息,特別是宮裡六殿下,以及甯國公府和周侯府的。
甯全峰似乎等不及了,他沒想到,以國公府唯一的公子身份來說,他的親事應該是極其好定下的,但是經過這一連串的事情之後,他連商人之女都定不下來,成為京都大街小巷恥笑的對象。
這堅決是他所不能容忍的,所以他和甯國公夫人商量的結果,就是讓甯國公給他請封世子。一開始甯國公推拒著似乎有些不願意,最後被甯國公夫人鬧得沒法子了,才說這幾日著手準備。
「沒想到因為醜聞這種事情,倒是給他請封世子這路上,通順了不少啊!」衛長安輕哼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嘲諷的笑意。
屋子裡的幾個丫頭不敢說話,總覺得牽扯到甯國公府的事情,姑娘的情緒就有些不對勁兒。
「備車,給我一套男裝,我要出去。」衛長安沒有停留多久,就做了決定,直接吩咐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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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兒子有哪裡做得不對,您提出來便是。現在有關兒子的親事問題,您……」甯全峰跪在地上,一臉的痛苦無奈表情。
甯國公坐在首位,國公夫人坐在他的旁邊,這時候聽到甯全峰這麼說,臉上閃過一絲心疼,叫駡著讓人攙扶他起來,又冷冷地瞥了一眼甯國公。
「國公爺,這是怎麼說?我們府上難不成也像衛侯府一樣,嫡庶不分,所以才遲遲無法決定世子之位?」國公夫人這話一甩下來,甯國公的面色就變了。
「怎麼說話的!府上什麼情況你不曉得啊,就全峰一個啊!」甯國公瞪了一眼過去。
「既然就全峰一個兒子,你遲早都要給世子之位,為何要拖下去。況且又不是逼迫你,實在是現在情況著急,定親這種事兒,人家硬要世子之位鐵板釘釘才同意。」國公夫人的聲音比他更大,語調更高,也顯得更有氣勢。
「成,我明兒就上奏。」甯國公揮了揮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神色。
就為了這事兒,國公夫人和甯國公還不說過多少回了,以前甯國公總會找各種理由搪塞,但是如今到了火燒眉毛的時候了,也無法再躲避了,他才真正的松了口。
「公子。」
甯全峰往府外走的時候,臉上的神色十分難看,像是誰欠了他什麼似的。幾乎冷得要滴出水來,黑成了炭一般。看著一旁的小廝走過來,他輕聲問了一句:「查到沒?」
那小廝立刻低頭:「暫時還沒有,國公爺這幾日都沒有出去過。小的多方打聽,也未曾洩露口風,那些車夫更是國公爺身邊的親信。」
聽到這個回答之後,甯全峰暗自握緊了拳頭,額頭上的青筋暴露。他陰沉著臉,低聲道:「再給我查,一定要查到!」
平時總認為世子之位就是他的,甯國公不願意給,不過是跟國公夫人鬧彆扭,不想太順著女人的意。這些情緒甯全峰都能理解,但是當這一次的事情擺在勉強了,甯國公還是一副老大不樂意的時候,就由不得甯全峰不多想了。
恐怕甯國公在外面還有一個兒子,或者他甯全峰根本不是親生的。要不然把世子之位給他,有那麼困難嗎?擺出一副難言之隱的表情,甯全峰還得下跪求來,想著就覺得憋屈。
「公子,方才楊公子讓人來傳話,說是在春儀院等你,他有重要的話跟您說。」早在外面候著的下人,見到甯全峰,立刻輕聲通報了一句。
「去春儀院。」對於這個見面的地點,甯全峰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很顯然是習慣了。
楊琪找人說話,十次有九次是在青樓楚館,唯一一次例外的肯定是他約見五皇子。五皇子雖然自身喜歡玩兒女人,但是天生有潔癖,對於青樓楚館一向敬謝不敏。
甯全峰被帶進雅間的時候,楊琪左擁右抱的,顯然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他的手已經伸進了女人的衣領裡面,放肆地調笑起來。
「甯兄,你來了。有新來的,老鴇剛調/教出來。」楊琪看到他進來,直接拍了拍懷裡另外一個,那個小姑娘就哄著臉坐到了甯全峰的身邊,稍微有些拘謹,但是身體並不僵硬。
「有什麼事兒,我剛從府裡出來,憋了一肚子火,最好是有正事兒!」甯全峰倒了一杯酒,直接一口灌下。
對於身邊這個小姑娘的湊近,不迎合也不排斥,好像沒有感覺到一般。
楊琪看著他略顯急躁而憤怒的神情,眸光閃了閃。
「急什麼,大家兄弟一場。知道你最近麻煩事兒纏身,所以就找你出來喝幾杯,放鬆一下情緒,才能回去再戰。否則滿腦門子官司,煩都要被煩死了!」楊琪沖著他舉了舉酒杯,嘴角處帶著一抹陰測測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