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傑緊緊盯著沈修竹,這個白淨的男孩兒,一直以來給人的印象,都是脆弱不可一擊的,今天卻猶如鐵骨般傲然挺立。
他暑假確實去酒吧,他也確實和一個同志搞在一起,所以謠言四起的時候,他心虛,只能不言不語的承受。
此時一聽沈修竹站出來說話,他瞬間想到了什麽,他開始挨個挨個看男生女生的表情,只是所有的男生都心虛的低頭,一時間倒也看不出什麽來。
但是他心裡有了方向,只要查到誰暑假去了上海,他就能抓到造謠的人。那人必定是看見了他和男人在一起,不然不會造這種謠。
張文斌趕緊走過去把沈修竹扯回來,他不想同桌趟這個渾水。
這件事最終還是驚動了李蘭心,因為沈修竹被叫去問話取證了。他老老實實地回答教導主任的問題,“就是在圖書館見過他,那天我買了一本畫冊。”
教導主任是一個頭髮稀少的中年男子,藍色的有領T恤塞進西裝褲裡,他對沈修竹和藹的問:“你就見到他一個人嗎?”
“老師,圖書館的工作人員可以作證的。”沈修竹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他無法撒謊。
李蘭心很快就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她敲了敲門,走了進來親切的拍了拍沈修竹的背,“沒事兒,姨在呢。”
又看向教導主任問:“怎麽了?李主任,我家孩子惹什麽事了?”
沈修竹看著姨,有家長護著的感覺真好。
李主任一見李蘭心,心裡發苦,這位李老師實在是護犢子,但是偏偏她家孩子就是很有能耐,一個親兒子莊邢,是那一屆的第一名;一個親戚沈修竹,今年才高二就拿了上海美展第二名。
“沈修竹同學說在上海見到過高大傑,就是問問情況。”
“是啊,這次暑假孩子去上海參加上海美展,這一開學,橫幅不是已經掛校門口了嗎?”李蘭心不解,開學不久,學校立馬就拉了橫幅‘熱烈祝賀我校沈修竹同學榮獲上海美展第二名’。
李主任心裡更是苦了,“是是是,我也知道,只是上面讓調查清楚,得問問孩子具體……”
“小竹子,你先回教室。”李蘭心打斷了李主任的話,輕輕拍了拍沈修竹的肩膀,哄著他出了辦公室。
等沈修竹出了辦公室,李蘭心這才表露出不滿來,“孩子才多大啊?他懂什麽啊?這種事情能具體問他嗎?李主任,你這不是為難我家孩子嗎?”
李蘭心一向好脾氣,只是底線就是自家孩子。
教導主任住了嘴,心裡回答,你家孩子多大?你家孩子班上年紀最大。
“李老師,我就是叫孩子來問問。”
李蘭心比較護犢子,“主任有什麽問題,咱們家孩子去上海我都知道,這事我也聽說了,以後還是不要再找孩子取證了,問我也是一樣的。”
“好好,李老師放心。”教導主任一點兒都沒有,在學生面前的聲色俱厲。
甚至討好地問:“李老師,你家孩子需要保送名額嗎?還是說有出國的打算?”
提到孩子前途,李蘭心有些驕傲,“不用了,主任。孩子已經拿到上海美院的招生名額了。”
沈修竹剛開學,包含他在內的前三名,就已經收到了美院的錄取書,沈修竹更是迫不及待想去上海讀大學。
送李蘭心出了辦公室,教導主任抹了下額頭的汗,臨到關頭淨整些事兒,早戀都抓不過來了,還整些流氓事兒。
最後學校不得不公開通報,高大傑事件是謠言,如若還有學生私底下造謠,輕則扣學分,重則退學。
這個事情,也讓李蘭心心裡對於兩個男孩子太親密,有了一定的排斥。
第37章
高二的寒假,沈修竹沒能去上海找哥哥談戀愛,因為莊邢去香港出差了。
他跟著周學軍回了幸福街,正趕上霍山小飯館開業。
霍山的小飯館就開在公園對面,公園街一到傍晚,徹底變成了美食街。甚至還有小販開始賣衣服,據說是上廣州拿的出口衣服,沈修竹走走逛逛,他什麽也不缺,所以只是買了兜子百香果。
回到霍山的飯館,桌桌都爆滿,看客人們的吃相,想來味道是非常不錯的。
沈修竹上後廚借了把刀,把百香果切開,用蜂蜜衝泡果瓤,做了幾杯蜂蜜水,先給正在洗菜的張麗麗和霍嬸嬸遞了一杯,等霍山收拾了幾個空碗盤進後廚,他喊霍山道:“大山哥,喝點水。”
霍山接過來,酸酸甜甜的口感,他一飲而盡,放下杯子就開始刷碗,他是個勤快的男人。
沈修竹啥忙都幫不上,因為霍山一看他動就說:“放那,洗完碗我來弄。”
“我來我來,你來把這四季豆擇一擇,你可小心點吧!你這雙手,就我們當成寶。”張麗麗也附和。
“那你是確定去上海讀大學了?”霍山邊洗邊和小夥伴聊天。
沈修竹撈來一個小板凳坐下,乖乖巧巧地開始擇菜,把四季豆的頭和尾掐了,扯出豆莢上的粗筋,有點像割膠之前扯膠線,他有點想哥哥了。
“嗯。”
張麗麗羨慕死了,“那你豈不是不用高考啦?”
“要考的,還是有分數要求的,只是比較低。”
三個青梅竹馬邊聊邊忙活,飯館請的小工進來問:“老板,你大舅娘又來了,點了紅燒魚和乾鍋土豆片,說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