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蘇不語好不容易幫老闆將店舖收拾好, 老闆又從店裡面拎出一大桶水,往地上猛地一潑,將地上的血沫沖了個乾淨。
「好了,終於弄完了,你等會兒啊,我再去給你做飯, 這次不要錢。」
這次, 老闆給他做了個素炒飯,還奉送了一碗西紅柿雞蛋湯。
老闆叼著煙, 坐在蘇不語對面,看著他一口一口吃著。
蘇不語心思一動,慢慢道:「怎麼?想紋身?」
老闆「嘿」一笑,「我紋那個做什麼,就咱們這裡的環境,我都害怕紋了之後發生感染,一命嗚呼了。」
蘇不語沒說話。
老闆敲了敲桌子, 「這頓飯就當我請你了,別看一點葷腥都沒有, 我可是拿出我最好的手藝了。」
蘇不語「呵呵」一笑, 將炒糊的飯挑出來, 又從雞蛋湯裡揀了幾塊蛋殼出來。
老闆臉掛不住,乾巴巴咳嗽了一聲:「這有什麼,我這是為你好,補補鈣。」
蘇不語:「……」
「我說, 小唐啊,你最近瘦的厲害,可見是病的不行了,要我說啊,你的錢也攢夠了,趕緊去找黑醫給你換套器官吧。」
蘇不語又咳嗽了幾聲,血和著吐沫嚥下,淡淡「嗯」了一聲。
看來是有主線任務了?
老闆露出一絲憐憫:「你要是真的錢不夠,那我也可以借你一些,畢竟我們也是老主顧了。」
蘇不語樂了,可那張消瘦蒼白的臉笑起來卻不怎麼好看。
他立刻打蛇隨棍上:「那就麻煩老闆借我一些了,我一定還。」
還個屁,也不知道他多久就要完蛋了。
老闆一噎,擺手道:「你這傢伙還是這麼氣人!」
話是這麼說,老闆還是借了蘇不語一些錢。
蘇不語又問老闆要了一把手電筒:「我要回家找點東西再去,可家裡沒電,看不清。」
老闆只好把自己的手電借給了他。
「能再借我一把菜刀嗎?路上不太平……咳咳咳咳,你看看我這麼虛弱,都快要死了。」
老闆才是要被他氣死了,他板著臉道:「沒有!沒有!什麼都沒有!你把我這裡當啥了?雜貨舖嗎?」
蘇不語捂著胸口,大力咳嗽,「哎呀,我要死了,哎呀,好難受,咳咳——」
原本還是裝的,可隨著他咳嗽,真的咳嗽也引了出來,蘇不語一時沒忍住,又咳出好多血。
老闆猛地跳起來:「你看你把我桌子弄得,還怎麼吃飯!算了算了,給你了,都拿走!都拿走!」
蘇不語用手背蹭了蹭嘴角殘留的血跡,笑眯眯道:「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啊。」
老闆:「……」
蘇不語在廚房裡拿了一把日式小菜刀別在後腰上,又揀了一根手電筒和幾根燒烤用的鐵簽子,這才晃晃悠悠離開。
老闆在後面抱怨:「可虧死我了,你這個癆病鬼,別再來了啊!」
蘇不語笑得氣死人不償命:「您放心,我會還來的。」
老闆:「……」
等到蘇不語走遠了,老闆才回到店裡,在凳子上坐下,身姿筆挺,一動不動,他黝黑的眼球突然一閃,眼中似乎流淌過一行行代碼。
過了會兒,他眼中的代碼消失。
老闆一下子跳了起來,自言自語道:「我在這裡坐著幹嘛啊,還有事情要干呢。」
……
蘇不語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手電搜了一下,沒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只找到了藏在床墊下的錢和一些用來刺青的針。
他將這兩樣東西拿好,就重新鎖門出去了。
蘇不語自知自己的運氣一向不好,他能活到現在,大部分原因都是他自身的實力,可他實在沒想到,在這個試煉場的要求下,他的技能不能用,物品格子裡唯一能使用的物品就是從之前從喪屍試煉場裡拿到的U盤。
饒是他聰明絕頂、實力高強,也實在不知道只拿著一個U盤的他如何對敵。
所以,還是要從基礎的做起——又要在試煉場裡撿破爛了。
他將針揣進兜裡,鐵簽子別在腰間,手中只拿著一個手電筒,沿著門口這條黑峻峻的停電小路往前走。
路邊有打鬧的孩子,有沒有招攬到客人,閒的坐在門口摳腳的做皮肉生意的女人,還有三三兩兩的小混混,也有蹲在下水道旁註射毒~品的瘦成骷髏滿身爛瘡的人,總之,這裡是個下九流場所,貧苦人生活的地方。
蘇不語忍不住抬頭向上看了一眼。
上面的樓層的條件,應該會比這裡好吧?
這裡已經是第四層了,不知道下面三層又是何等煉獄。
蘇不語邊想著邊繼續往前走。
中途遇到了要搶他錢的兩撥小混混,都讓他用鐵簽子扎瞎了眼睛。
見他們不是試煉者,蘇不語才又直接捅了他們心口一刀,將他們拋屍臭水溝裡。
他之所以敢光明正大這麼做,是因為弱肉強食就是這裡的生存法則。
這一路上,他就看到不少搶劫殺人的事情,更別提一夥伙小混混因為搶地盤而彼此砍殺了,甚至在路旁他還看到了幾具斷手斷腳、開膛破肚的屍體。
這裡連警察都沒有,可不就是黑暗叢林嗎?
蘇不語往前走了一段時間,看到一處水泥樓梯,樓梯下面卻坐著幾個打牌的小混混,他們身邊還放著鐵棒、砍刀一些東西。
蘇不語站在不遠處觀察了一會兒,發現一個熟悉的人影大搖大擺走了過來。
「虎哥!」
「虎哥好!」
小混混立刻恭恭敬敬地問好。
虎哥厲聲問:「有發生什麼情況嗎?」
「嗨,這裡的人誰不知道虎哥你的威名啊,誰還敢不給錢就上樓?」
虎哥「嗯」了一聲,又道:「從今天起,每個要交錢上樓的人都要帶過來給我看看。」
「啊?這麼麻煩?」
虎哥深深打量了說話的小混混一眼。
小混混一個激靈,馬上道:「是,我一定聽虎哥的。」
虎哥這才點了點頭。
另一個小混混嬉皮笑臉湊過來:「不知道虎哥為什麼要這樣做啊?」
虎哥冷哼一聲:「這就不干你們的事兒了。」
「哦——」
虎哥又跟他們交代了兩句,就轉身離開了。
蘇不語擼起褲腿,蹲在下水道旁,撿起旁邊一個煙屁股,作出一副仰頭享受的模樣。
虎哥經過他的時候,只是簡單的瞥了一眼,就沒有多作理會。
蘇不語盯著虎哥的後背,看著他行動,好像沒有特別戒備,不像是初入新試煉場的試煉者。
一般情況下,進入新試煉場的試煉者,都會下意識對陌生的環境保持警惕,這是一種生理反應,所有人都不例外,只有瞭解的這一點的試煉者,才能稍稍遮掩一下。
蘇不語摸了摸下巴,又想著虎哥突然改變的命令……難道這是有人故意用虎哥給試煉者發出錯誤信息,讓其他試煉者誤以為虎哥就是試煉者。
世界的提示中沒有說猜錯了會怎麼樣。
他猜,猜錯了試煉者的身份,很有可能也免不了一死。
死亡在高難度的試煉場中實在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所以,設下這樣圈套的人可真是毒辣又聰明。
蘇不語再次看向那個水泥台階。
他蹲著等了一會兒,一個小混混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哎,我渴了,要去買瓶水,你們要什麼?」
「給我帶包煙。」
「這天氣實在太熱了,這裡又悶的厲害,你給我帶個冰棍就成。」
「好哩,算我請兄弟們了。」
那個小混混搖搖晃晃走開,還剩三個小混混留在原地。
三個裡的一個抖抖了身體,「哎,在這兒打了好久的牌,我去撒泡尿,不走遠,就下水溝那兒。」
他拖著鞋,慢悠悠地朝蘇不語的方向走來。
蘇不語扔掉手裡的煙頭,撿了個細細長長的針管捏在手裡。
他死死低著頭。
小混混走了過來,笑了:「呦呵,這還有個在溜冰的,媽的,你都快瘦成麻桿了,還溜……再擺弄這個你就死了!」
蘇不語搖晃著腦袋,一副吸~毒吸嗨的模樣。
小混混忍不住上前要去踹他:「哎,哎,還清醒嗎?哈哈,你們快過來看啊,這有個吸傻的!」
他指著蘇不語,招呼剩下二人。
蘇不語忍下他這一腳,將帶著針頭的針管藏在手心裡。
那兩個守樓梯的也閒的無聊,聽到小混混的說法,自然也都湊了過來。
三人將他團團圍住。
一個小混混說:「溜冰的人腦袋都會被燒出一個坑,你就算是往他身上撒尿,他還以為是啤酒呢,肯定會張著嘴喝。」
「哈哈,那咱們就試試,小子,接,大爺的尿!」
他們三人各自低下頭,去拉褲子拉鏈。
蘇不語卻突然站起,將手中的針頭紮進第一小混混的脖頸,又從腰後抽出菜刀,捂著兩人地嘴,分別將兩人的氣管動脈化開。
三人倒在臭水溝裡,氣管「噗嗤噗嗤」往外露氣和血。
蘇不語則扶著牆壁,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那樣子像是要比他們三個先沒命似的。
蘇不語原本抽中的身體就患有絕症,這裡悶熱潮濕,身體就更加不舒服,可他不得不在這裡蹲著,以免引起他們警戒,即便想要咳嗽,也得強忍著。
他咳嗽了一陣,胸悶氣短的感覺更盛了。
可是,蘇不語卻不敢在此停留,他搜刮三人身上的東西,只搜到了打火機、空煙盒,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錢。
他不再停留,趕快爬上樓梯,甚至怕引起樓上人懷疑,都沒有拿樓梯上擺著的砍刀、棍棒。
他好不容易爬上五樓,這裡倒是有不少光亮。
可是,向上的樓梯卻沒在這附近。
蘇不語邊咳嗽邊自語:「我這個運氣……到底怎麼才能改改啊。」
沒辦法,只能繼續往前走了。
蘇不語捂著嘴,往前走。
這裡的娛樂場所比較多,似乎是紅燈區所在,這裡男人女人的質量也比樓下的要高上不少。
「嗨,小哥,來玩嗎?」
蘇不語摸摸汗水,沒有出聲。
「哎呦,姐姐,別亂喊了,這人一看就是個被酒色、毒·品掏空身子的,兜裡比臉乾淨。」
「那也不一定,有可能人家揣著錢,去樓上求醫問藥做改造呢?」
蘇不語沒吭聲,縮著肩膀,作出一副喪喪的樣子快速通過。
然而,走到一半,他又被一個大漢攔住了路。
又是搶劫?
蘇不語不動聲色地將手摸到身後,慢慢抬氣頭,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塗著口紅眼影的男人臉。
那個男人朝蘇不語拋個媚眼兒,故意捏著粗嗓門兒說:「來玩嗎?」
蘇不語:「……」
滾你丫。
誰玩誰啊!
他努力擺脫這個大漢的時候,卻發現前方有個大高個也被幾個打扮成人妖的男人攔住了。
那個男人慢條斯理說:「別、別動我。」
這哪裡是拒絕的意思。
那幾個人妖也是這麼以為的,他們更加熱情地撲向了男人。
不……等等!
確實有個人幹啥都是慢吞吞,連拒絕人都慢條斯理的。
不會是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