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喪屍還在嘶吼, 空氣裡浮動著腥臭味兒。
米小青捂著嘴, 小聲問:「這又是你欠下的債?」
蘇不語笑容一點點收斂。
——「準確來說,應該是他欠我的。」
喬木也在打量著蘇不語, 突然,他意識到什麼, 「你……你難不成是……」
簡竺此時也終於想起來:「你根本不是什麼蘇不語的兒子,你特麼的就是蘇不語啊!」
「啊!」
「什麼?!」
南題和巴夜雨都驚住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蘇不語, 根本無法將這個男人跟傳說中的食人大魔王扯上關係。
知道真相的人都看著蘇不語,想知道他還能有什麼法子圓過去。
蘇不語慢悠悠打字。
——「我跟我爸爸長得像不可以嗎?而且,我跟我爸爸的技能都不同,你們怎麼會把我認作他啊。」
南題、巴夜雨和簡竺此時都一陣恍惚。
確實,在金字海中,技能是辨認一個人身份的最好憑證,因為你什麼都可能變,唯獨你的技能不會改變。
簡竺突然道:「不對啊,我們不是一直沒有看你使用技能嘛。」
蘇不語笑了笑。
——「因為我的技能是超級大腦啊,大腦怎麼運作你們能看得見嗎?」
「……」
你說的好像很有道理啊。
「嗤。」喬木冷笑一聲, 「你這張嘴還真是會花言巧語啊。」
「喬木。」尹故的聲音冷冰冰的傳來。
喬木閉上了嘴, 就好像他們說的,他就是尹故一條忠實的老狗,尹故讓他做什麼,他就會去做什麼。
這時,蘇不語突然聽到米小青的方向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 白起也跟著發出一聲低喃。
蘇不語睫毛一顫,他想,他知道是誰出場了。
地板下的白色空間裡,李斯特從一個白色的屏風後走了出來,他手上還拿了一摞白色的紙張。
他沒有看自己原來的隊友一眼,徑直走到尹故身後,站住了。
蘇不語的掌上電腦發聲:「尹故,你究竟要做什麼?」
「做什麼……」尹故緩緩喝了一口茶杯裡的牛奶,「我想要做什麼你當然不明白,誰讓你一直高高在上呢,你定下的就是規矩,別人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你呀,可真是可恨呢。」
——「你要是恨我,為什麼不直接來找我報復,何必將無辜的試煉者牽扯其中。」
「無辜?難道他們殺人是我讓他們殺的嗎?既然殺人就要承擔後果……這樣義正言辭的話語,不是你一直掛在嘴邊的嗎?怎麼?現在不是這樣想了嗎?」
尹故笑呵呵睨著他:「你以為我是報復你嗎?你錯了,我只是在試驗自己的技能而已。」
他鮮紅的眼眸直直地盯著自己蒼白的手,他笑道:「反正這些殺人者都是垃圾而已,用來做我的試驗品不是恰到好處嗎?」
「哦,這句話可不是我說的。」
他的眼中閃爍著惡意又詭異的寒芒,笑著看向環繞在蘇不語身邊的眾人:「當年,可是他說殺人者都是垃圾,即便墮落也不值得可憐。」
「瞧瞧,多麼光風霽月的人,多麼義正言辭的話語,可他原來也不過是肆意妄為的魔鬼而已。」
尹故勾起嘴角:「只有當他自己確確實實痛苦的時候,才終於知道自己做錯了。」
「當他的師父因為殺人墮落而痛苦的時候,他倒是會說殺人者有時候也是迫不得已的話了,多麼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啊,總有話語為自己開脫,這一方面我可真的不及你。」
蘇不語冷淡地聽著他的話,沒有憤怒,沒有暴躁,彷彿他說的完完全全不是自己的事情。
米小青看著站在尹故身後,似乎什麼都忘記的李斯特,急的要命。
可是,這個時候,越是急躁越不能顯露出來,因為誰也不知道尹故這個瘋子會做出什麼來。
他的身邊雖然只剩下洗掉記憶的李斯特、忠誠的尹故和暗地裡已經倒戈的方破陣,可誰也不敢小瞧他。
因為,誰也不知道他的研究到了什麼地步,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有哪個厲害人物等待他救命,又有誰把柄落在了他的手裡。
米小青看了蘇不語一眼,見他笑容淡定從容,動作不疾不徐,自己急躁的心情也漸漸平穩下來了。
白起在門口的平台上蹲下,探頭往向下面的喪屍海,似乎在打量該怎麼才能去尹故那裡。
蘇不語慢慢敲打鍵盤道:「說你不及我,可別妄自菲薄了,你現在把鍋甩給我不就甩的挺遛的嗎?」
——「我再問你一遍,你究竟要做什麼?」
尹故又倒了一杯奶,非但沒有回答他的話,反倒慢慢說起一個故事。
「你們知道他當年為了救自己殺人墮落的師父都做了什麼嗎?」
崔軒槿溫聲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為了救自己師父,即便做出些出格的舉動也是在情理之中。」
尹故:「說的倒是輕飄飄,若是他害死你的隊友,你還會這麼說嗎?」
誰?
蘇不語害死人?
眾人紛紛看向蘇不語。
蘇不語卻支著枴杖站著,沒有反駁。
崔軒槿猶豫:「這……」
這些事情他的師父程野歌從未對他提起過,所以,這是連他師父也不知道的故事嗎?
鹿星南和甄彪也在打量著蘇不語,明明一路上阻止別人殺人的是他,現在又有人揭露他才是殺人者、害人者。
他們覺得自己彷彿不認識眼前站著的這個人了。
白起卻在此時突然嚷嚷起來:「害死人怎麼了?這裡是金字海,在這裡的人手裡有乾淨的嗎?換句話說,手裡乾淨的人不是有別人費盡心思地保護,就是離死不遠了!別說這些話無憑無據,可能是這個白毛鬼故意污衊蘇哥了,就算是蘇哥真的殺了人,那我也照樣站在蘇哥這邊!」
米小青點頭:「沒錯,而且,就憑蘇哥沒有墮落這一點,你的謊言就不攻自破了!」
方破陣看了一眼蘇不語,沒有出聲。
陳寒抵了抵眼鏡,沒有後退一步,依舊站在隨時可以維護蘇不語的位置。
尹故笑了,「污衊?你們要證據?我就是證據。他害死的就是我的隊友。」
「當年,他將我的隊友害死,然後,又故意裝作萌新模樣與我搭上關係,我當時也以為他是靠得住的,就與他結成隊友,後來他一步步告訴我他師父的事情,讓我同情心氾濫主動出手相救,結果,你們可知道?」
「因為我技能不熟,導致他師父徹底變成了怪物,他就恨上了我,不僅到處宣揚我的技能不能挽救墮落之人,還找到一個可以訂立誓約的試煉者,讓我不准使用我的技能。」
「不准使用技能?哈,他這不是在把我逼上死路嗎?最後,你們口中的好蘇哥可是把我拋棄在試煉場,自己跑了。」
「這等人你們居然還敢繼續與他交往?還敢相信他嘴裡的話嗎?」
「若跟他相比,那我可真是坦坦蕩蕩的真小人,而他卻是藏頭露尾的偽君子!」
范規拉著鹿星南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與蘇不語拉開距離。
南題和巴夜雨也離蘇不語遠遠的。
簡竺則驚疑不定地打量他,不知道在計劃著什麼。
蘇不語微微垂眸,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微笑。
這算什麼,再多的背叛與指責,他都過來了。
這時,他抬起頭,掌上電腦發出電子音:「你說完了嗎?說的痛快了嗎?一直都是你在說,你也不嫌累。」
——「可是,你說了這麼老半天,像個怨婦似的指責我過錯……」
喬木忍無可忍:「住嘴!」
蘇不語輕笑一聲。
——「哎呀,一不小心又侮辱了你的救世主呢。」
喬木舉起了手:「你……」
「讓他說。」尹故盯著蘇不語放下手中茶杯。
——「你一直在繞圈圈,不肯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要做什麼。」
尹故拍了拍手,笑道:「我的愛麗絲呀,不是我要做什麼,明明是你闖進了我的領地,你知道我被困在這個試煉場多久了嗎?我所做的不過是要出去而已,是你一直追著我不放,才讓自己落到這步田地。」
尹故捂著嘴,嫣紅的眼眸含著笑意與惡意,「還一不小心拉著你現在的隊友們陪葬呢。」
他說:「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要出去的趕快出去,之後,便是我與他的戰鬥了。」
他專注的目光幾乎要刺透蘇不語的靈魂:「……要不死不休了呢。」
尹故和蘇不語之間究竟誰才是正義的一方?
有的人猶豫,有的人後退,有的人則從始至終未曾動過。
尹故:「還有啊,你們殺了我,恐怕就無法走出這個試煉場了,因為這裡所有的活物現在已經都在我的控制之下了。」
米小青不客氣道:「變成喪屍也算是活物。」
尹故:「當然算了,就算是怪物也是活物。」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蒼白的指尖滑過下唇,眯著眼睛慢悠悠說:「雖然說我們兩個是不死不休的關係,但是,我弄死他,可能不會有什麼問題;他若是弄死我,那你們在場參與的便一個都別想逃。」
「你們知道前一百名中有多少試煉者指望著我救命嗎?你們若是破壞了他們唯一的希望,嘻嘻,那樣的結果還真是有趣。」
這個混蛋!
米小青緊咬牙關。
簡竺開口道:「咳咳,你也聽到了啊,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我也無能為力,那個,以後見,拜了您吶!」
他說著就腳底抹油溜了,甚至帶走了南題。
原本號稱著要抱大腿的巴夜雨也想遛,卻被白起一把攥住了。
白起笑眯眯道:「兄弟,去哪兒啊,大腿不是你想抱就抱,不想抱就不抱的。」
「那個……那個……」巴夜雨磕磕巴巴。
范規此時先開口了,他對蘇不語沉重道歉:「對不起,這次我要做個小人和壞人了。」
鹿星南不可置信地看著范規:「范哥你……」
范規嘴巴動了動,鹿星南下一刻便雙眼一閉,暈了過去。
蘇不語側過頭,微微頷首。
范規垂下頭,背上鹿星南離開了。
甄彪看著兩人背影,心中天人交戰。
——「甄彪,你出去等我。」
有了藉口,甄彪立刻「哎」了一聲。
巴夜雨忍不住了:「那個,我也出去等你們不行嗎?我的技能真的相當低級,你們用不上的。」
白起還想要扯住他,然而,白起的手背上卻覆上了另一隻手。
白起看過去。
蘇不語動了動唇,那是一個「放」字。
白起狡詐一笑,直接將巴夜雨推給甄彪,「彪子,你看著他。」
「你也別想著跑,我在你身上下了技能。」
巴夜雨真的要哭了。
你說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該走的都走了,蘇不語身後,只有白起、米小青、陳寒和崔軒槿留了下來,原本一直跟著他們的初見年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一個人似乎偷偷去幹什麼了。
蘇不語朝向崔軒槿。
崔軒槿淺笑:「您不用勸我了,我師父已經把這一趟的凶險都跟我說了,我既然來了,就不會輕易放棄。」
那就不用多說了。
蘇不語朝他微微點頭。
「嘖嘖嘖,蘇先生,看看你的身邊最後留下來的人都有誰,說是救你倒不如說是趁機撿漏的別人家弟子,你那蠢呼呼的連你半點聰明都沒學到的弟子,還有這兩位真正的小萌新啊,你是找不到人,所以胡亂拉人頭濫竽充數了嗎?」
尹故站起身:「你看看,你瞧瞧,他們哪一個能比的上我?我可是救世主啊,你現在拋下我是不是覺得後悔了?」
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我好怕你來,又好怕你不來,你若不來,我做的這一切豈非都無用武之地了?」
「來,你下來啊,這些玻璃上有一處是可以活動的,你只要找到,拉開,就能來到我的面前了。」
他張開雙臂,像是擁抱誰一般,甜膩膩道:「讓我們親近一些,打個招呼吧。」
「何必如此麻煩。」陳寒看著尹故的眼神,冷冰冰的,充滿了不屑,他張開手,正要使用自己的技能,卻突然發現自己的技能無法使用了。
「這……怎麼會?」
崔軒槿看到他的情況,也立刻運起自己的技能,結果,他也無法用技能了。
他們在場的眾人都無法使用自己的技能了。
米小青:「誰讓我們無法使用自己的技能的?」
誰?
蘇不語朝向了喬木。
斬斷因果。
好厲害的技能。
喬木只是側過身子,打火,點煙。
煙火繚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