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路滑下來, 梅淺想了很多, 甚至連怎麼把算泥痕勾搭回去的話都想好了。
比如,雖然你一個朋友死了, 但是加入我們的大家庭你會擁有更多朋友的……好像有些蠢。
梅淺雙腳剛踩到地面,立刻解開繩子, 飛速朝蘇不語的方向看去。
他吃了一驚!
初小哥兒好胳膊好腿地站在算泥痕旁邊,正揉著脖子, 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梅淺好好打量了他一番, 除了臉有些青之外,再無其他傷口。
從十層樓落下,還是臉朝下砸在了柏油馬路上,這得連腦漿都摔出來了吧?
可他的臉上居然只是青了一小塊。
我去,這是什麼技能?
梅淺笑了笑:「初小哥兒,你還真是深藏不漏啊。」
初見年平平常常看了他一眼,微一點頭,轉身看蘇不語。
他這樣子讓梅淺所有的話都憋了回去。
蘇不語舉起寫字板:「往東走。」
梅淺點頭:「成,既然是約定好的,那我全都聽你的。初小哥兒都這麼深藏不露, 那小算你該更厲害吧?」
蘇不語但笑不語。
梅淺看著他的眼神不由得更加鄭重與佩服幾分。
三人剛準備離開, 所有樓頂的喪屍就像是下餃子似的「噼裡啪啦」往下落。
梅淺想要看一下蘇不語的實力,便不太認真地將落到自己頭頂的喪屍踹出去。
「嘩——」
一刀閃過,喪屍從腦子到身體直接被人豎著劈成了兩半,內臟、血液和腦漿「稀里嘩啦」落了一地。
「……」
幸好梅淺閃得快,要不然就得淋一身了。
他轉頭看向初見年, 只見初見年輕輕一甩長刀上的血,收刀入鞘。
是個厲害的!能把他吸納進團隊就好了。
梅淺再去看蘇不語,差點氣個半仰,這傢伙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一把黑傘,此時正舉在頭頂上,一點都不怕這些內臟鮮血。
也是,他是個瞎子自然什麼也不怕。
蘇不語舉著傘,勝似閒庭若步,周圍所有的喪屍都被初見年處理個乾淨。
可這廝居然只清理自己和蘇不語那裡的,根本沒有清理梅淺這邊,一點都沒有同伴愛!
梅淺咬牙,只得拿出真功夫。
他的手一晃,掌心出現一把子彈。
梅淺淺笑一聲,「哥又帥又騷吧?」
隨著他話音落下,他手中的子彈竟迅速飛出,「啪」的一聲擊碎喪屍們的腦袋。
蘇不語默默聽著,心裡暗想:梅淺的技能是用騷話或者不要臉話操作子彈吧?真可惜,這技能沒在他手中發揮最大功效啊。
蘇不語簡直恨鐵不成鋼,恨不得親身上陣。
梅淺喊道:「這樣不行,喪屍越來越多了!咱們快跑,就……」
他話還未說完,就見前面那兩個人直接撒丫子跑了!
「……」
你他娘的……
梅淺也只得閉上嘴,悶頭猛跑。
三人跑了一陣,卻發現還沒脫離這條街巷。
蘇不語邊跑邊寫:「不行,試煉場太大了,得找代步工具。」
初見年瞥了一眼,立刻奔向路邊停放的一輛皮卡,長刀一插,狠狠一劃拉,直接將駕駛室的門卸了下來。
蘇不語光聽聲音就知道他幹了什麼事兒!
他都來不及阻止,初見年就已經辦完了,可見這行動力太強,也不好……
蘇不語在初見年卸下車門的剎那就鑽進了駕駛室,低下頭,在下面迅速摸索,將地線、火線和起動機線挑出來割斷,又重新扭在一起。
梅淺匆匆忙忙趕過來只來得及看到這一幕。
草,這真是瞎子嗎?你光靠手摸是怎麼摸索出三條線的啊?
梅淺:「你真行嗎?讓開給我弄吧!」
蘇不語開始打火兒。
此時,初見年用相同的方式把副駕駛的門也卸了下來,然後兩手握著車子上沿兒,雙腿一擺,快速蕩進了副駕駛座。
梅淺簡直要瘋了:「他是個瞎子啊,你能不能不要讓瞎子開車啊,我不想死啊!」
這是得要有多大的心,才敢上瞎子開的車!
蘇不語不理會他,一腳踩下油門,車子「轟」的一聲往前躥出一截,差點頂到前面的車子上。
梅淺嚥了一下,只見從駕駛室裡探出一張寫字板,上面寫著——
「還上不上來了?」
梅淺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人山人海的喪屍正追在他們屁股後面。
上車是死,不上車也是死,他娘的,拼了!
梅淺怒氣衝衝大吼:「老子上!」
「你他娘的要是今兒個把老子撞死了,老子就算是化成妖怪也不會放過你的!」
蘇不語目光無神看著前方,勾起了嘴角。
初見年突然開口問:「蘇嗶嗶,你,蘇不語,兒子?」
消息這麼快就傳遍了?
蘇不語轉頭「看」初見年。
初見年點頭,「你,技能,物品,怎麼,回事兒?」
蘇不語抄起筆三下兩下寫起來:「犯了點兒事兒,被世界懲罰了,不能用。」
初見年:「哦。」
初見年:「我能,見見,你爸爸,嗎?」
蘇不語似笑非笑「看」他,卻不答覆。
初見年老老實實道歉:「抱歉,你,為難了。」
蘇不語寫字:「你找他做什麼?」
初見年:「我,技能,到瓶頸。」
蘇不語一愣。
這麼快,這是何等的天賦……對了,他的技能是跟受虐有關,那……
蘇不語提筆寫:「你還好嗎?」
初見年不解,歪頭:「很好。」
蘇不語笑著搖頭。
梅淺七手八腳地爬上皮卡的貨箱,忙跺腳,「快走,他們追上來了!」
蘇不語掛擋,倒車,轉方向盤,一腳油門踩下,皮卡「轟」然飛出。
梅淺被這麼一帶,差點沒一頭撞到車前箱。
初見年一手捏著車門上方扶手,一手掄著長刀,看到有跳車的喪屍便是隨手一挑,將他們盡數挑下去。
他還順便幫蘇不語指路。
這輛載著三人的皮卡很快就衝出了這條街區,奔向了大橋。
就在這時,一輛越野車猛地橫向衝了過來。
初見年:「有車。」
然而,蘇不語聽聲辨物的速度更快,他一腳踩下剎車。
「吱——」
輪胎磨著地面,散發著膠皮燒糊的難聞氣味。
那輛越野車開車的也是個老司機,一個大回轉,轉頭衝向大橋,只是後車燈輕輕剮蹭了一下皮卡的側邊。
初見年:「車內,一男,一女,男開車,女拿槍,狙擊~槍。」
蘇不語立刻踩下油門,將皮卡開成小飛機,追逐著那輛越野車。
蘇不語開車不要命,不一會兒就追上了半個車身。
他將油門踩到根兒,專注地聽著、嗅著,大腦快速處理這些消息。
油味兒,硝煙兒,海味兒。
發動機聲,海浪聲,大橋年久失修「吱呦」聲,前面車子壓過什麼聲,風穿過障礙物所發出的嗚咽聲,海鷗拍打翅膀降落在什麼地方的聲音,還有什麼快要倒塌聲。
蘇不語死死捏住方向盤,猛地往右邊一打,踩死油門兒的那隻腳就沒鬆下來過!
「吱呦——吱呦——」
皮卡與越野平齊。
梅淺跟車裡兩人打了個招呼:「兩位朋友,我們沒有惡意,現在試煉場裡情況詭異,我們應該通力合作!」
女人的聲音響起:「一開口就要求合作,不是你們已經有了任務的下落,就是已經知道了任務,為了表達你的誠意,你不妨先將你所知道的說出來。」
梅淺摸摸脖頸。
這點子扎手!
明明只是倒懸海的試煉場,雖然是B999,可裡面的試煉者未免也太精明了吧?一個比一個難搞。
梅淺笑了笑:「我們確實知道一點,就看你們要拿什麼來換……」
梅淺話還沒說完,腳下的皮卡就猛地一個甩尾,差點沒把他甩出去。
他忙攥緊車箱,一轉頭,卻見到一道釘刺攔車帶。
他娘的,這是什麼試煉場啊!
梅淺看著那輛越野車轉的稍微慢一些,被釘刺扎破了一個輪胎,司機仍舊強行開車上路,可速度慢了下來。
好險,若是他們躲得慢些,車胎就要直接扎爆了。
這裡難道還有npc,要不然為什麼橋上會放釘刺帶?
就在這時,橋上的一個路燈終於因為年久失修搖搖欲墜,被一隻長著兩個頭的海鷗停靠一下,再也承受不住,順著海鷗蹬了一腳的小小力道朝橋的方向栽下。
「嘭!」
那根路燈剛好砸在了因為扎破車胎而慢下來的越野車上,將越野車頂棚砸的凹陷下來。
差一點!就差一點!
梅淺難以置信地扭轉頭,瞪向蘇不語。
他娘的,這要說出去誰會信啊?
一個瞎子開的車,居然開的如此神!
這是什麼神仙隊友啊!
梅淺再轉頭,就見越野車車門打開,一男一女快速爬了出來,朝這邊跑來。
梅淺敲了敲後車窗。
皮卡「吱」的一聲停了下來。
梅淺無奈地笑道:「算泥痕,啊,這肯定不是你真名,不過,我梅淺算是真的服了你,你究竟是什麼人物啊!」
初見年轉過頭,默不作聲地盯著梅淺。
梅淺被他盯得一臉莫名其妙。
初見年開口:「他,確實,叫,這個,嗯。」
蘇不語簡直快要忍不住笑了。
初見年這麼個性格替自己圓謊,怎麼那麼有趣呢?
「真的假的啊?」
初見年面無表情,直直看著他,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初見年的樣子太過單純傻愣了,聽他這麼說,梅淺還真有點信了。
「居然是真的嗎?怎麼會起這樣的名字?」
聽著初見年這麼努力為他圓謊的話,蘇不語也有些不大好意思隨意拆穿這個謊言。
這個名字只是隊裡幾人在船上說笑時,隨意起的幾個有趣名字之一,沒想到他卻被世界擺了一道,他一氣之下就用了這個「算你狠」的算泥痕。
不過,要讓人當真也容易。
對於撒謊坑人這種事,蘇不語都不用細想,簡直是信手拈來。
他在寫字板上寫了幾句展示給梅淺看——
「這個名字是後來大家給我起的,因為我是個會算命的瞎子,最出名的就是算泥痕,用你在泥上留下的腳印算命。」
梅淺皺眉:「真的嗎?我怎麼沒在現實生活中聽說過?」
蘇不語寫道:「大概你對這方面不瞭解。」
梅淺:「……」
誰會特意去瞭解算命啊!
梅淺試探道:「那一會兒你給我算算?」
蘇不語點頭。
「算什麼?」一個清澈的男聲插了進來。
眾人回首望去,只見一個十幾歲的美少年正有些好奇地望著他們,他身上還穿著一件淡藍色的校服,整個人就像是剛出校門的學生,一點都不像在金子海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的試煉者。
可是,在這裡的試煉者都經過了迷霧海和倒懸海的重重考驗,甚至還有人是從混亂海中來的,他們的長相越是無害,越證明了他們的厲害,也越讓試煉者警惕。
少年好像明白大家的顧慮,他扯了扯領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讓大家誤會了,我並不是變態,只是想要在船上試一試以前校服的感覺時,結果剛穿上,船就到達試煉場了,真點背兒。」
哦豁,這又是一個悲劇。
他爽快地介紹道:「我姓顧,這位小姐姐……」
他讓開位置,一個短髮颯爽扛著一把狙擊~槍的女人走上前,她朝著眾人微微點頭。
「我姓明,我的技能跟狙擊~槍有關,你們應該很需要我,能帶我一程嗎?」
梅淺笑了,「當然可以,請上車吧。」
明嵐想要打開後車門,卻發現車門是鎖著的,而駕駛座和副駕駛座的位置根本沒有門,剛剛車開的那麼快,怎麼沒將這兩人甩下去?
她再一看,整個人都無語了。
明嵐:「你們……真厲害,敢用……嗯,眼神不大好的司機。」
梅淺哈哈一笑:「我們的眼神不好司機還贏了你們。」
明嵐:「……」
正在這時,顧某某突然放低聲音道:「既然你們都介紹過了,那我也該介紹一下自己了,你們好,我姓心,心想事成的心。」
這是什麼鬼!
一個人分飾兩角?還是精神分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