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們到底沒有去霍華德莊園, 因為雨又下大了, 而且,居然有人炸了連通富人區和工廠區的橋。
「這是哪個神經病干的?他沒事炸橋做什麼!」李威廉不住嘀咕著,眼神還瞥向蹲在角落裡的甄彪。
畢竟是「爆炸狂」啊。
甄彪一接觸他的眼神,立刻搖頭:「不是我,不是我,我幹嘛要炸橋啊, 我一點不想要惹事的!」
他們幾個找了一間廢棄的工廠貓著, 每個人的肚子都餓的咕咕直叫了,可是硬是沒在這裡找到食物。
蘇不語:「要不然我們烤老鼠吧?」
白起都要跪了:「我們還沒有困難到這個地步吧?」
李斯特思量著該怎樣烹飪老鼠, 味道才能更加鮮美。
米小青用胳膊肘懟了李斯特一下, 「我說你不要真的在考慮啊, 他明顯就是說的玩的, 是吧?」
蘇不語笑眯眯:「不是喲,在食物難以找到的情況,老鼠也是不錯的食物。」
李斯特點了點頭,「那我回頭學一下。」
米小青摀住了臉。
白起捧著臉問:「炸富人區房子的和炸橋的會不會是一個人?」
李威廉點頭, 「有道理。」
蘇不語看著甄彪, 把甄彪看得是一頭霧水。
他將自己塞進角落裡,哆嗦著聲音問:「看、看我做什麼?」
蘇不語:「爆炸啊,你難道沒有想到什麼嗎?」
甄彪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腦袋上的牌子,耷拉著狗耳朵道:「真的與我無關啊, 你看我這樣……我能幹什麼啊?」
蘇不語:「我又沒懷疑你,我懷疑的是……」
他頓了頓, 見將眾人的視線全都吸引了過來,才緩緩道:「……你的同夥是不是想要用這種方式來引起你的注意。」
「哎?」甄彪努力瞪大眼睛,呆呆道:「好、好像有這個可能性。」
「大佬,真的是這樣嗎?」
蘇不語笑眯眯:「你問我,我問誰?我叫甄彪嗎?」
米小青插嘴道:「你明明叫甄不要臉。」
蘇不語笑眯眯:「甄矮,你很驕傲嘛。」
米小青:「……」
李斯特忙拉住她,「姐……哥!哥!正事要緊啊!」
蘇不語咳嗦一聲,抱著自己可憐無助道:「我可是個小孩子,你欺負我還挺好意思的啊!」
米小青:「……」
臥槽,你堂堂世界第一扮小孩兒要人保護,你也挺好意思啊!
李斯特立刻轉移話題:「你的同夥?」
蘇不語:「哦,也是你們的熟人。」
這下子他們都吃驚了,「誰?」
「那兩個雙胞胎。」
那兩個人是海盜團的……
米小青眨了眨眼睛,突然意識到因為李威廉的在場,蘇不語沒有說一些東西。
她暗示地看著蘇不語:「是我想的那樣嗎?」
蘇不語燦爛一笑,「小鹿被我派出去了。」
果然,這個老狐狸已經解決了一切。
米小青想要說些什麼,又閉上了嘴。
李斯特擔憂地問:「你沒事吧?」
蘇不語笑了,「啊,你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
李斯特嘆了口氣,雖然蘇哥強裝成沒有什麼改變的模樣,可是,他還是看到了蘇哥眉梢眼角流露出的疲憊。
畢竟是小孩子的身體,即便是大佬的靈魂也會吃不消的。
他默默移動到蘇不語身旁,卻發現有人跟自己做了一樣的動作。
白起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一眼,一左一右靠近了蘇不語,支撐住早已經疲憊不堪的蘇不語。
蘇不語打了個哈欠,閉著眼睛道:「稍微休息休息,等會兒咱們去過橋,河上還有一座蒸汽火車通過的鐵橋,我們用那個過,不管怎麼樣,總要先找些吃的。」
李威廉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到處看看。」
米小青立刻起身跟上去,「威廉,我跟你一起吧。」
李威廉未置可否。
甄彪早就困了,他抱著自己的手臂,倚著牆壁昏昏睡去。
工廠的地面上,機械之神的的嘴早已經被堵住,堂堂一個神……的頭,居然只能在充滿油污的地面上打滾,也是可憐。
蘇不語半眯著眼睛,看似在睡覺,實際上他的大腦沒有停止一刻思考。
他現在幾乎一定確定了世界就是在搞他。
這座島上大概有十幾個試煉者,看似這些試煉者中分成了兩派,實際上,應該是除了他蘇不語之外,所有人都是女巫的幫助者,需要殺掉機械之神的信徒。
這座島上機械之神的信徒只有他一人。
巫女的數量那麼多,還有嚴格的等級劃分,足以見實力龐大。對比起來,這樣弱小的機械之神簡直就像是一隻螞蟻,居然被區區三個試煉者就搞趴下了。
這是世界要亡他啊!
——【你是女巫的幫助者,你需要保護白帽女巫達成女巫所計劃的恐怖之夜,最後要殺死機械之神的信徒。】
——【你是屬於機械之神的信徒,你要將白帽女巫獻祭給它,並阻止女巫所計劃的恐怖之夜。】
這兩個任務矛盾嗎?
也許,換隨便一個試煉者來看,都會覺得這兩個任務是矛盾的,從而走上了被世界安排好的道路,可是,在蘇不語看來,這兩個任務完全不矛盾啊,他和所有試煉者還有一起獲勝的機會。
不過,若是好好跟這些試煉者們說,他們一定會以為他是在騙他們,也就只好先騙他們,然後再好好說了。
蘇不語輕笑一聲。
白起和李斯特默默看著,卻一臉莫名其妙,不知道事到如今他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白起知道蘇不語醒著,立刻抵著他的耳朵小聲道:「我已經將鄭直藏好了,門也鎖的死死的,不過,他還活著,這樣真的好嗎?」
蘇不語輕聲道:「我是不會親手殺人的。」
白起:「但是,我可以的,我只是個生化人不是嗎?我可以為你殺了他。」
李斯特倒吸一口涼氣。
蘇不語睜開眼睛,沉默地看著白起。
白起露出笑容,他目光清澈,笑容陽光,就像是一個毫無陰霾的青春少年。
蘇不語搖頭,「不行。」
白起一愣,急道:「為什麼?我只是一個生化人而已,殺人又不會墮落。」
蘇不語依舊冷淡地拒絕了他。
白起有些委屈,他問:「你是不是還在懷疑我?」
李斯特忍不住道:「不會的,蘇哥不會。」
白起看向李斯特。
李斯特問他:「你是不是還在懷疑蘇哥?」
白起怔住了。
蘇不語抬起手,搖了搖。
他伸手撿下白起臉上粘的的一根短髮,又輕輕拍了拍白起的腦袋。
他笑道:「你知道嗎?我要是真的懷疑誰,會直接弄死了事。」
他用力向下按白起的腦袋,「你想試試?」
白起沉默。
蘇不語:「我不讓你殺人,自然有我的理由。」
白起:「那理由是……」
「我就是不告訴你。」
又來了,賤兮兮的大佬又來了!
白起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他又好氣又無奈,用手指搓了搓眼角,「明明把我當工具使用就好了,為什麼非要把我當人呢?我明明只是一個生化人而已。」
「就算我只是一個生化人,也想為蘇哥你做些事情啊。」
他抱著膝蓋,輕聲道:「我好沒用。」
蘇不語漫不經心道:「自然會有用到你的地方,別擔心你沒有被我坑……咳,重用的時候。」
「喂喂,我都聽見了啊!」白起笑嘻嘻地抱怨著。
米小青和李威廉檢查回來,好奇地看著這笑成一團的三人。
米小青:「你們在說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蘇不語:「在說吃人的問題。」
米小青:「……」
我信了你的邪!
李威廉溫和地笑了笑,隨手一拋,將一團毛線球朝蘇不語拋了過去。
蘇不語下意識舉手接住,耳朵抖了抖。
李威廉沉默注視著,捂著嘴,眼睛更亮了。
蘇不語左手換右手倒騰了一下毛線球,「這在哪裡找到的?」
「那邊有個毛線倉庫。」李威廉指了指。
蘇不語一臉可惜:「真是易燃的好物,可惜,可惜啊。」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在他頭頂的牌子上。
真不愧是「縱火狂」啊。
休息好之後,眾人重新開始上路。
蘇不語說明了一下盛家二兄弟,「他們兩個的技能一個是攻擊性的,大概是死神鐮刀一類,一個是輔助保護的防護罩,這種搭配還真是不錯,我看他們兩個有膽有識,為什麼不出來單干,非要攪合進那些海盜裡?」
「海盜團?」李威廉沉吟道:「是花林深的那支嗎?」
「你知道?」米小青問。
李威廉點頭,「稍微在倒懸海混過一段時間都知道的,你在金字海中如果沒有保命的方式和強大的背景,最好還是要學會藏拙。」
「有些高排位的試煉者會為了保持自己的位置,率先殺掉表現出眾的試煉者,還有一些組織會吸納技能比較厲害的試煉者。」
李斯特:「找到組織也不好嗎?」
李威廉:「有些組織會跟你有商有量的來,有些組織則會仗著自己的實力強勁,根本不給你選擇的機會,不是將你原來的隊友殺了,強拉你上船,就是用各種手段逼迫你,或者乾脆給你用精神影響一類的技能,榨乾你的價值。」
甄彪哆嗦地更加厲害了。
蘇不語輕笑一聲,「多好笑,明明大家一開始都是受害者,慢慢的,有的受害者開始變成加害者了。」
李威廉感慨:「畢竟人心異變,還是動物好一些。」
他又看向了蘇不語的貓耳。
甄彪摸了摸自己一動不動的狗耳朵。
同樣是有耳朵的,為什麼他就得不到丁點注意啊?讓他多個大腿抱不好嗎?
蘇不語似乎從他臉上看到了什麼,笑嘻嘻道:「傻了吧,爺的耳朵會動。」
說著,他的貓耳向後折了折,可愛的要命!
李威廉哆哆嗦嗦地捂著自己的心臟,「貧賤的人離我遠一點,你的貧窮讓我心臟病要發作了。」
甄彪:「……」
這世界對他而言太過艱難了。
幾人頂著風雨來到了鐵橋前,這個橋只通火車,上面架著軌道,沒有人走路的地方。
蘇不語看了看幾根鋼鐵間的縫隙,「還行,掉不進去。」
米小青:「那你有沒有想過,火車來了怎麼辦?」
蘇不語:「我之前居高臨下看過火車,也計算過它的時速,我從山上下來,找到你們,這一期間,我也一直計算著時間,現在火車不會來,不過,你們再耽誤一些時候,說不定火車就來了。」
米小青忙擺手:「走走走,快走。」
蘇不語剛要走,卻被李斯特攔下了。
李斯特笑道:「我抱著你走吧,你剛剛看上去很累。」
蘇不語:「那是你看錯了。」
還沒等李斯特繼續勸,白起突然抱起了蘇不語。
白起笑呵呵道:「不行,大佬你可是我們保命的本錢,可不能把你累壞了,我先抱著你走,等你休息好了再揍我吧。」
蘇不語敲了白起額頭一下,「背著我吧,你抱著我,一旦遇到危險,雙手就不能用了。」
白起「哦」了一聲。
他異想天開道:「要不哥你騎在我頭上?這樣你視角也高些。」
蘇不語:「……既然你求我騎在你頭頂,那我就不客氣。」
白起哭笑不得:「別說的我跟受虐狂似的好不好啊。」
他嘴上說的多,卻真的讓蘇不語騎在他的肩膀上。
他按著蘇不語的雙腿,憂心道:「哥,你小心些啊,你這個年紀應該不會隨便大小……哎喲!」
狠狠敲了他一計的蘇不語吼他:「閉嘴!」
白起笑嘻嘻應了一聲。
李斯特護在他身旁,想著能照看一下蘇哥。
「那個!」甄彪怯生生舉起手,「別看我高一些,可我體重輕,平衡感差,還恐高,能不能找個人……」
蘇不語:「不能,自己走。」
甄彪:「……」
這不公平!
李斯特:「那個……」
蘇不語咳嗽了一聲。
李斯特只好對著甄彪不好意思笑了笑。
李威廉更是當作沒聽見。
甄彪低著頭,嘟嘟囔囔,什麼「同人不同命」。
蘇不語:「你還真敢說,你跟我怎麼同人了,你說說看?」
甄彪老實閉嘴。
蘇不語無奈道:「你都這麼大歲數了,也該學會自己走路了吧?」
甄彪看著小豆丁似的蘇不語,「明明你自己才……」
蘇不語捏著一把銀光閃閃的餐刀對他微笑,「我給你上一課。」
米小青無語了,「你是上課上出癮了嗎?」
蘇不語沒有回答米小青,只是盯著甄彪道:「不踏出這一步,你永遠只能成為一個拖後腿的人,無論是自己的性命,還是尊嚴,都放在別人的手裡。」
甄彪低垂著頭:「我都跪習慣了。」
「可是,我非要你站著,你是要站,還是要死呢?」
蘇不語壓低聲音恐嚇他:「你也想試試氣管被插上一刀的滋味嗎?」
媽呀!你特麼的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裡蹦出的恐怖大魔王啊!
甄彪被他這麼一嚇,果然一腳踏出,立刻跟著眾人快步前行。
就在這時,最前方的米小青突然大喊:「上面有人!」
眾人紛紛抬頭望去。
瓢潑的大雨,朦朧的雨霧,被雨水遮掩的鋼鐵大橋上方橋頂則正站著一個模糊人影。
人影一個揚手,似乎朝他們扔了什麼過來。
白起和李斯特下意識要護住變成孩子樣的蘇不語,卻被蘇不語踢開。
「別礙事,小白,站好了。」
他說著便拋下了雨傘,按著白起的腦袋,站在了白起的肩上,然後,手裡銀光閃爍,一飛刀射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