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們……」那個拿掃把的女巫打量了白起和蘇不語一眼, 然後視線凝在了蘇不語頭頂的貓耳及牌子上。
「……到底是什麼身份?」
躲在最後的甄彪眼睛一亮, 立刻道:「你是女巫!啊,我們剛好是一派的!」
「你……」女巫的視線掃過甄彪頭頂的牌子,瞳孔一縮,「甄彪?」
甄彪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同船的大佬?可是,你是誰啊?」
女巫警惕地瞥了蘇不語一眼,笑道:「我是誰, 我當然是個好男……」
就在她說話的時候, 眼前突然閃過一道白光,緊接著他的脖頸驟然一痛。
「呵呵……」
她拚命要說什麼,可那嗓子就像是破爛的風箱,只能傳來洩氣聲。
她的脖頸上正插一把精緻的銀質拆信刀。
白起和甄彪被這一變故驚呆了。
蘇不語卻猛地衝上前,朝著女巫攻擊過去。
女巫急忙後退,高跟鞋踩在水坑裡, 不斷打滑兒。
「嗖」的一聲破空聲驟起。
女巫下意識一躲, 躲過了刀鋒,卻被人狠狠錘了一拳頭。
明明是個孩子, 拳頭卻硬的很。
女巫捂著肚子,拱起腰。
「呵呵……」她連呼痛聲都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甄彪看到自己昔日的同伴被打,非但沒上前,還往後退了幾步, 嘴裡猶猶豫豫勸道:「別打了, 別打了, 我們應該是一夥的不是嗎?」
白起雖然不明白蘇不語為什麼開始毆打女巫,可他還是當自己是瞎子,堵住了甄彪的路,以防他沖上去給那個女巫同夥幫忙。
甄彪見他湊上前,整個人就像是受了驚的鸚鵡,毛都要炸開了。
他一邊搖手,一邊後退:「不不不,我什麼也不干,什麼也不干。」
「呵呵……」女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蘇不語施了一頓老拳,躺在地上狼狽不堪。
「咔嚓」幾聲,蘇不語將她的手腳關節全都拽脫臼了。
她死死盯著蘇不語,眼中滿是仇恨。
蘇不語慢悠悠道:「看什麼,是哥太帥了嗎?」
「……」草泥馬!
蘇不語撿起剛才打人時扔到一邊兒的傘,舉在頭頂。
那人還在水裡爬,指著甄彪似乎要說什麼,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甄彪哪裡還敢套近乎啊,他現在是恨不得立刻跟那人撇清關係,真沒想到小大佬這麼厲害!
「那個,我們不熟的,雖然是隊員,可也只不過經歷了一場試煉,真不熟,別找我,他幹的事情跟我萬千沒關係。」
女巫的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蘇不語輕笑:「看到沒有,所謂的海盜團同伴都是這樣見風使舵的。」
白起:「海盜團……難道……」
能讓蘇哥出此狠手,還破了他不對女人無禮原則的人,恐怕就只有那個殺了鹿星南姐姐的鄭直了吧?
蘇不語:「沒錯,他就是那個不正直的鄭直了。」
他抬起手,天上盤旋的烏鴉重新落到他的手臂上。
蘇不語摸摸烏鴉光滑漆黑的羽毛,甚至還能感受到這具身體正在微微顫抖。
蘇不語笑容冷淡而殘酷,「欺負我家的孩子,總要付出點代價。」
白起眨了眨眼睛,摀住心口,「哇,哥,你太帥了!」
「可是,你是怎麼認出來他是鄭直的?」
蘇不語抬起了手臂,將那隻烏鴉展示給白起看:「來,跟小星星打個招呼。」
白起瞪大眼睛看著那隻烏鴉:「鹿星南?」
烏鴉舉起了一隻翅膀。
白起「臥槽」了一聲。
「連變成一隻烏鴉你都能認出來,那我變成烏鴉你能認出來嗎?」白起忍不住問蘇不語。
蘇不語沒回答他,轉過身盯著烏鴉道:「我原本沒想要參與你的復仇,不過,現在你變成了這副模樣,恐怕也沒有辦法做什麼了吧?」
鹿星南似乎被蘇不語這種說話激怒了,用力地拍打了一下翅膀,然後飛到鄭直的頭頂,狠狠啄向他的眼睛。
鄭直慘叫一聲。
蘇不語將烏鴉抱了起來,用袖子蹭了蹭他嘴邊的血,淡淡道:「對付這種人,不要髒了你自己。」
烏鴉歪著頭看向他,又看向正插在鄭直嗓頭的那把刀。
你還真敢說啊,到底是誰先動的手、插的刀。
「哦,差點忘了。」蘇不語側了側身子,對白起道:「你去把刀拿下來,我插的不深,也不致命,放心他死不了。」
鄭直彷彿放下心來。
蘇不語卻衝著他微微一笑:「我早就說過,我有不親手殺人也能弄死他們的法子。」
鄭直的心猛地摔進了深淵。
他瞪大眼睛,似是想要問什麼,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蘇不語的刀傷了他的氣管和聲帶。
蘇不語:「你走上這條路就該有這個心理準備,難道只許你殺別人,不許別人殺你嗎?」
「不要以為技能稍微好用一些,就能夠為所欲為了,這世上比你厲害的人多了去。」
鄭直拚命掙扎,可他根本難以動彈。
「人在做,我在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蘇不語笑容燦爛,卻讓鄭直背脊發寒。
他的手指在地上劃過,寫出歪歪扭扭幾個字——「你是誰!」
蘇不語:「我是誰不重要,記住找你復仇的是鹿星南,你害死他姐姐的仇,他要找你報。」
「鹿星星,如果你信得過我,我向你保證,不用你出手殺人,只要你做一件事,他就會自動死亡。」
鹿星南的爪子在蘇不語的胳膊上抓了抓,黑色的烏鴉腦袋歪來歪去,他似乎在掙扎。
蘇不語趁著這個機會指揮已經取下小刀的白起,「你把他衣服脫下來,自己穿上,假扮女巫。」
白起猛地一拍腦袋:「對哦,這樣能利益最大化。」
「可是,哥。」他嬉皮笑臉問蘇不語,「你不是不讓我女裝的嗎?」
蘇不語:「行,既然你不想幹……」
他把目光投向趴在牆角暗中觀察的甄彪,「那就……」
甄彪一個激靈:「不行!」
白起立刻道:「我可以!」
兩人對視一眼,白起哼了一聲,轉過頭開始去扒鄭直的衣服。
蘇不語在一旁指揮,「記著拿武器,給他留一層衣服,畢竟是女孩子的身體。」
白起無不應。
「呵呵……呵呵……啊!」鄭直掙紮著,嗓子處的傷口都撕開了。
蘇不語笑眯眯對他說:「省點勁兒吧,死的體面一些不好嗎?」
他怒且恨地瞪著蘇不語。
蘇不語笑了:「瞧你的表情,就好像是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可真正做出壞事的不是你自己嗎?」
「既然做了,就要有接受懲罰的準備啊。」
「犯了錯,就要被罰,不要以為這個世界就沒有法則了。」
「不要說你了,就算是他花林深自己,也是要接受懲罰的。」
鄭直閉上了眼睛,眼角濕濕的,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
烏鴉憤怒地朝鄭直「嘎嘎」叫了兩聲,又拚命地在鄭直頭頂啄,抓,拉屎。
鄭直卻像是一具屍體似的,一動也不動。
漸漸地,變成烏鴉的鹿星南也冷靜下來,他收攏著翅膀,站在鄭直的額頭上,一雙像是干涸血跡的眼眸冷冰冰地注視他,注視著死亡。
蘇不語站在一旁,默默等待著。
白起披上了女巫斗篷,帶上了女巫的帽子,又拿著兩樣東西回來了。
他將一枚通訊器遞給蘇不語,將另外一把錘子藏進了裙子下。
蘇不語看著女巫的斗篷,又望向鄭直。
「原來是這樣嗎?」他輕聲道:「你也不是女巫,對吧?這件女巫斗篷是你通過殺了一個女巫得來的。」
鄭直沒有說話。
甄彪依舊藏在角落裡,「你是怎麼知道他不是女巫的?」
「因為女巫不是用物理方式攻擊,而是用法術攻擊。我在攻擊你時,你的反抗令我奇怪,剛剛又發現你裡面的衣服與女巫這件斗篷並不搭配,我就更加確定了。」
蘇不語眼神冷漠:「你還真是……即便身處女巫一夥,為了自己更加安全,擁有更加有利的位置,也會不惜向同伴下手嗎?」
鄭直突然爆發出一陣只有氣音的破碎笑聲。
他掙扎地在地上寫下——
「我用你來教訓我嗎?你算什麼東西!現在我實力不濟犯在你手裡,你以為你就能教育我了嗎?別說笑話了!」
他惡意滿滿的眼神投向蘇不語。
——「你分明跟我是一樣的人!」
——「你說我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句話我也同樣給你!」
——「你的下場會比我害慘!」
蘇不語等待著他字都寫完,才猛地朝他後脖頸一劈,把他劈暈了。
「死人話還這麼多,真不嫌累。」
蘇不語揚揚下巴:「小白,麻溜兒地把他綁起來。」
白起愣愣地看著,「哦。」
他綁好了鄭直,轉過頭,就見蘇不語正對烏鴉鹿說著什麼,烏鴉鹿點了點頭,然後拍著翅膀,向雨霧深處飛去。
他飛的方向是山的方向,霍華德府邸也在那個方向。
蘇不語讓白起找個屋子把鄭直關起來,然後把門窗釘死,他自己則帶著甄彪在一旁的屋簷下避雨。
甄彪抱著自己躲在角落裡,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得罪了小大佬。
哇,這位是真的兇殘,弄死自己看就划不來了。
蘇不語一手將傘架在肩膀上,一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甄彪猛地一個激靈。
「你怕什麼,我又不會隨手殺人。」
甄彪立刻吹捧:「當、當然不是隨手殺人了,您那是見義勇為,劫富濟貧,除暴安良,為民除害。」
「哦,我沒記錯的話你也海盜團的一員,鄭直的隊友吧?」蘇不語眯著眼睛瞥向他。
甄彪:「我不是,我沒有,我是被逼的!」
蘇不語「嘖」了一聲,歪頭笑問:「我覺得你好像對我怎麼弄死他挺好奇的啊?」
甄彪後背立刻汗如雨下。
他猛烈搖頭,「我不好奇,我一丁點都不好奇!」
蘇不語收起笑容:「是嗎?」
甄彪立刻牆頭倒,「那我好奇,我可好奇了!」
蘇不語:「既然好奇就送你一起去體驗一下吧。」
甄彪:「……」
嗚嗚,這大腿真特麼的難抱!
見他憋了兩泡淚,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模樣,蘇不語突然「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哈哈,你這人真有趣啊。」
甄彪:「你可真……」
「嗯?」
「……真是天上地下難得一見的好人大佬,居然能看上我這樣沒才沒貌也不聰明的傢伙,啊,為了遇見大佬你,我怕是把今生的運氣都用光了吧?我是在佛前求了幾千年,還是為你回眸了千百次,才讓我在今生遇上了你,抱上了你的大腿,這可真是……」
倒了八輩子血黴!
蘇不語一邊聽著一邊連連點頭,「沒錯,我就是這樣的人,嗯,算你眼睛不瞎。」
甄彪:「……」
甄彪頭一次吹彩虹屁吹的這麼尷尬。
你的臉皮怎麼能這麼厚的啊!
蘇不語抬眼:「嗯?你在心裡說我什麼呢?」
甄彪一驚,立刻露出笑容,「我誇您呢,您就是我生命中的神明,啊,神明。」
蘇不語「嗯」了一聲,又應下了。
甄彪:「……」
真他麼替自己尷尬。
蘇不語笑眯眯道:「你也是個聰明人。」
「不,我不是,我絕對不是啊!」甄彪瘋狂否認,這個世界,誰是聰明人誰死的快,為了活著,他寧願愚蠢如豬。
蘇不語:「我的意思是,你想要買自己的命的話,該知道要付給我什麼價錢。」
「哎呀呀,我這個人可是很好說話的呢。」蘇不語笑得越發賤兮兮了。
甄彪蔫頭耷腦:「我和鄭直的另外兩個隊友是一對雙胞胎。」
蘇不語蹙眉,「盛金陵和盛蘭陵。」
甄彪瘋了。
你連這都知道?!
蘇不語:「繼續說。」
甄彪更加老實了,「我發誓,我知道的就只有這麼多了,那兩人雖然是雙胞胎,可是,大佬,你也知道的,在這裡,我們的樣子全都變了,他們肯定也變得不一樣了,我想認也認不出來啊。」
蘇不語:「他們會主動來認你的,我只要牽著你就好了,你要乖乖地別亂跑,否則……」
他笑容燦爛:「……你的鄭直恐怕很希望找個人作伴呢。」
甄彪:「不不不,不是我的鄭直,是你的!」
蘇不語:「我這沒跟你拍廣告呢。你對咱們接下來的行動有什麼想法?」
甄彪驚了,指著自己的鼻子問:「你問我?大佬,不要玩我啊,我要是知道自己該幹什麼,還會狗在橋洞下嗎?」
蘇不語冷冰冰看著他,「你是說還是不說?」
甄彪全身骨頭都軟,被這麼一恐嚇,哭唧唧道:「我說,我覺得咱們應該躲起來,等著別人帶我們贏就好了。」
蘇不語抱著胳膊,並沒有否認他的消極想法,而是點頭道:「此為下下策,還有別的方法嗎?」
甄彪:「還有,那我們就在這裡晃蕩晃蕩,看能不能找更多的同伴,最起碼人多了就不害怕了。」
「你再把你的任務給我看看。」
甄彪雖然不理解,還是乖巧地雙手奉上。
蘇不語看著紙張上的內容——
【親愛的試煉者甄彪】
【你是女巫的幫助者,你需要保護白帽女巫達成女巫所計劃的恐怖之夜,最後要殺死機械之神的信徒。】
【恭喜你好運,嘻嘻。】
蘇不語突然笑了,「這任務不是很好完成嘛。」
嗯……他有個想法,雖然膽大包天,不過,如果能順利完成那就能兩全其美了。
甄彪眨眨眼:「那該怎麼辦?」
蘇不語:「當然是要找到三個重要人物了,白帽女巫,機械之神,還有那位信徒。」
正在這時,遠處的貴族區突然響起「嘭」的一聲巨響。
還沒等蘇不語思考出什麼,工廠區也響起了一聲更猛烈的爆炸,一個碩大的火球立刻從一間工廠車間膨脹而出。
地面震顫,熱辣辣的風糊過整條街巷。
「媽啊!」甄彪腳底抹油,下意識就要跑,卻被蘇不語一把揪住了褲子。
「跑什麼!再看看!」
甄彪真的要哭了,他提著褲子哭喊:「大佬,你自己看就好,請放我自由吧。」
蘇不語:「老實點,有人來了!」
甄彪蹭的一下躲到了一米三小孩子身體的蘇不語身後,幾乎把自己縮成了一個球。
蘇不語:「……」
他此時終於明白第一次見到米小青時,她對於自己是何等心情了。
蘇不語:「你丟不丟人,丟不丟人!我還沒你腰高,你非要躲我身後?」
甄彪:「不丟人,不丟人,丟命才要緊,大佬你放心,即便你只有我小腿高,我也會藏得好好的,別為我擔心了。」
蘇不語很想踢他。
這時,一頓雜亂的腳步聲正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前來。
甄彪瑟瑟發抖。
蘇不語開口道:「三個人而已。」
甄彪:「嗚嗚,是我們人數的兩倍!」
蘇不語懶洋洋問:「你先告訴我,那半個人你指的是誰?」
甄彪睜大眼睛:「那一個半人都是大佬你啊,我的戰鬥力就是零,完完全全的零,我不是人,我當不了人這麼高貴的物種。」
蘇不語真是學到了,果然「三人行,必有我師」。
人還沒接近,吵架聲便先隨著風飄了過來。
「米……哥,我差點就被你的騷操作炸死了。」
「胡說,你這不還活得好好的嘛。」
「求您下次別跟蘇哥學,搞這麼多騷操作好嗎?那可是一千兩百度的鐵水啊!」
「放心,我有數。」
這時,一個乾巴巴的機械聲念道:「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身高一米五。」
「哐哐哐——」
「米哥,別打了,他只剩下一個機器腦袋了,你就放過他了!」
「這東西跟姓蘇那廝一樣惹人生氣,我對付不了他,只能先揍這東西一頓消消氣。別說,還挺好用,要是能帶回船上就好了,下次他再惹我生氣,我就揍這個!」
機器聲:「矮子,你這是在嫉妒哥的美貌。」
「我擦嘞!你這個只剩腦袋的傢伙也敢挑釁我。」
「神啊,求你也別說了!」
最後,一個陌生的語氣響起:「你們這些窮人離我遠一點,啊,這貧窮的氣息要讓我窒息了。」
「你的貧賤也讓我過敏,快,我的過敏藥呢?」
隨著這句話,這群雞飛狗跳的人也跑過了轉角,對上了蘇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