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呼嘯的寒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 四個人排成一隊，跋涉在泥濘的地面上。
鞋底踩過冰涼泥水， 發出「噗嘰噗嘰」的聲響。
不一會兒的功夫，鞋子就被水浸濕了。
腳就像捅在冰坨坨裡，每走一步都是折磨。
在這個一說話就要灌一肚子風的季節，所有人都在默默趕路， 沒人廢話。
走了一段時間， 林子裡依然靜悄悄的， 像是死寂的墳墓。
李斯特將臉埋進領子裡， 「這才第三天， 都已經死了一半的人了。」
米小青抬起頭， 眯著眼睛朝周圍看了一眼，「就算是只剩下五十一個人，也不至於咱們走了這麼久， 都沒有聽到一點聲音吧？」
白起抱著自己的胳膊， 聲音在狂風中飄忽，「這麼冷的天氣，在外面還有可能遇上別的試煉者殺人、搶劫，要是我也只願意躲在洞裡，不願意出來。」
蘇不語轉過頭，「或許， 還有另一個原因。」
「也許他們都拿到地圖， 前往寶藏所在的地方了， 藏寶藏的地方距離這裡還是有一些距離的。」
李斯特：「看來咱們也要加快速度了， 說不定節目組的人會提前開始陰謀。」
蘇不語點了點頭。
四個人又跋涉了一段時間，蘇不語猛地停住了腳步。
低著頭趕路的李斯特差點撞上去。
他反應極大地掏出了刀。
米小青和白起也紛紛拿出自己的武器。
蘇不語卻兩手踹在衣袖裡，好好的一件高端紅裙子硬生生被他的動作整成了東北的花棉襖。
他眯著眼睛，仔細打量著不遠處的一棵樹。
其他三個人大氣不敢喘一下，精神都緊繃起來。
雖然有時候他們會跟蘇不語插科打諢，調侃他，但是在對危機的感知上，他們都佩服蘇不語的敏銳。
蘇不語緊緊盯著那棵樹，一眼也不眨。
然而，良久，那棵樹仍舊毫無反應。
明明活動起來還可以忍耐的嚴寒，在停下來後重新裹上身體，將四肢扯得癢痛。
米小青忍不住問：「你在看什麼？」
蘇不語：「我在看……躲在樹洞裡的人到底什麼時候出來，他恐怕以為我沒有發現，在等我過去。」
三個人將目光移了過去，卻什麼都沒發現。
蘇不語笑了笑，揚聲道：「你還不出來嗎？你是要我先對你射一箭是不是？」
他朝三人做了個留在此地的手勢，自己則慢慢朝樹的方向走去，「既然你如此有謙讓風度，那我也不好意思拒絕了。」
他將手中長刀挽了個花，順勢往背後掛去，像是下一步就要取出弓箭。
就在長刀靠上背部的一剎那，他突然臥倒在地。
「嗖」的一聲，三根箭以豎排的架勢衝他飛來，最低的那根恰恰貼著他的頭皮飛過，「哆」的一聲釘在了地上。
見偷襲沒有奏效，那人只好從樹洞裡鑽了出來。
他在樹上扯下一塊布，那塊布在光線下閃爍了一下，褪下樹木紋路的偽裝，變成了銀色。
銀色的布料與他的銀發交相輝映。
他正舉著一把可以連發三支的弩對著蘇不語。
李白板著臉道：「這次你還能躲開嗎？」
蘇不語慢悠悠地站起身，裙子濺上了泥水，雖然狼狽，卻並不難看。
李白皺緊眉，對他的懶散不滿，「你以為我不敢再射一次嗎？」
蘇不語笑了起來。
他抬起袖子，用上面的毛毛一點點蹭干臉頰上沾著的泥水，笑道：「你當然敢，可是，我沒看錯的話，你手裡那個弩儲藏的箭量有限，剛剛的時間還不夠你再裝上三支箭。」
「你現在只不過是虛張聲勢，我說的對不對？」
蘇不語臉上笑意盎然，李白卻恨得咬牙。
「你這個人……好，我被騙的實在不冤枉！」
蘇不語擺擺手，「哪裡哪裡，都是你配合的好。」
「你！」李白瞪圓了眼睛，恨聲道：「果然最毒婦人心。」
蘇不語：「……」
李斯特三人皆是一臉複雜地盯著蘇大佬。
蘇不語輕咳一聲，「我不過是騙了你幾件衣服而已，你等在那裡刺殺我，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不過是？」李白冷笑，「你還裝！你的金發已經完全顯露出來了，你當我瞎嗎？」
「廣播要通緝的是你，與我對打過的也是你，你偷走我的披風，鼓動別的試煉者把我當作通緝犯圍堵我，回過頭又裝作普通試煉者故意跟我搭伙，騙我跟你一起上路，幫你找你的同伴。結果，你又偷我衣服！還扭過頭把你偷我的衣服重新借給我，讓我欠你一個人情。最後，等你找到人，你又一腳把我踹了！」
李白越說越氣，脖子都要爆出青筋了。
被坑的這麼慘真是——聞者落淚，見者傷心。
蘇不語嘆氣：「你以為你就沒錯了嗎？若不是你當初信了廣播的鬼話，非要取我性命，我後來也不會槓上你，而且……」
他無奈：「我也不是故意的，這不是都剛巧趕了嘛！」
李白收起三發弩，掏出一把長劍。
「好，那你今兒個也是剛巧趕上我了，我這就叫你知道騙我的下場。」
蘇不語撒謊不眨眼，語氣還特真誠：「你聽我說，我真的不是通緝犯。」
李白：「即便你不是，我今兒個也要收拾你。」
蘇不語：「咱們何必這樣兩敗俱傷呢？你難道都沒發現這片林子裡的人都不見了嗎？他們都去找寶藏去了，對了，你有地圖沒？若是沒有的話，我用這個跟你交換，你放過我們如何？」
李白冷笑一聲，「我不需要。」
蘇不語立刻知曉，「哦，原來你已經有了。」
李白一頓。
白起嘴賤地跟了一句：「幾個月啦？」
李白的臉頓時往下一拉。
蘇不語忙擺手：「童言無忌，童言無忌，你別見怪。」
李白剛要說什麼，蘇不語卻對他微微一笑。
李白猛地一震，心中頓時覺得不妙。
蘇不語往旁邊撤了一步，讓開李白被擋住的視線。
站在插在地上的箭旁邊的是白起。
此時，他平舉一隻手，手中拿著一把黑色的手·槍。
李白：「……」
果然，他的預感是對的！
蘇不語笑眯眯道：「即便你想見怪也是不行的，人家手裡有槍。」
李白臉色平靜道：「你怎麼知道我手裡沒有熱武器？」
蘇不語：「要是有的話，依著你方才對我的殺意，怎麼會不對我使呢？」
李白垂下眼皮，沒有說話。
「朋友……」
蘇不語話一出口，立刻被李白懟了回去，「誰是你朋友？我不是！」
蘇不語：「好吧，不是我的朋友的朋友，我們不殺你，還放走你，就當我們的恩怨了結了吧？」
李白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蘇不語展開雙臂，示意自己的無害，「我這是在展示自己最大的誠意。」
李白乾巴巴道：「哦，讓你隊友用槍指著我的誠意？」
蘇不語朝他眨了眨眼睛，頗不要臉道：「畢竟我是柔弱可欺的女孩子嘛，他們總得多照顧我一些。」
他身後的三位隊友真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沒有讓自己當場笑出來。
蘇不語繼續不要臉，「你也不要跟我計較了好嘛？李哥，我知道你很欣賞我，我們不一定非要彼此互相殘殺吧？」
李白打量著他。
蘇不語笑眯眯地任由他打量。
李白若有所思：「你說得有幾分道理，你確實是難得一見的聰明人，也與我武力值相當……」
他拿定了主意，盯著蘇不語的眼睛提議：「這樣吧，我給你一個選擇，你跟我組隊，升層試煉後，我們也一起當隊友，只要你同意了，我就不再計較你騙我的事情了。」
蘇不語露出笑容。
李白正以為他要同意的時候，蘇不語卻突然道：「那是不可能的。」
「什麼？」
李白假怒道：「你難道覺得我比不上你嗎？我明明比你後面幾個都要厲害，我才是正確的選擇！」
蘇不語：「你捫心自問，若是我可以輕易拋棄自己已經選定的隊友，與你組隊，你難道就不怕哪一天我會同樣拋棄你嗎？」
李白一下子收斂了假裝的怒火，由衷感慨道：「你說的不錯，剛剛若是你真的同意了，我反而是必須要干掉你的。」
「你現在這樣，反倒讓我高看你一眼。」
蘇不語曉之以理後，又開始動之以情，「你大概不知道，我身後的隊友是我剛進入這個世界還是個萌新的時候就認識的，我不可能拋棄他們，他們也不會拋棄我。」
隊友：「……」
明明剛剛遇見你的時候，你就不是萌新了！
李白眼神露出一抹深思，態度倒是緩和了不少。
「如果你想要成為我的同伴的話，為什麼不加入我們呢？」蘇不語笑著邀請，「我很厲害的，有了我，你會少走很多彎路。」
李白遲疑一瞬，搖頭：「算了，你還可以，他們……」
他搖頭。
「好吧，隊友這種事也強求不來。」
米小青在蘇不語背後默默「呸」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誰當初搶拉她入夥的！
蘇不語：「作為回報，我提醒你，千萬不要殺人，以及……」
他上前一步，擋住攝像機的角度，對李白動了動唇：「這場逃殺秀是騙局，寶藏是陷阱，妖怪的陰謀是要我們最後一個也不留。」
李白猛地瞪圓了眼睛，「你怎麼知道的？」
蘇不語退後一步，「信不信由你，時間有限，我先走了。」
蘇不語招呼李斯特幾人，急匆匆從李白身旁走過。
李白下意識回身。
他們走的方向正與地圖上顯示的寶藏方向相反。
是的，他的手裡確實有地圖，之所以沒有立即趕去也是因為他心中惴惴不安，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沒想到這麼一等就撞上了騙他多次的人。
李白想了又想，一咬牙，「怕什麼，頂多再被騙一次而已。」
他立刻準備追上蘇不語。
另一邊，蘇不語小聲給自己的隊員上課：「看到沒？他這種就是典型的反面教材，你們千萬不要學他。」
米小青涼涼道：「他要是沒遇上你，也不會成為反面教材了。」
蘇不語：「他這是典型的萌新心態，即便不是遇到我，而是遇上了其他從金字海上層下來的老油條，也會被人騙的團團轉。雖然他很聰明，實力也強。」
他分析道：「在這裡，千萬不要小看女人，什麼因為是女人，我讓著你的想法不要有，利益為先，性命為先，才是對的。」
「若是我站在他的位置上，不小心被一個女人騙了，我會在堵到她之後立刻要求索賠的，光是情報不夠，多得多賺……當然，我也不會落到那個地步的。」
李斯特笑道：「若是有哪個人敢坑蘇哥你，我覺得他的祖宗十八代都會被你榨乾淨了。」
蘇不語一本正經點頭：「對，這才是正確的做法。」
米小青吐槽：「所以，這才是你一直單身的原因。」
蘇不語嚴肅道：「你說到重點了，這裡絕對禁止戀愛。」
「千萬不要企圖在這裡戀愛，那就是你對自己和他人性命的不負責。」
蘇不語話音一落，立刻換了一副溫和的神情迎接李白，「怎麼了？」
其他三人：「……」
這變臉速度真是絕了！
李白：「你們要去做什麼？我跟你們一起去。」
白起立刻道：「你不知道我們要去做什麼，還跟過來？」
李白看向蘇不語：「有你在，那就說明你們的路是能勝的能活的，富貴險中求，我相信你剛才說的話。」
李白富有深意地死死盯了蘇不語一眼，「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蘇不語笑臉相迎，「你放心，當然不會。」
其他三人頓時感到一陣心虛。
大佬敢說，他們可不敢接。
李白加入隊伍後，幾人行進速度又快了些。
路上，蘇不語對李白說：「真是可惜不能跟你一起組隊。」
李白盯著前面道：「我只跟我認定的人組隊，若是你反悔了，還可以來找我。」
蘇不語像是沒聽見似的，自顧自說道：「不過，我可以向你推薦一個人。」
李白轉臉看著他。
蘇不語緩緩道：「那個人姓蘇，是我在現實中認識的人，他很厲害的，跟我一樣厲害，你要是遇到了他，可以試著跟他組隊，他不會讓你失望的。」
李白：「你認識的人？」
蘇不語點頭，聲音微沉：「我們在這裡失散了。」
李白舔了舔唇，「哦，抱歉了。」
蘇不語搖頭：「即便你不和他組隊，若是遇到他，也請告訴他一聲，他的熟人一直在找他，只要他向前走，向上走，一定能遇到他的。」
李白認真點頭：「我記下了。」
五個人再沒說話。
蘇不語帶著他們一直走，快要走到森林的邊界。
這麼長的一段路，李白卻能強忍著，沒有問蘇不語一個問題，他彷彿就這麼信了這個一而再，再而三騙他的人，還壓上了全部身家。
李斯特：「大佬，這是哪裡？」
蘇不語眯起眼睛察看周圍的枯樹，「這是我之前被扔下來的附近。」
「難道……」
蘇不語和李白同時用箭指著不遠處的一棵樹。
一個高大的身影直接走了出來，「哈哈，原來是小唐。」
李白斥道：「站住，別動！」
亞歷山大晃了晃自己碩大的身軀，只得停住腳步。
他對著蘇不語比量自己，「小唐，我呀！是我呀！亞歷山大……」
蘇不語：「別唸下去了，我知道是你。」
李白立刻道：「別信他，還有人藏著。」
亞歷山大忙搖手：「不不不，我怎麼會對小唐不利？」
他對著蘇不語笑得一臉憨厚老實，「小唐，我一直很擔心你的。」
他朝身旁的兩棵樹招手，「行了，你們也不要躲了，快出來，是認識的人。」
「老子知道是認識的人，這不是……」一個矮個子女孩磨磨蹭蹭走了出來，朝蘇不語和米小青點了點頭，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又見面了。」
另一個高瘦男人無可奈何地走了出來，嘰裡咕嚕地對著亞歷山大說了些什麼，亞歷山大又嘰裡咕嚕回覆他。
蘇不語立刻明白，兩人才是一國的隊友。
也不知道亞歷山大對那個男人說了些什麼，男人對蘇不語一陣擠眉弄眼。
米小青蹭到蘇不語身後，涼涼感嘆：「唉，好一個罪惡的男人。」
蘇不語：「……」
他轉頭對米小青微微一笑，「對不起啊，搶了你的風頭。」
米小青：「……」
身為女人卻比不過他，真是臥槽了啊！
亞歷山大走上前，問蘇不語：「小唐，你們要去做什麼？他們都得到了地圖，去找寶藏了，你沒去嗎？」
李白搶先反問：「你怎麼沒去？」
亞歷山大笑道：「哈哈，本來想去的，結果我不小心把地圖掉到火堆裡了，哈哈，太巧了是不是？」
李白：「呵。」
亞歷山大扭頭問蘇不語：「小唐，你的地圖還在嗎？」
他像是突然察覺這番話有問題，忙搖手道：「不不不，我們不是要搶，我本來就是跟你一隊的，咱們一起去吧？」
蘇不語：「真是太巧了，我的地圖也掉進火堆裡了。」
李白看著他，臉上寫滿了「你又在騙人了」。
即便李斯特他們親眼看到他把地圖扔進火裡的，此刻也忍不住懷疑起蘇大佬的話了。
蘇不語：「……」
難得說一回真話，居然沒人信。
所有人都不信蘇不語，亞歷山大卻揉著頭髮笑呵呵道：「哈哈，我就知道我跟小唐心有靈犀，連地圖掉到火堆裡都一模一樣，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啊？」
亞歷山大：「現在限制組隊的條件是不是取消了，我們三個人這麼久都沒出事。」
蘇不語笑眯眯：「大概是因為妖怪受傷了，正躲在哪個洞裡療傷呢。」
正說著話，蘇不語的鼻尖突然一涼。
他下意識抬頭，只看到烏云遮蔽了天空，從天際撲下零星的小雪。
李白皺眉：「季節變得比以往都要快，這是怎麼回事？」
蘇不語：「看來有的東西是等不及了。」
白起：「那豈不就是意味著冬天的妖怪也要來了？」
眾人一驚。
結果，好的不靈，壞的靈。
林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以及更沉重的腳步聲。
眾人紛紛拿起武器準備迎戰。
很快，一個人捂著肩膀飛快地橫插跑來。
他本來是要直穿過幾人所在大路的，結果，他無意間掃了一眼，看到蘇不語後，立刻就一個轉彎，奔著他們來了。
他邁著大步，拚命跑著，嘴裡大聲喊道：「別追我了，前面有更多人呢，你快去追他們啊！」
他在對什麼說話？
當那個東西轉過拐角的時候，眾人終於看清了。
那是一個大的像是小山一樣的妖怪，那個妖怪長得像猿猴，全身的毛是雪白色，光溜溜的手腳又像是人類的，總之，是一個一眼望去就給人震撼感，讓人忍不住逃命的大妖怪。
李斯特：「這就是冬天的那個妖怪吧？」
白起：「來的也太早了吧？該不會是為了整治哥你，特地放出來的吧！」
蘇不語慢悠悠嘲諷：「明明是該冬天出現的妖怪，卻在雪還未下大的時候出現，看來是等不及在泥裡打滾了。」
眾人被他這麼一說，都忍不住仔細打量起這個新來的妖怪。
可不是嘛，這妖怪一身雪白皮毛，應當是在大雪蓋住地面時，藏身雪地偷襲試煉者的，結果現在呢？在泥裡奔跑，還被泥水濺了一身，白毛都快要成了灰毛了。
李白不由得感慨：「你的心態還真是好。」
蘇不語一眼看穿了妖怪的弱點，笑眯眯道：「越大的妖怪越好打，因為他們往往有特別明顯的弱點。」
「想要派這個妖怪來阻攔我，也未免太瞧不起我了吧？」
他說著拉開了弓弦。
李白舉起了弩，微笑道：「英雄所見略同，我也猜到了他的弱點所在。」
亞歷山大忍不住「哎」了一聲。
這時，米小青突然發現了什麼，大喊：「你們看天上！」
眾人紛紛仰頭，只見天邊正急速飛來一個黑影，那東西比地上的雪怪更加快，不一會兒便至近前。
白起一驚：「是那隻長著翅膀的妖怪！」
上有妖怪，下也有妖怪，這可真是陸空夾攻，要干掉蘇不語的大手筆。
蘇不語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不對，會飛的那妖怪身上有人。」
他話音一落，突然鬆手。
弓弦發出「騰」的一聲，將一根長箭送了出去。
只晚了一秒，蘇不語聽到身旁人按動弩的聲音。
他立刻又抽出一支長箭，稍一瞄準，刺向雪怪的右眼。
「嗷吼——」天上的妖怪一聲慘叫，直直地衝天上掉下來。
「啊啊啊啊——」雪怪則發出人一樣的慘叫，摀住自己眼睛，只見他的左眼右眼各插著一支箭。
一支來自蘇不語，另一支來自李白。
李白這次沒有同時射出三支箭，而是分別按動三次，將三支箭射給了天上的妖怪、地上的雪怪和那個故意將妖怪引來的試練者的大腿上。
試練者的大腿被弩.箭貫穿，釘在了地面上。
他哭號慘叫，跟妖怪們的叫聲夾在一起。
李白收起弩，拿起長劍，目不轉睛地盯著雪怪：「這個就讓給我了。」
說著，他不等蘇不語回答就直接衝了上去。
蘇不語將弓重新掛在身上，緊緊注視著天上正與妖怪一同墜落的試練者。
在看清那個黑影后，蘇不語突然停住了想要營救的動作。
「轟——」
長著蝙蝠翅膀的妖怪狠狠砸在了地上，濺起很高的泥水，將周圍圍觀的人都澆了個透心涼……除了很快就避開的蘇不語。
「呸呸呸！」米小青不停地吐著嘴裡的泥水。
李斯特卻揉了揉眼睛，「是不是有人摔下來了！我去看看！」
蘇不語：「不用了，這些傷應該是他所求的。」
「哎？」聽了他話的眾人紛紛露出驚奇的神色，看向那個掉下來的試練者。
妖怪軟綿綿地躺在地上，翅膀動了一下，從下面鑽出一個全身黑漆漆的初見年。
初見年看向蘇不語，微一點頭，手中狠狠一抽，將自己的長刀從妖怪的腹部抽了出來，血水瞬間飛濺。
眾人這才明白過來，剛才這妖怪飛那麼快不過是臨死前的掙扎。
那邊李白也飛快地解決掉了雪怪。
亞歷山大看到這麼精彩的一幕，忍不住鼓起掌來。
李白和初見年都沒看他。
李白對蘇不語道：「你現在在幹什麼？」
初見年雖然沒說話，神情中卻透著一模一樣的震驚。
原因則是——蘇不語上樹了！
他一刀劈下上面的一個攝像頭，無奈道：「我沒瘋，你們知道黑林逃生秀黑林二字指的是黑林錯覺嗎？」
李白恍然：「原來是這樣！」
初見年沒說話。
蘇不語站在樹尖上，低頭朝他們笑，「試煉場的規則對試煉者、對妖怪都是適用的，妖怪踩在規則邊緣製造屠殺，這個試煉場卻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我們逃生的方法。」
「我們變成不同於自己原來的模樣，地圖裡面摻有黑林錯覺，這都是在告訴我們，不要相信眼睛，眼睛會給我們造成錯覺！」
「我們從天上被拋下，所以大家就以為那些妖怪在天上，在我們接觸不到的地方嗎？」
蘇不語轉向攝像頭，露出一個連妖怪都覺得背脊發涼的微笑。
「錯了，天可沒有那麼高，妖怪也並不是這片試煉場的天！」
說著，他對米小青道：「把長桿槍給我。」
米小青立刻拿出長桿槍，交給臂力最好的亞歷山大。
亞歷山大將長桿槍猛地向上一拋，扔到蘇不語的手裡。
蘇不語將長刀綁在長桿槍上，然後，握著長桿槍往上舉。
「這裡是亞歷山大你被拋下來後，接住你的那棵樹，如果我猜的沒錯，這裡便是離天最近的地方。」
他伸直手臂，長刀盡頭仍舊沒有傳來阻礙。
他稍稍動了動長桿槍。
「噹」的一聲，長刀一顫，似乎撞在了什麼金屬材質上。
蘇不語微微一笑，「天也不過如此而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