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若清手上動作一滯, 道:“……不行。”
煜揚解開腰封, 將上衣脫下,露出肌理清晰的小腹, 上面盤繞著一種奇怪的黑色紋身。
他將顧若清的手按在腹肌上, 溫度使得紋身的顏色越來越黑, 覆蓋越來越廣, 猶如一隻逐漸蘇醒的黑龍,延伸至男人的腰後和恥骨下方。
這是青雲太宗的護宗神龍, 青鱗四角,乃靈物之首,卻因在宿主身上吸收了太多魔氣而變得通體發黑。
“師尊, ”煜揚在他耳邊低語, “把施加在弟子魔丹上的禁錮術打開。”
顧若清看到那條黑龍紋身的龍首除有一條長長的刀疤,即使被紋身覆蓋,顧若清還是能認出那是當年他用忘憐劍留下的。
煜揚的聲音聽起來誠懇無比:“弟子知道,兩年前師尊留手了, 放了弟子一條生路,弟子也因此倍感感激, 也從不敢再奢求其他。”
“但此處幻境蹊蹺, 師尊的靈力又受到阻礙,而弟子也因這禁錮術難以破解幻境, ”煜揚循循誘導道,“不如師尊先將這禁錮術打開,等我們出去了, 師尊若想再施加上,弟子也絕無二話。”
如果顧若清還未聽出煜揚話裡的狼子野心,那他就是真的蠢。
“我不會打開,”顧若清收回手,抬起頭,“也永遠不會給你打開。”
禁錮術是和伏魔柱一樣,都是從上古流傳下來的鎮魔陣法,只是一個是直接抑製魔族的魔丹,一個則是束縛魔族的肉i體。
其以輸入的靈力作為禁錮強度,從施加之日起,一直得到施法者身死那一刻才會自動解開。
若是曾經的煜揚向他這般說,顧若清可能就相信了。但現在這個把他抵在角落裡的高大男人,早並非是當初那個撒嬌搗蛋的男孩,而是將整個城鎮化為煉獄的魔界魔尊。
煜揚的雙眼一下子冷下來,但嘴上卻還帶點疑惑和委屈:“為什麽啊?師尊?您難道不相信弟子嗎?”
顧若清看到了煜揚的神情變化,沉吟片刻,道:“因為我給你施加的並非禁錮術,而是咒枷。”
煜揚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咒枷不似禁錮術,可以由施法者解除,或者在施法者身死之後便自動解除。咒枷是一種契約,一種靈魂的契約,”顧若清一字一句道,“無論施法者生死與否,你身上咒枷都不可消除,就算我死了,你的魔丹也永遠只能被束縛。”
兩人對視,卻相顧不語,猶如一場無聲的腥風血雨。
“師尊,您可真狠啊,”煜揚終於沒再演下去,眼神逐漸冰冷,道,“一輩子只能用一次的咒術都用到我身上,弟子真是倍感榮幸。”
顧若清沉默。
忽然,煜揚再次把顧若清掄到牆上,掐住他的脖子,強迫他仰起頭來。顧若清呼吸收阻,只能張嘴喘息,但還未反應過來,就感覺煜揚把一粒東西塞進了他嘴裡。
“吞下去。”煜揚低聲命令道。
顧若清感到喉間一硌,想吐出來已經來不及,忍不住弓著腰咳嗽起來:“……你給我吃了什麽?”
只聽煜揚低笑一聲:“當然是好東西。”
男人半蹲下來,掐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臉,顧若清便看進了那雙黑不見底的雙眼:“師尊給我施咒枷,我給師尊下藥,禮尚往來,我們扯平了。”
“哦對了,我剛才忘了提醒您,”煜揚的語調平而冰冷,“這個花種也是無解的,只要我想,師尊隨時都可能被欲望折磨得失去理智,淪為只知道歡愛與快樂的奴隸。”
“您聽懂了嗎,”他側首,咬住顧若清的耳垂,“從現在開始,您就是我的玩物。我會讓您哭。”
“就如同當年在偏殿一樣。”
顧若清睜大眼:“你說什麽。”
“師尊還不知道吧,”煜揚低笑一聲,“您一直覺得當年是自己的錯是嗎?覺得自己竟然對親徒下手,多肮髒,多齷齪,多難以啟齒!”
他的雙眼仿佛要把顧若清拆吃入腹:“但其實您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被花香迷得神志不清,也不知道自己喘得多急,叫得多浪,哭得多……”
“啪!”的一聲耳光,煜揚的臉被扇到一邊。
顧若清的手被氣得發抖,雙眼裡是不可置信:“……混帳。”
煜揚緩緩轉過頭,目光陰冷。
“我混帳?好,師尊一會兒再罵也不遲。”
說完他一把抱起顧若清,一個響指,四周的幻境怦然破碎,光暈化為一縷縷纏繞的繩索,捆住了顧若清的手腕和腳踝,封住了他的嘴。
靈力在此地無法施展,顧若清只能眼睜睜看著煜揚帶他回魔界。
忽然,他的袖子裡亮起了一道白光,一隻玉笛飛出,響起清亮悠遠的笛聲,煜揚召劍將玉笛擊飛,冷喝道:“誰!”
只見周圍本來已經破碎的幻境又被重塑,並且發出了一陣刺眼的白光,讓煜揚忍不住側頭閉眼。
當他睜眼的時候,懷裡的顧若清已經不在了。
男人看著空空的雙手,雙眼瞬間變紅,一掌轟破四周的空白幻境,降落於焦黑大地上。
“尊上回來了!”
“傳令,”煜揚咬牙切齒道,“把方圓百裡的幻境出口都守死。裡面出來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顧若清睜開眼,自己已經到了另一片幻境。
這個幻境的主人對他很友好,將所有迷惑心智的幻象上掩蓋了一層霧,迷迷蒙蒙的,隻讓他清晰的看見一盞花燈漂浮在水面上。
遠山近水,山雨樓閣,四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但那些好像都離他很遠。
顧若清環顧四周,發現這裡淡然悠閑得如同仙境,仿佛剛才心中一切波動都隨之平靜下來。
那盞漂浮在水面上的花燈離他越來越近,顧若清蹲下來,伸手拾起那盞燈,長袖輕拂水面。
“你是誰,你為何要帶我來這裡?”顧若清捧著花燈,抬頭問道,“又為何要給我這個?”
水面隨他的聲音微微起了漣漪,顧若清看向遠處煙波渺渺的河中心,發現那裡似乎從水中走出一個人。
那人越走越近,青色的長袍,身形高瘦,及腰的白發猶如山巔上的雪,眉眼清淺,仔細一看,竟然是和顧若清一模一樣的相貌!
唯一的區別只是顧若清額前佩戴靈石,這人腰間環了一隻白玉笛。
“顧非罌,好久不見,”那人看著他,良久,忽然笑了一聲,道,“我已經想不起上次見你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顧若清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奇怪道:“閣下是?”
“我是笛靈,是住在玉笛裡的魂靈。”那人沒有意外的笑笑,碰了碰自己腰間的玉笛,“我的面貌沒有固定,隨心所定。”
但他已經用了這張臉上千年,尋了多少個輪回。
“原來如此,”顧若清想起那玉笛能夠自行出聲,倒也心中解惑:“不過閣下恐怕認錯人了,在下青雲太宗顧若清。”
笛靈笑了笑,不置可否:“我方才見你身陷困境,便多此一舉,還望顧仙師不要在意。”
顧若清苦笑:“倒是謝閣下出手搭救了,不然可就確實麻煩了。”說完他將懷中花燈舉起,忽然覺得花燈有些眼熟:“這……可是閣下的東西?”
“這是給你的,你且收著吧。”笛靈又看向他的手臂,“玉笛僅能抑製地魔毒性,仙師可還好?”
顧若清這才想起手臂上的事故,他方才只顧著和煜揚糾葛,竟然忘了地魔毒這一茬。
但當他掀起手臂,卻發現那黑色的脈絡居然已經消失殆盡了。
“這……怎麽會?”顧若清驚訝一番。
“看來顧仙師的毒已經解得差不多了,”笛靈笑笑,看出了他的疑惑,“你的體內有雪蓮,雪蓮乃至靈之物,能夠吸收魔氣以及化解魔毒。”
顧若清點點頭:“那閣下可以先讓在下從幻境中出去嗎?”
他自從來到羅陽鎮,已經在幻境中待了不短時間了,如今也該回到青雲太宗給一個交代。
卻見笛靈垂下眼,道:“顧仙師,不是在下不放你走,是我們可能出不去。”
說完,笛靈長袖一揮,顧若清就看見幻境的出口被一群魔族大軍保衛著,最前方坐著一個滿臉陰沉的男人,正一邊不耐煩的盯著出口,一邊把玩著手上遍體通黑的邪劍,好像隨時要將那裡劈開傾巢而入。
顧若清揉了揉眉心:“……是在下管教不厲,打擾閣下了。”
笛靈朝他寬慰一笑:“有些人,天性就是如此,不管重來幾遍都這樣,顧仙師切莫自擾,在下有另外的方法。”
雖然總感覺笛靈的話中有話,但顧若清聽到笛靈有辦法時,心裡還是松了一口氣。
他是真的不想再和煜揚正碰面了。
只見笛靈長袖一揮,二人的面前再次出現另外一個出口。
“請。”笛靈道。
顧若清在走出出口之前,心裡還是抱有希望的。他覺得再怎麽不濟,幻境的出口也頂多是個荒無人煙的山郊野外,他即使不能禦劍,總是有辦法回山的。
但是當他走出去的時候,整個人都震驚了。
只見蒼穹陰沉,寸草不生,周圍怪石嶙峋,黑山枯樹,活火山山頂流淌著岩漿,空氣中都帶著一股硫磺的味道,一副窮山惡水的模樣。
“我們這是……到了魔界?”
笛靈仍是淡定的微笑點頭:“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顧仙師,你加油,在下先回笛子裡去了。”
於是身側白光一閃,一隻笛子鑽進了他的衣袖,隻留顧若清一人站在原地發愣。
作者有話要說:顧老師:……懵逼樹結懵逼果,懵逼樹下你和我。
我遲到了……最近好忙啊,只能承諾大家晚上不請假一定會更,但是時間就在十一點前吧。感謝在2020-07-13 22:36:38~2020-07-14 22:57:3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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