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陸府之中,來的不僅有高門貴女,也有許多鄉間女子,雖然這些人的穿戴打扮各不相同,但都有一個相似的地方,那便是都很精巧。
這些女子都是極其聰明能幹的,在製作衣裳方面都有獨特的手藝。
令言與長公主出來迎接太后,太后瞧著陸府四處的佈局與擺設,心裡納罕。
陸府之中到處種著果樹,如今是三月,府上幾步便是一株梨花或者桃花,與房屋間錯有致,襯得屋子猶如在仙境一般。
供教司坊舞女戰事衣服的舞臺設置在兩株桃花之間,隨著微風吹動,落英繽紛好不唯美!
太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忍不住讚歎:「這是富貴與世俗的交融,這樣的日子才最能感受到人氣兒。」
她一輩子鎖在宮中,多想也任性幾回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終究是沒辦法了。
如今看著年輕的女人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太后竟然覺得有些羡慕。
令言恭敬地請太后落座,命人再拿些新鮮的吃食和茶水,很是怕怠慢了太后給陸吟朝添麻煩。
「太后娘娘,這會子比賽還未正式開始,舞臺上先演些戲曲兒,您不如先聽曲兒好了。」
太后點頭,因為她的到來,四周都是寂靜一片,她倒是有些不快了:「你們就當我是個尋常老婆走好了,無需拘束!只管談論你們的話題!」
那些女人們才開始繼續小聲地說起話來,談論的大多也是做衣裳的技巧。
令言讓人去跟請來的戲班子打了個招呼,那戲班子便開始唱起一出前朝真假太子的故事,太后越聽越入迷,到後來竟然落淚了。
「這前朝太子也實在是可憐,自己死了,遺腹子竟然不是他的孩子,這太子妃實屬可惡!若是她在我跟前,我必定要處死她!」
旁邊的趙令語渾身一抖,隨即假裝拿糕點吃,掩飾住了自己的情緒。
她可以斷定這戲曲是陳令言那個賤婢故意安排的,好讓太后懷疑自己。
然而如今太后鬼迷心竅非要來陸府看什麼服裝大賽,她也毫無辦法,只能跟著過來。
旁邊嬤嬤勸太后:「哪裡就有如此膽大之人呢?像晉王王妃,就是單純好性子的,帶著小世子安分守己地過日子呢。」
這話讓太后忽然被拉回到現實中,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趙令語,神色微微一變。
她想起來趙令語生下的那個孩子,的確跟趙令語很像,但孩子是女人和男人生的,不可能全部的地方都像趙令語,肯定也有像七皇子的地方。
但那孩子卻沒有任何跟七皇子相似之處,反倒有些跟他們兩個都不像的地方。
難道……
太后的心裡猛地跳動一下,她算了算日子,趙令語這一胎懷的確實是有些太巧了,似乎還有些對不上。
但現在是在陸府,太后是不會說什麼的,隻繼續在看戲。
然而趙令語也有些發覺了太后的異常,她越想越害怕,如今自己一切還要依附於太后,是沒有辦法對抗的,假如這一切都被陳令言被搞砸了,將來的日子必定會十分難過。
趁著太后繼續在聽戲,趙令語藉口去小解,悄悄地去找了令言。
令言似乎是在等著她,坐在那裡慢悠悠地喝茶。
趙令語陰冷地走上前:「你到底想幹什麼?你知道些什麼?」
令言莞爾一笑:「你不想讓我知道什麼,我便知道些什麼了,怎麼了?」
「你!」趙令語握住拳頭,原本想發難,卻四處看了看,不屑地說道:「少在這裡威脅我,我告訴你,我現在是晉王妃,我的兒子是晉王的遺腹子,太后與皇上都十分寵愛他,若是你再敢與我作對,我必定會讓你付出代價!不管你嫁的人是尚書還是侍郎,你都別想著逃掉!」
令言聽著遠處傳來的咿咿呀呀的唱戲聲,怔怔地說道:「聽,戲唱到哪裡了?弄虛作假的太子妃被發現了,兒子被砍頭,而她呢,被五馬分屍,那是一種什麼刑罰啊?是不是要四分五裂了?不知道疼不疼呢?」
趙令語身子顫了顫,她有些不信地問:「你到底……你到底知道什麼?!」
「我啊,我知道你最近都睡不好呢,你怕我把你的事情告訴太后,告訴皇上,怕毀了你的富貴夢。你會不會還夢見祖母,夢見她在向你索命啊?」
趙令語有一刹那的慌亂,但很快就強自鎮定,大聲衝令言喊道:「你閉嘴!我才不會睡不著,我睡的很好!」
「好呀,既然你睡得很好,你來找我做什麼?」令言靜靜地看著趙令語。
趙令語忽然間失控了,她從懷裡抽出來一把匕首,衝著令言就刺了過去:「我殺了你!我讓你冤枉我!你設計陷害我!」
令言也抬高聲音:「我陷害你什麼了?」
趙令語被青橘死死地抓住,嘴裡還在大喊:「你陷害我與旁人私通!你有意想把這件事告訴太后!你想害我與我的兒子!你好狠毒的心啊!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是會有報應的!」
這些天她因為這件事害怕得睡不著,這會子全部發洩了出來。
令言猛地一拍桌子:「你殘害祖母!混淆皇室血脈!把與旁人的兒子說成是與七皇子的,就算太后與皇上沒有發現,等將來你死之後也會有無數的人譴責你!趙令語,如今你隨穿金戴銀,可遮掩不住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我爹娘養育你數年,你恩將仇報,祖母雖與你沒有多少情分,可那究竟是你的親祖母,你竟然會害她至死!我想你這種冷血的人,只怕是沒有過真正的親情吧?現在我倒是想問問,你的兒子你可曾在意啊?」
趙令語面色慌亂:「你想幹什麼?你衝我來!那些人都是該死!我弄死他們我從不後悔!七皇子待我情薄,我與旁人生個兒子也不過是自保而已!想讓我下地獄?哈哈哈!你想得美!你從小佔據了我的位置,該下地獄的人是你啊賤婢!」
青橘見她滿嘴裡胡嗆,一巴掌打上去,趙令語瞪大眼睛惡毒地看著她:「你敢打我?小畜生,等著我教訓你!」
她剛說完,遠遠的忽然傳來太后氣到發抖的聲音:「我都聽見了!原來!原來那孩子不是老七的孩子啊!拿下這個瘋女人!那孩子呢?也一併捉來!」
趙令語完全沒有想到太后會追過來,她非常後悔自己方才的失控,但為時已晚。
令言卻閒閒地說道:「晉王妃?你的兒子如今在太后手裡,若是你乖乖就擒,願意被太后抓走,說不定可以跟你的兒子關在一起,但若是你這會子逃走呢,雖然救不了你兒子的命,但你自己卻可以活下去,說吧,你要如何選?」
她示意青橘把趙令語放開,趙令語腦中轟隆隆地轉,不停地回想起兒子的可愛模樣。
這輩子趙令語沒有真心對過誰,但對兒子卻是存著真心的,畢竟懷胎十月她吃了很多苦。
可一想到死,趙令語害怕了,她趁著人不注意,拔腿就跑從另外的路逃走了。
等太后帶人一到,發現令言癱在地上。
「太后娘娘,晉王妃忽然間發難,妾身實在攔不住……」
太后臉色青白,咬牙切齒地說道:「回宮!把那孩子送到我跟前!」
皇室血脈被混淆,是一件多麼嚴重的事情,太后自然沒有心思再看服裝大賽。
令言的服裝大賽辦得相當熱鬧,太子妃原本是打算來向令言打探些消息的,竟然給忘記了,臨走之前厚著臉皮問令言要衣裳。
她什麼名貴的東西沒有?但這次服裝大賽上的一些衣裳也實在是精巧得很,且都是只有一件,太子妃十分喜歡,拿起來都捨不得放下。
令言爽快地給了她,並且留下來大賽前十五名的女人,全部加入自己的制衣店。
而趙令語慌張地從陸府逃出去之後身無分文,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四處逃竄,要抓她的逮捕令貼得滿大街都是,聽說她的兒子已經被打得不像話。
那才幾個月的孩子啊,尚在繈褓之中,就被打了嗎?趙令語不敢相信太后會如此殘忍,可那些說道這些消息的人卻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怎能不叫她害怕?
宮門森嚴,趙令語根本進不去,她也怕死,只能每日裡東躲四藏,希望哪一日可以尋到辦法把自己的兒子救出來。
等待的日子十分煎熬,還沒有幾日,趙令語就發現自己長了好多好多的白頭髮,眼睛哭得都要幹了。
她變賣了身上戴著的首飾,一開始不敢賣,是怕被人認出來然後交給官差,人家就查到了她的蹤跡,到後來抓捕她的人少了些,她悄悄地把首飾賣了,再賄賂給宮中的小宮女或者太監,終於打探到了,太后沒有處死她的兒子,是因為太后年紀大了,還算是仁慈的,但卻把她兒子貶到了宮中的雜碎館裡。
要知道雜碎館裡都是些犯了事的大官後人,待遇極差,她兒子還那麼小,真的可以被養大嗎?
趙令語數次夢到兒子被人弄死了,醒來時滿頭大汗,她真是後悔自己放棄了孩子!
沒多久,她真的等來了一個很壞的消息,兒子死了。
趙令語摸著傳消息的小宮女的手:「好姑娘,一定是你聽錯了吧?」
「肯定沒錯,是太后親自跟德妃說的,說是那個假冒的小世子染了天花,沒有人醫治,沒幾天就死了。」
趙令語待在原地,沒一會,忽然就放聲,哭著哭著又笑了。
「哈哈哈哈,兒子!兒子!娘會給你報仇的!」
她頭髮亂糟糟的,一邊哭一邊笑,越走越遠,小宮女把銀子裝進口袋裡,皺眉說道:「若是不說死了,你還整日裡纏著我呢,好容易賺些銀子,可不能再繼續下去了,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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