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林非實沒到, 他只是下樓去拿水果,竟然再次撞到季樂魚的作案現場。
他看不遠處貼牆,拉長耳朵要聽到裡面在說什麼的, 暗道,他要是再相信他是睡不來找爸爸, 那他就是傻。
很好, 現在除了虛偽、狡詐、表裡不一、狠毒之外,還要再加一條︰喜歡偷聽。
他看季樂魚不情不願的走了過來, 臉上是十足的不甘心, “如果我說我只是睡不來找我爸爸,相信嗎?”
季樂魚睜他無辜又漂亮的眼楮。
林非問他,“覺得呢?”
“相信吧。”季樂魚勸他。
林非嘆了口氣, 拉住他的胳膊,轉身往自己的臥室走去。
季樂魚這會兒經放棄掙扎了, 跟他一起走回了他的臥室。
“坐。”
林非把他按在椅子上,自己去衛生間給他打了盆水,放在他的面前。
他還記得季樂魚不耐燙,專門加了許多涼水。
季樂魚這個流程經很熟悉了,乖乖的洗了腳,把自己白嫩的小腳丫展示給他看, 然後, 踩了林非給他拿的拖鞋裡。
——這雙季嶼霄給林非準備的拖鞋,林非還一次沒穿,倒是被季樂魚穿了兩次。
“去倒水。”林非道。
季樂魚端起盆, 乖乖的把水倒掉,把盆涮了涮,關上衛生間的門, 很動的走到林非的床邊。
他毫不客氣的掀開被子坐了去,裹自己,和林非道,“不會告訴我爸爸和舅舅的,吧?”
林非聽他這幾乎是肯定句的語調,看了他一眼,“以後不準偷聽。”
季樂魚︰……
“這和水沒有關系,和火沒有關系,和刀子沒有關系。”
“但是和我舅舅有關系。”林非給了他一個很充分的理由,問他,“為什麼偷聽他們說話?”
“我保護我爸爸。”季樂魚坦然道,“我不是偷聽舅舅說話,我是偷聽和我爸爸有關的情,大有那麼多秘密,如果我不偷聽,我怎麼知道呢?”
“知道那是秘密啊?”林非無奈。
“可是我保護我爸爸啊。”季樂魚振振有詞,“我什麼都不知道,就隻我爸爸保護我,我沒法保護他。”
“以偷聽爸爸和其他說話?”
季樂魚毫不羞恥的點頭,“嗯。”
林非︰……
林非覺得他一定沒有好好上幼兒園!不然怎麼會又推下水,又偷聽!
他幼兒園的老師沒教他要做一個誠實善良的嗎?!
“讓別偷聽說話嗎?”他問季樂魚。
季樂魚扁了扁嘴,“我知道這不,但是為了我爸爸,我隻這。”
“如果再偷聽,我就告訴爸爸。”林非平靜道。
季樂魚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楮,“說過不告訴我爸爸的!”
“那是之前那次偷聽,不是現在這次,這一次,我沒有答應。”
季樂魚氣得狠狠哼了一聲,拉開被子躺了下去,背他,鼓自己的小臉。
林非不勸他,抬手關了燈,睡在另一邊。
季樂魚見他“啪”的關了燈,什麼話不說,氣得又轉過了身,氣呼呼的瞪他,“我這次又沒害。”
“偷聽是不的。”林非淡定道。
“那我不聽我爸爸和舅舅說話,只聽我爸爸和其他,這可以了吧?”
“不。”林非很冷靜,“爸爸不會希望聽到的,就像不希望他知道的情一,他肯定有很多不希望知道的情。”
“可他是我爸爸,我偷聽我爸爸說話,和有什麼關系,憑什麼管?”
林非歪頭看了他一眼,“憑他是我舅父吧。”
季樂魚︰……
季樂魚氣得再次轉過了身,狠狠踹了一腳被子。
林非隨他踹,閉上了眼楮。
季樂魚踹完了,心裡還是不滿,悶聲悶氣道,“那我什麼都不知道,別他不好怎麼辦?”
“我舅舅會保護他的。”林非起了那天會議室裡林洛清說的那些話。
“他和爸爸結婚了,他會保護他的。”
林非說完,心下突然有些慨。
他竟然會說出這的話,會覺得林洛清是在保護別,真是不可思議,他曾經一直以為,林洛清這輩子不欺負別就是好的了,沒到現在,他會覺得林洛清是個好,是個願意照顧身邊的。
還真是,一時彼一時。
季樂魚聽他的話,沒有說話。
他起了那天會議室裡的情景,起了林洛清維護季嶼霄的那一幕。
他確實是可以信任的。
更何況,他還和他叔叔一,都是大,他們會說更多的,他不用偷聽知道他叔叔遇到了什麼,什麼要傷害他,以,他確實比自己更適合保護他叔叔。
他還太小了,做的,太少了。
可林洛清經是大了,他做的,遠比自己多。
季樂魚在這一剎,雖然不太願意,但因為方是林洛清,是他願意的可以相信的,以他終於把自己身上保護季嶼霄的重擔勉強卸了下來。
他把這個擔子連同他的信賴一起交給了林洛清,他希望林洛清和他一,不,是要比他更好的,去保護季嶼霄。
“好吧。”季樂魚無奈道。
林非低低應了一聲,算是回應。
季樂魚撇了撇嘴,扭頭朝他看去,林非平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以就光“嗯”啊!
季樂魚氣得小臉又鼓了起來,“都不哄哄我嗎?!”
林非︰……
林非覺得他真的好喜歡讓哄他啊,上次不是才哄過嗎?怎麼又要哄?!
他伸手『摸』了『摸』季樂魚的腦袋,“乖。”
季樂魚挑剔道,“不誠心!”
林非︰……
林非轉身看他,伸手把他摟了自己懷裡,一邊抱,一邊『摸』他的小腦袋,“乖。”
季樂魚這才滿意,“以後哄我都要這。”
“嗯。”林非懶得和他計較。
“哄別不這。”季樂魚補充道,說完,又立馬變了臉,“不準哄別!”
林非︰……
“不。”林非拒絕。
“為什麼?”季樂魚瞬間就不高興了,“還哄誰啊?!”
明明哄他都不怎麼哄,還一點都不動!怎麼還要哄別!還很動的子!
季樂魚氣得臉都鼓成了包子。
“我舅舅。”林非平靜道。
包子臉季樂魚︰???
季樂魚的小包子臉瞬間又恢復了正常。
“舅舅?”
“嗯。”林非淡聲道,“他和一,不高興了得哄。”
林非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算了,一個是哄,兩個是哄,加個季樂魚沒什麼,反正他哄經很熟練了。
季樂魚實沒到林洛清看起來溫柔可靠竟然還有這的一面,他好奇的了,怎麼不出林非哄林洛清的子,總不『摸』『摸』頭吧?
不過林非是林洛清的外甥,哄他正常。
以季樂魚重新道,“那除了舅舅之外,不準再哄別。”
林非無奈的“哦”了一聲——季嶼霄應該不需要他哄吧,他那麼成熟穩重又厲害。
季樂魚滿意了,這才靠了他的懷裡,閉上了眼楮,“哥哥晚安。”
“晚安。”林非道。
他重新閉上了眼,沉沉睡去。
和他一沉沉睡去的還有遠在另一邊的季嶼霄。
林洛清看自己面前英俊的睡顏,長長嘆了口氣。
“都成年了,都結婚了,的睡覺竟然還只是單純的睡覺,太不了吧,這還怎麼做男神啊。”
林洛清抬手拿起便利貼,刷刷寫了十個字上去,貼在了季嶼霄的額頭上。
他笑了一聲,掀開被子,很動的鑽了季嶼霄的懷裡,反正婚後都是季嶼霄摟他睡的,是季嶼霄先動的手,他只是順應這個習慣罷了。
林洛清拉過季嶼霄的手放在自己身上,滿意的閉上眼,靠他睡了。
第二天早上,季嶼霄一覺睡醒,就受到了額頭上熟悉的便利貼。
他伸手揭了起來,一看到上面的字,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老公睡得安穩,老婆孤枕難眠】。
季嶼霄哭笑不得的看向自己懷裡的,不是孤枕難眠嗎?他看他睡得明明很香!
唉,季嶼霄戳了戳林洛清的臉。
他就這麼和自己履夫夫義務嗎?
認真的嗎?
不後悔的嗎?
季嶼霄捏了捏林洛清的臉,心下有些躊躇。
說到底,他只是個凡,雖然定力不錯,但只是定力不錯,天天被這麼勾,誰受得住?
要不是他還做個,這會兒林洛清估計早就床都下不來了。
“可真不知道珍惜。”季嶼霄嘆息道,“以為做真的那麼容易嗎?”
還是太單純了。
季嶼霄笑了聲,又戳了戳他的臉。
他正準備給林洛清回一張便利貼,聽到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季嶼霄瞬間把手覆在了林洛清的耳朵上,另一隻手撈過他枕邊的手機,調低了音量,看他面前的。
他的動作很快,林洛清還沒被吵醒,還睡得十分香甜。
季嶼霄這才低頭去看來電顯示,上面寫【爸爸】兩個字,是林父打來的。
季嶼霄他的父親沒什麼好,更不覺得他有打擾林洛清睡覺的資格,因他毫不留情的按了掛斷。
林父難以置信的盯他的手機,怎麼不敢相信他兒子掛了他的電話。
他迅速又打了過去。
季嶼霄再次掛斷,順道把他拉黑了。
林父︰……
林父氣得把手機摔在了桌上,怒道,“不孝子!”
陳鳳連忙落井下石,“怎麼,我就說他是白眼狼,我們好心讓他和季嶼霄結婚,他倒好,婚結了,把我們給忘了,這算什麼孩子啊!”
林父是這個法。
如果不是當初陳鳳和林洛涇拚命往季嶼霄跟前湊,表達了他們要和季嶼霄交好的意願,季嶼霄又怎麼會在雙腿受傷後願意和林洛涇結婚,從而讓林洛清有機會代替林洛涇和他結婚!
他繼母和弟弟把路都給他鋪好了,他倒好,現在過了河就把橋拆了,卸了磨就開始殺驢,一點都不知道恩!
“不知道吧,”陳鳳趁機再次給林洛清『插』刀,“當時洛清結婚的時候,還問我要了三千萬呢,我尋思就當是我們給他的嫁妝,沒拒絕,直接給了他,誰曾他竟然一點家裡的好都不念。”
“還給了他三千萬?”林父震驚,“我怎麼不知道,這怎麼不早給我說!”
陳鳳急忙賣慘,“我這不是不『操』這麼多心嗎?以為洛清真那麼好心啊,他可精呢。以為他是真的聽了的話乖乖的去和季嶼霄結婚的?他表面上說的好,說只要願意認他,什麼都可以,實際上呢,開口就是三千萬,不拿到錢堅決不和季嶼霄結婚!我這不是心疼,怕難受,以才為了他,為了咱們家,犧牲我自己的錢,給他、給咱們家一個好的未來。”
林父嘆了口氣,“呀,就是心太軟了!”
陳鳳立馬擺出一副柔軟的姿態,可憐巴巴的看他。
“放心。”林父安慰她道,“這三千萬不會讓白出的,到時候他回來了,我一定讓他連本帶利的給還回來。”
“可他現在哪還記得我們,哪還記得這個當爸的,他根本就不回來。”
林父笑了一聲,“他的倒美!他要是再敢和我胡鬧,我就把這三千萬的情告訴季嶼霄,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讓季嶼霄知道他的結婚條件是給他三千萬?”
陳鳳點頭,“他還嫌棄季嶼霄是個殘廢呢,一口一個殘廢,說沒有三千萬,他絕不會和季嶼霄這個殘廢結婚!”
林父哼了一聲,就這,他還敢掛他的電話,真是膽子長大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以說,呢,有時候就是賤得慌,之前他哭喊要回家,讓自己認他,現在自己願意讓他回家,願意認他了,他反倒拿喬起來了,真是賤骨頭。
他這麼,絲毫沒到,自己當初不願意林洛清回家,不願意認他,現在迫不及待的要他回家,一定要認他,可不更是一塊不折不扣的賤骨頭!
林洛清一直睡到快十點,才終於『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
今天周六,兩個孩子不上學,他自然不用急早起,慢吞吞的『揉』了『揉』眼楮,和季嶼霄打招呼道,“早。”
“早。”季嶼霄笑道。
林洛清看他這笑容,總覺得不懷好意,他仔細盯季嶼霄看了半天,好一會兒,才起來,他昨晚給季嶼霄貼了便利貼,現在便利貼沒有了,以……
林洛清連忙『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果然就『摸』到了熟悉的便利貼,他拿下來一看,是季嶼霄的筆跡︰【胡說,明明睡得很好!】
林洛清︰……
“不是睡得很好嗎?”季嶼霄問他,“一覺到天亮呢~”
林洛清哼了一聲,“我的內心孤枕難眠!”
“是嗎?”季嶼霄挑眉,“我『摸』『摸』。”
說完,他就掀開被子伸手朝林洛清的心口探去。
林洛清嚇了一跳,連忙坐起身避開了他,“幹嘛?流氓啊!”
季嶼霄失笑,“這就流氓了,那我要是再乾點別的,豈不是該犯罪了。”
林洛清覺得他可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就,還乾點別的?”
林洛清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笑了起來,“要真乾點別的,那我一定十分配合。”
季嶼霄︰……
林洛清笑眯眯的湊近他,“問題是,乾嗎?”
季嶼霄轉身堵住了他的嘴,氣憤的咬了一下,又氣又無奈,“安分一點。”
林洛清猝不及防被他咬了一下唇,心下一悸,倒是真的安分了下來。
他不自覺地抿了抿唇,覺自己的嘴巴似乎被灼了一下,有些發燙。
說起來,這好像還是季嶼霄第一次親他的嘴呢,之前兩次都是親臉,這一次,倒是換了個地方。
等等,林洛清突然意識到,他親的是嘴,那他們這……算是接吻嗎?
他再次抿了抿唇,臉莫名就燙了起來。
林洛清不太自然的低下頭,低聲道,“我去洗漱。”
說完,就轉身準備下床。
季嶼霄見他轉了身,一副要離開的子,手一伸,攬住了他的腰,直接把他按在了自己腿上。
林洛清︰!!!
下一秒,他就看到季嶼霄俯下身,一點點湊近自己。
那張氤氳些許蒼白並不顯羸弱,俊美的宛如鏡花水月般不太真切的臉慢慢縮短與他的距離,他甚至看到季嶼霄漂亮的鳳眼裡,含說不清的笑意。
林洛清的心倏地就混『亂』的跳動起來,像是落雨一般,嘈嘈雜雜,毫無章法。
他不受控制地眨了眨眼,輕聲道,“幹嘛啊?”
季嶼霄笑撥了撥他的下唇,“說我幹什麼?”
林洛清隻覺得自己的心更『亂』了。
他默默垂下眼楮,剛剛被他撥弄過的唇還留有他手指的觸。
他這是幹什麼?
這麼突然把他拉回來,又說這種話,他不會真的乾點什麼吧?
難道自己剛剛那些話終於把他激怒了,以他決定不做了?
林洛清暗暗猜測,怯生生的抬起眼皮朝季嶼霄看去。
季嶼霄看他眼裡的懷疑和微微探頭的期待,簡直哭笑不得。
他抬手彈了林洛清的額頭一下,“什麼呢,青天白日的,還白日宣.『淫』啊?”
林洛清︰……好吧,是他多了。
他早該到的!
就季嶼霄這死要面子的子,腿不好哪會和他做那種啊!
那要是他三五年後腿才好呢?
他還得等他三五年啊!
那要是十年呢?!
一輩子呢?!
等等,林洛清突然到,季嶼霄哪有三五年啊,他明年就該死了!
林洛清瞬間一個激靈的握住了季嶼霄的手,“哥,我突然起一件。”
“什麼?”
林洛清看他,努力讓自己面『色』重回淡然,仿佛真的只是突然起一件小,“有一個婚前流程,我們沒走。”
季嶼霄︰“……那我們沒走的多了去了。”
“這個特別重要!”
“是說……?”
“婚前體檢。”林洛清沉聲道。
季嶼霄︰……
“我們明天就去體檢吧。”林洛清看他的眼楮,真摯道。
季嶼霄︰……
季嶼霄扶額,好麼,就因為他暫時不開車,他老婆現在都給他做體檢了!
下一步是不是就該給他補腎壯陽了!
“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季嶼霄無奈道。
老公真的可以,很可以,他只是負責任一點,懂嗎?!
不是不,而是舍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