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等等，這上面怎麼會寫著我的名字？

　　重葉震驚極了。

　　是同名同姓嗎？他猜測道。

　　但是重葉這個名字實在很少見，怎麼會那麼湊巧呢？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小時候，好像真的不太愛學習……

　　但是考零分，也太誇張了吧？

　　一時之間，他竟不知道該驚訝這試卷居然會出現在這裏，還是該驚訝自己小時候居然考過零分了。

　　不，不對，他怎麼這麼快就默認這試卷是自己的了？

　　重葉盯著那份卷子，簽名的筆跡看不出是不是他的。因為小孩子腕力弱，寫出的字沒有成型，所以不好對比辨認。

　　除此之外，其他的字跡都有些模糊了。

　　重葉看向了裝試卷的小箱子，想要看看上面有沒有什麼線索。

　　這時候，他還分心思考：如果這試卷真的是他的，那它是怎麼來到這裏的？難不成……這黑河中存在著時空通道嗎？

　　想起奧裏說過的探測人員失蹤事件，他的心裏突然生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思緒一路延伸，他又想：既然如此，他會不會有可能……也是通過黑河穿越到這裏來的？

　　他記得那一天，他參加了一個朋友聚會。因為一向酒量很差，被灌了幾杯酒後他便醉得不省人事，醒來之後便身處一片黑暗之中――他被關在了一個蒙著黑布的籠子裏。

　　重葉的心臟砰砰跳的飛快，極力回憶著當初的細節。

　　醒來之後，身上的衣服是換過的，非常乾爽，所以不能判斷有沒有沾過水。

　　後來籠子轉移，他在籠子裏好像隱約聽見了幾聲交談。

　　是什麼呢？

　　他努力地思索著，那時候他還聽不懂通用語，所以回憶是很模糊的。

　　他們說的好像是――

　　“終於能離開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了，這次我可要好好享受一下假期。”

　　“是啊，輪到我接你的班了。你可是悠閒了。對了，你手裏拿的是什麼？”

　　“抓住的一個小玩意兒，一隻沙狐，打算帶給我女兒當寵物。”

　　“嘖嘖，有家有室的男人就是不一樣，真是令人羡慕啊。”

　　“羡慕什麼，你不是也有未婚妻了嗎？好了，不多說了，我要走了，祝你一切順利。”

　　“再見，休假愉快。”

　　……

　　重葉捕捉到一個關鍵字——沙狐。

　　沙狐便是曾經在班車上撲到他懷裏的小動物，奧裏曾經說過，沙狐是這個星球特有的物種，所以……他最初的穿越地點，真的是黑河？

　　而那個寵物店老闆，大概率是遺跡開發人員。

　　而且隨著奧裏掃去箱子上的苔蘚，一個黯淡的星星顯露了出來。

　　重葉看著它，一段久遠的回憶湧上了腦海。

　　夏夜的天黑的很晚，傍晚的時候天空鋪滿了燦爛的雲霞，兩個小孩兒一前一後走在小巷裏，路過的老年女性招呼他們：“洋洋和小葉子這是要去哪啊？”

　　個子稍高的那個回答：“奶奶，我們去蕩秋千呀。”

　　對方一聽就放下了心，叮囑道：“別玩得太晚，記得回家吃飯啊。”

　　“知道啦――”

　　看著兩個小孩兒走遠了，王洋奶奶才後知後覺道：“他們手裏拿著的是什麼？”

　　王洋拉著小重葉快步走出小巷，小聲嘟囔著：“幸好糊弄過去了，可不能告訴我們要去河邊，否則奶奶肯定會跟我媽告狀的。”

　　小重葉抱緊了懷裏的小箱子，有點緊張：“要不然我們還是回去吧？”

　　在對方看過來時，他猶豫道：“大人都說不能去河邊的。”

　　大人對於孩子的告誡總是恐嚇居多，比如說不讓孩子去河邊，不會直接說河邊危險，反而會說河裏有吃小孩兒的妖怪。

　　王洋拉著小重葉的手：“你不會是害怕了吧？”

　　小重葉想了想，誠實道：“嗯，是有點害怕。”

　　王洋勸說道：“我們都走到這裏了，掉頭回去多不值啊，而且你不是要丟掉你的零分試卷嗎？”

　　說到這，小重葉臉上便出現了窘迫的表情。

　　他不好意思地說道：“考試前一天玩遊戲太晚了……”

　　然後考試當天，一開始考試，他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王洋不以為意道：“我知道，你是好學生嘛，考零分肯定是有原因的。”

　　小重葉更不好意思了，他才不是什麼好學生呢，要不然肯定不會打遊戲到影響考試了。

　　他轉而問道：“你說，把它丟在河裏，真的不會被發現嗎？”

　　關於處理零分試卷這件事，肯定不能藏在家裏，會被發現；也不能丟出去，因為鎮子這麼小，鎮上的人都互相很熟悉，收廢品的劉師傅一旦發現了零分試卷，肯定會告訴他媽媽的。

　　他正發愁的時候，王洋給他出了一個主意。那就是把它丟進小鎮邊緣的清水河裏。

　　“當然。”王洋肯定道，說著放低了聲音，“我偷偷告訴你，其實我看到過的。”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小重葉疑惑道：“看到過什麼？”

　　王洋小聲說道：“我鄰居家的那個姐姐，偷偷把一個小孩子扔進河裏了！她說這樣他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當時就在附近，看到那個姐姐將一個淺色的小繈褓扔進了河裏，河水打了個旋就把繈褓吞沒了。

　　他還記得，那時那個姐姐臉上的神情是很輕鬆的，就像是終於丟掉了一個包袱一樣。

　　這個姐姐當初是大著肚子回到鎮上的，其他人說起她，都是用一些他並不能聽懂的字眼，什麼父不詳啦，什麼野種啦。

　　從回到鎮上起，她就一直沒有笑過，但是站在河邊的時候，她臉上確實是掛著笑容的。

　　後來，王洋就再也沒有在鎮上見過她了。

　　重葉聽完他的描述，想的卻是另一個問題：“原來這條河真的會吃小孩兒嗎？”

　　王洋不確定道：“可能吧。不過我們又不下去，妖怪上不來的。”

　　小重葉猶豫道：“好吧，那我們丟掉東西後一定要馬上離開。”

　　王洋的手裏也拿著一個小箱子，他弄壞了自己的玩具，為了銷毀罪證，也是要把它扔進河裏的。

　　兩個小孩子做賊一樣偷偷跑到河邊，將兩個小箱子拋了下去。看著河水吞沒了箱子，兩個小孩兒感到了一陣難言的刺激，他們相視一笑，然後迅速跑走了。

　　當然，他們不知道，即使銷毀了罪證，機智的大人還是會發現他們的“罪行”的。

　　老師打電話給小重葉媽媽的那一天，以及王洋媽媽發現玩具不見的那一天，兩個小孩兒還是受到了遲來的“懲罰”。

　　不過他們卻有志一同的，對去河邊的事情守口如瓶。

　　回憶結束，重葉問奧裏要了一副手套，拿起了那個小機器人，果然發現它的腿是壞掉的――果然，它就是王洋丟掉的那個小機器人了。

　　所以這河中確實存在時空通道的。

　　莫里塔人消失的亡者，可能是去往了另一個時空，而新生兒，也可能是來自其他的時空。

　　這便是黑河傳說的由來。

　　而黑河底大概也沒有遺跡，所有的“饋贈”都是通過時空通道來到這裏的。他小時候生活的鎮子上的那條河，大概是時空通道的一個節點吧。

　　不過他為什麼會穿越？難道是掉進河裏了？他記得，他住的社區外面，也是有一條河的。

　　重葉努力回憶了一下，終於回想起了一點模糊的記憶，那天喝完酒之後，他拒絕了朋友要去KTV續攤的邀請，選擇獨自回家。

　　因為離家比較近，所以他沒有打車，而是一路步行回家。記憶的最後一刻，他是坐在一個高處，身下……是河邊的護欄？

　　他的心情一時間變得十分複雜。

　　酒後失足掉進河裏……這個穿越方式也太戲劇性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沒注意到德特裏投來的關注的視線。

　　小藍星人從一開始神情就有些不對，德特裏能感覺到他激烈的心緒起伏。

　　看的眼神從茫然到清明，從疑惑到了然，德特裏知道，他肯定是發現了什麼。

　　“重葉？”他俯下身，輕輕地喚了一聲。

　　小藍星人飛快地側過頭來，動作迅速地讓德特裏都十分驚訝。

　　重葉難以形容此時的心情。

　　終於發現了自己穿越的真相，還回憶起了一些關鍵線索，總的來說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但是回想起他的穿越，他又有些後怕。

　　穿越時空真的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因為你不知道其中會遭遇怎樣的危險，進入時空通道後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出來也是一件不確定的事。

　　重葉打量著自己完整無缺的身體，內心充滿了慶倖。

　　他摟住大公的脖頸，說道：“我突然感覺自己特別幸運……”

　　掉進河裏不但沒有淹死，反而恰巧穿越了時空節點，來到了中央星系。而且在這裏，他還交到了許多新的朋友，見識到了不一樣的、瑰麗奇異的風景，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相伴一生的戀人。

　　雖然不知道小藍星人為何會發出這樣的感慨，德特裏仍然順勢抱住了他，在他耳朵上輕吻一下。

　　兩人明明沒有做出什麼激烈的舉動，但是卻有一種溫馨的氛圍在他們之間脈脈流淌。

　　奧裏臉都皺起來了：喂喂，這裏還有其他人呢，不要當我們不存在好嗎？

　　他看向其他人尋求支持，想要讓他們一起來譴責這兩人不分時間、不分地點，可恥的秀恩愛行為。

　　然而利斯正在緊緊盯著河面，非要證明他運氣不錯，根本無暇關注其他的事。而菲爾德……

　　這人竟然看得眼睛都直了，臉上生出紅暈，還偷偷無聲地鼓起了掌。

　　看到奧裏投注過來的目光，他微笑著無聲地說了句：“我是CP粉嘛。”

　　奧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