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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帥們同時鬧離婚 - 第32章字體大小: A+
     
    chapter32

     一直以來,血族的王都是最特殊的存在。

     有人知道他是何時誕生, 也沒有人知道他是從何而來, 甚至都沒人知道他們的王長什麼樣子叫什麼名字。

     似乎從血族誕生後,他便坐在了王位上, 看著無盡的世代更替。

     血族的特點之一便是永生, 但永生卻是需要付出代價的,要不斷地吸血, 吸食別人的熱血,這樣才能維持年輕、維持力量、維持生命。

     但他們的王卻是個例外,是個獨一無二的存在。

     沒人看到過他進食, 他不需要血液也能保存著無窮的力量和永恆的生命。

     他似乎超脫於一切之上, 和任何血族都不同, 甚至有人會說, 他們的王是接近神的存在。

     可這樣的血族領主, 卻在某一天擁抱了一個人類, 甚至讓他吸食了他的熱血。

     根本沒人知道陛下的血液是什麼味道,連冷血溫血都沒人嘗過,更不要提熱血。

     可現在卻有了意外。

     而這個被陛下賜予了新生的人類擁有了讓人難以想像的強大力量。

     他本該是個弱小的普通血族, 可此刻卻比純血貴族還要強悍。

     為什麼會這樣?因為他喝到的是王族的熱血。

     起初血族們是羨慕謝見微的,羨慕這個被陛下眷顧的幸運兒。

     同時他們也在期待著,陛下既然給予了謝見微熱血,那他們是不是也有機會得到恩賜?他們是不是也有可能獲得強大的力量?

     在一次宴會上有人鼓起勇氣走上去,顫著嗓音大聲道:「尊貴的陛下,今晚我能與您共度嗎?」

     這是個非常漂亮的血族青年, 他有著耀眼的金發,吹彈可破的肌膚,男男女女都羨慕的傲人容貌,他說這話的表情能讓無數人怦然心動。一個這樣的美人,勇敢又主動,熱情又奔放,誰會捨得拒絕?

     就在有人起鬨地吹起口哨時,他們的王卻輕聲道:「抱歉。」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是最直白的拒絕。

     血族青年有些尷尬,還想再哀求幾句,但戴著銀色面具的首領只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青年便瞬間斂了所有心思,恭敬地行禮,不敢再有任何造次。

     之後又有不少血族被拒絕,他們雖然很遺憾,卻也不會多想。

     偏巧這時候又有了個小插曲。

     謝見微也參加了這個宴會,他雖不是純血族,卻名聲顯赫,畢竟他的誕生是那樣特別。

     尤其他又生得極好看,這不僅是身形和五官的漂亮,更多的是那精緻的氣質。

     似乎被他看上一眼,就會被激起強烈的征服欲。

     想要佔有他,想要得到他,想要撕碎他骨子裡的驕傲。

     可他卻真的很強大。強大到讓人不敢去挑戰。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他們的王,再比如他們的常勝將軍——羅倫伯爵。

     羅倫本來就是個花心大蘿蔔,看到美人就拔不動腿,尤其這樣一個又強又美的,他對謝見微很有興趣,見他一個人便湊過去道:「我的後花園種了一片薔薇花,有沒有興趣去喝一杯?」

     謝見微對他笑:「喝一杯冷血?」

     羅倫曖昧道:「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在薔薇花叢中喝點更熱的。」

     謝見微道:「伯爵好興致。」

     「所以……」羅倫問:「來嗎?」

     謝見微笑得特別勾人:「樂意之極。」

     羅倫遊遍花叢,還真沒見過這麼可口的美人,不禁情動,靠近了想吻他。

     結果謝見微側頭,躲開了。

     羅倫眨了眨眼睛,謝見微道:「不如留到晚上。」

     羅倫被他撩的心癢,當即道:「好!」

     他倆的對話也沒避開人,尤其羅倫花名在外,是血族中的典範人物,所以有人聽到了便起鬨道:「恭喜羅倫伯爵獵豔成功!」

     「伯爵果然厲害,竟然約到了殿下。」因為謝見微的「父」是他們的王,所以哪怕謝見微是個普通血族而且沒有爵位,但他們還是尊稱他一聲殿下。

     還有人對謝見微說:「殿下,伯爵的技術很不錯,可別讓他給佔了便宜。」他這裡的便宜是指兩人喝的熱血不對等。

     畢竟高潮時才有熱血,幾次和一次的差別還是很大的。

     謝見微很隨意地笑笑。

     他們這邊的喧鬧傳到了上面,陸離看著有趣,向身邊的人問了問,他的隨從立馬道:「是羅倫伯爵在約殿下去賞花。」

     他說的委婉,但誰不知道羅倫的賞花是什麼意思。

     陸離頓了下,問道:「見微怎麼說?」

     隨從笑道:「殿下說樂意之極。」

     「啪」地一聲,玻璃杯墜地的聲音讓所有人都忍不住看過來。

     隨從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但他跟在陛下身邊這麼多年,自然察覺到他生氣了。

     他跪在地上磕頭道:「陛下恕罪,屬下……」

     他話沒說完,陸離豁然起身,他大步走下台階,來到羅倫和謝見微身邊。

     一眾人紛紛向他行禮。

     陸離也沒喊他們起來,只盯著謝見微問:「你答應了羅倫的邀請?」

     謝見微半跪在地,垂首道:「是的。」

     「不行。」陸離想都沒想便開口。

     謝見微抬頭看他:「為什麼?」

     他這話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為什麼不行?

     血族之間互換熱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誰都無權干涉,哪怕是陛下,以前也從未管過這樣的事。

     謝見微沒等到答案,陸離只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徑直離開。

     熱熱鬧鬧的宴會因為這個插曲而逐漸變涼。

     血族們都忍不住看向謝見微,各自猜疑。

     羅倫想想剛才陛下的眼神,便有些慫:「那個……」

     謝見微卻對他說:「伯爵,晚點薔薇花叢見。」

     羅倫:「……」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給嚥了回去。

     這個血族可真誘人,想必熱血的滋味也好極了,羅倫伯爵吞了吞口水,他到底是沒扛得住誘惑。

     這一晚羅倫和謝見微真的做了嗎?

     做沒做大多數人都不知道,但整個血族都知道羅倫伯爵的後花園成了傳說。

     一把大火把美麗的薔薇花給燒成了灰燼。

     羅倫在後花園哭唧唧,謝見微被陸離綁回了王宮,按在門上便這樣那樣了。

     謝見微一開始很不高興,覺得陛下真是莫名其妙。他剛看了薔薇花的美麗,還沒來得及和伯爵做點兒什麼,陛下就一路殺過來,不由分說地把他帶走。

     當然後頭被弄爽了,謝見微也再不計較,主動迎合起來。

     結束後,陸離抱著他,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話。

     謝見微沒聽清:「嗯?」

     陸離頓了下,又重複道:「不要找別人。」

     謝見微樂了,抬頭看他:「陛下您這是什麼意思?」

     陸離擰眉道:「不許喝別人的熱血。」

     謝見微如今可是個純粹的血族:「血族不都彼此互換熱血嗎?」

     陸離道:「你不行。」

     「我怎麼不行?」謝見微道,「我是個很正常的血族。」

     陸離看著他,過了會兒才又說:「你沒必要喝別人的血。」

     謝見微說:「為什麼?」

     陸離道:「因為沒人比我更適合你。」

     謝見微笑了:「陛下,您的熱血的確是……」相當美味。

     「還想要嗎?」陸離問他。

     謝見微舔了下嘴唇:「想。」

     陸離道:「那就別惦記著別人。」

     謝見微被他弄得又爽又舒服,但嘴上還是說道:「陛下您這是威脅我。」

     陸離:「是。」

     「那我豈不是以後只能和你做了?」

     「嗯。」

     「陛下……」謝見微的聲音驀地放軟,「那您可得好好滿足我。」

     陸離身體力行地填♂滿了他。

     燒了羅倫後花園的凶手是誰沒人敢提,但伯爵府上卻有很多侍從都看到了陛下來搶人。

     連口溫血都沒來得及喝的羅倫伯爵不僅沒了花園裡的薔薇花,更沒了懷裡的『薔薇花』,一時間也是可憐得招人疼。

     當然事後,羅倫伯爵扮可憐爭取到很多美人主動獻身,而陛下搶人這事也很難被人忘記。

     後來謝見微就成了更加特殊的存在。

     沒人敢約陛下,也沒人敢約謝見微。

     所有人都知道謝見微成了陛下的專屬,成了整個血族唯一嘗過王族血液,並且是唯一被王族嘗過血液的人。

     這就很微妙了,大家都喝不到,那麼很公平,可憑什麼謝見微是個例外?

     經歷過後花園事件的人還記得是陛下在搶人,但隨著越來越多的新生血族加入,搶人的事沒人提及,他們留意到的只有謝見微這個普通血族霸佔著他們的王,不肯讓別人獲得力量。

     從這以後,謝見微便被打上了任性、目中無人、恃寵而驕的標籤。

     更不要說他們的王真的非常縱容謝見微,恨不得他更加放肆一些。

     偶有人邀請謝見微參加宴會,他去了的話,隨手帶的禮物都是足以讓純血貴族都瞠目結舌的稀奇寶貝。

     顯然這些都是陛下賞賜給他的,甚至因為給的太多,他都完全不在乎,可以隨意的拿出來送給別人。

     再就是宴會的後半段,在大家準備胡來的時候,陛下肯定會派人來接謝見微。

     有次在羅倫伯爵的新後花園舉辦的真‧賞花會,謝見微因為喝多了,在一處柳樹下迷迷糊糊地睡著,來接他的人沒找到他,陛下竟親自到訪,把人給抱走了。

     珍惜成這幅模樣,任誰見了都會驚訝。

     這哪裡像血族?更像是人類中的一對情侶。

     他們的王,簡直被這個普通血族給迷得暈頭轉向。

     更誇張的是,血耀大廳那兒直接有條硬性規矩:見微殿下不得入內。

     甚至還專門設立了一串守衛,不是為了維護治安(這兒本身就是個混亂的亂交趴體,維護個毛線的治安),而是為了攔下謝見微。

     這麼多特權,足以證明謝見微到底有多特殊。

     好在謝見微也說話算話,答應了血王陸離之後便真的沒再喝過任何其他人的熱血。

     他只和陸離在一起,只和他相擁,只親吻他,只與他交頸而眠。

     可是好景不長,這樣的事顯然違背了血族的生存規律。

     理論上,兩人互換鮮血是可以的,但條件是雙方力量差不多,並且要在平時喝下大量冷血,這樣才能維持平衡。

     但血王陸離和謝見微是不對等的。

     哪怕謝見微很強,可也別妄想和唯一的王族相提並論。

     他們力量相差太大,隨著時間推移,傷害到的不是陸離,而是謝見微。

     陸離的血液中蘊含著磅礴的力量,適當食用會讓謝見微的力量增強,但他這普通血族的身體對於力量的承受是有限的。

     超過這個度,便會急速衰敗。

     ——以驚人的速度走向死亡。

     解決的辦法也有,而且相當簡單,只要謝見微去和其他人互換熱血,那麼很快就會重獲平衡。

     可惜這最簡單的方法對於陸離來說卻是最無法接受的。

     好不容易得到的人,怎麼能再拱手讓人?

     這似乎是個死結:只吸食陸離的血液,謝見微早晚會死;不吸食熱血,謝見微仍會餓死。

     似乎唯一解決的途徑就是放走謝見微。

     但這時候謝見微也已經不願意離開他。

     也許一開始謝見微是個純粹的血族,為食慾所俘獲,為性欲而滿足。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得喜歡待在陸離身邊,喜歡每天早晨他給他的一個吻,喜歡兩人什麼都不做的相依在一起,更喜歡身心滿足後彼此相擁入睡。

     在陸離動搖的時候,謝見微告訴他:「如果你不要我了,那我也不想活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如同在陸離的神經末梢上狠狠抽了一鞭子,他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句話,但這一次他不是作為旁觀者,而是成了當事人。

     這個美麗的男人用那樣專注的眼神、溫軟的聲音,說著如此深情的話。

     陸離用力抱住他,薄唇滾燙地貼在他細嫩的肌膚上:「放心,只要你願意,你永遠都屬於我。」

     血王陸離嘗試著從另一個角度去解決這個問題。

     既然謝見微的這幅身體無力承受太多他的熱血,那麼就強化這幅身體。

     普通血族不行,純血族呢?

     陸離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幾乎耗費了半生的力量,完全洗滌了謝見微的身體,將他從一個普通血族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純血族。

     這用了很長很長的時間,而且極其隱秘,知道的人只有負責尋找相關材料的羅倫。

     而在普通血族眼中,他們看到的是謝見微無奈的走向「死亡」,最後徹底消失。

     又過了很久的時間,一位沉睡已久的純血貴族甦醒。

     他得到了陛下親賜的伯爵之位,他成了第二個可以與陛下互換熱血的人。

     沒人知道他就是那位『死去』的殿下。

     雖然不少人覺得他們的容貌很相似,可一個是普通血族,一個是純血貴族,怎麼可能會是一個人呢?

     大概只是陛下的口味如此,喜歡的是這張臉。

     如果一切這樣平順,那也就沒有後頭的事了。

     將一個普通血族變成純血族是逆天而行的事,哪怕陸離已經接近神,但他到底不是神,而現在他做了神都做不到的事。

     所以他受到了懲罰。

     王族自有的平衡被打破,他變得像血族一樣需求熱血。

     這似乎不是問題,畢竟有謝見微在,他們互換熱血,然後再彼此補充冷血就可以達到應有的平衡。

     但是不行……王族的身體所需求的力量太大,再多的冷血也是杯水車薪,毫無用處。而謝見微一個人的熱血是無法讓陸離滿足的。

     更不要提他還要把自己的熱血供給謝見微。

     這簡直是在透支生命。

     謝見微活得好好的,而陸離卻慢慢走向了衰弱。

     總有一天,血王陸離會死。

     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的羅倫很著急,但是有什麼辦法?陛下的決定,他沒有干涉的權利,他甚至不能把實情告訴謝見微。

     不過在百年前,一個忽然出現的吸血鬼獵人打破了這個平和的假象。

     這個獵人的確很強,以血族的水準來說也是難得一見的強人,但理論上他也絕對無法戰勝羅倫,更不要提血王陸離。

     可是他卻做到了。

     他抱著極大的恨意,用盡所有力氣,重創了血族首領。

     等到謝見微和羅倫趕來時,看到的便是陷入沉睡的血王陸離。

     謝見微滿眼的不可思議:「怎麼可能?陛下怎麼可能會虛弱成這個樣子?」

     羅倫長嘆口氣,無奈地交代了實情。

     謝見微這才知道,自己這麼多年的幸福生活是靠什麼換來的。

     記憶到此戛然而止。

     顏柯唏噓道:「這可真是……」虐心狗血一鍋燉,讓人咋舌讓人哭。

     謝見微:「我該說點什麼好。」

     顏柯:「只能感動了,感動元帥大人對您無與倫比的愛!」

     謝見微:「……」

     這冰綢之心裡為什麼會裝了這段記憶暫且不論,它就這樣摔碎了是不是意外也不提,重要的是謝見微看到了,新生陸離也看到了。

     看得比他還細,比他還認真,比他還專注。

     緊接著他會怎麼想?

     顯而易見,謝見微是利用了新生陸離。

     他注定不能和血王陸離在一起,那麼為了讓血王陸離活下去,也為了讓他徹底死心,所以他「移情別戀」了。

     可即便是移情別戀,謝見微也接受不了其他人。

     所以在血王陸離沉睡的一百年裡,謝見微不肯和任何人互換熱血,因為他真的是突破不了自己的心理防線,足以見得他對血王陸離用情多深。

     意外的是他遇到了陸離。

     一個和血王陸離長得一模一樣,連名字都這樣相似的人。

     然後,他義無反顧地「墜入愛河」。

     新生陸離在殿門口怔怔地發了會兒呆。

     謝見微想要開口時,他已經轉身離開。

     謝見微想都沒想便要追過去,血王陸離卻拉住了他的手。

     謝見微:「……」

     血王陸離嗓音沙啞:「對不起。」

     謝見微能說什麼……

     血王陸離已經鬆開了他的手,低聲道:「去和他解釋一下吧,他能理解的。」

     謝見微深吸口氣道:「陛下,我們已經回不去了。」他現在也只能狠心到底了。

     血王陸離眸色閃了閃,嗓音輕顫道:「我知道。」

     謝見微在自己的屋子裡找到了陸離。

     天色大亮,但屋子裡一片漆黑,若非早就熟悉了這裡的佈置,謝見微可能都沒法正常行走。

     他的腳步聲在光滑的地磚上響起,迴蕩了一整間屋子,莫名成了一段將人纏繞的魔咒。

     陸離的聲音悶悶地:「我早就知道了。」

     謝見微頓住了腳步。

     站在最角落的男人開口道:「很早之前我就知道自己是他的替身,知道我和他長得很像,知道你是在透過我看著他。」

     「不過沒關係,如果不是這張臉,如果不是和他長得像,你不會靠近我,我也不會擁有你,所以我不介意。」

     謝見微聲音乾啞:「阿離……」

     陸離的繼續說著,因為在黑暗中看不到人,彷彿這聲音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我知道你做的很多事都不是因為我,我知道你更期待的是另一個人,我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只是個慰藉,但是我心甘情願,我甚至覺得即便那個人醒來,你不要我了也沒關係,反正我從頭到尾都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存在。」

     謝見微被他說得心都快疼炸了,他輕聲道:「不是的……」

     他話沒說完,陸離忽然抬高的音量打斷了他:「可你為什麼要給我希望!」

     「那朵絲陽花……你為什麼要拿它給我解除詛咒?為什麼要放棄了喚醒他的機會,來給我新生?」

     謝見微說不出任何話。

     陸離聲音沙啞著:「你不知道那時候我有多高興,你不知道我以為你選擇了我的時候,有多開心,你根本無法想像那時候我以為自己有機會了,是多麼的興高采烈!」

     「我不敢期望,從來都不敢,是你給了我機會!讓我以為自己能真正取代他!」

     「可事實呢?你當然不需要喚醒他,因為你不能和他在一起,而他也終究會醒過來。」

     「你需要我,你不能讓我死,因為我還得繼續幫你,幫你刺激注定會醒來的他。」

     「謝見微……」陸離痛苦地問他,「對你來說,我到底算什麼?」

     謝見微那一句到了嘴邊的「我愛你」卻不敢說出來。

     因為陸離不相信,說了的話,只怕事情會變得更加糟糕。

     該怎麼辦?怎麼才能安撫他?怎麼才能讓他相信自己是愛他的?

     就在謝見微都找不到答案的時候,陸離說了讓他更加心疼的話。

     「不用回答我了。」陸離慢慢走近他,輕聲道,「我還有用處的對嗎?你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你得讓他忘了你,你需要我來讓他死心,這樣他才能活下去,所以……你還會和我在一起的對嗎?」

     謝見微閉了閉眼,努力將繞到了眼眶的水給忍回去:「對。」

     黑暗中,陸離笑了下,他抱住了謝見微,動作很輕,聲音很溫柔:「這樣就好,其他的我不在乎。你忘不了他沒關係,你愛他也沒事,你可以把我當成是他,反正我長得像他,名字也一樣……阿微,我不求你的心在哪兒,只要你別離開我。」

     謝見微深吸口氣,說出了如同宣判死刑一般的三個字:「對不起。」

     陸離的身體陡然一僵,但很快他就放鬆了,他繼續說道:「別道歉,我知道你也很難受,我知道不能和愛的人在一起很痛苦,但是沒辦法,相比較在一起而言,還是活下去更重要,對嗎?」

     謝見微順著他的思緒,點頭道:「對,活下去最重要。」

     「真好。」陸離抱著他溫聲道,「只要你在……」我就能活下去。

     顏柯已經哭成了傻逼:「大人啊,嗚嗚嗚!」

     謝見微也是被虐得肝顫,半天都說不出話。

     顏柯哭唧唧道:「這病還怎麼治?元帥大人根本從沒相信過您喜歡他,這……這怎麼解釋都沒用啊。」

     如果陸離知道自己是替身的事,爆炸了也好,有些事撕破了反而容易說開,可以等時間推移再慢慢再去治癒。

     但現在陸離根本早就知道,而且不在乎,特別執拗地表明:這樣就好,自己有用就行,別說是相信謝見微愛他了,根本連希望謝見微有一天會愛上他的念頭都沒有了。

     這是徹徹底底地死心,因為太過絕望所有直接拒絕期望。

     這樣的死結,要怎麼解開?

     顏柯根本想不通。

     謝見微穩了穩情緒道:「沒這麼簡單。」

     顏柯忐忑地問:「什麼意思?」

     雖然情感上受到的衝擊極大,但謝見微還是敏銳地捕捉到整件事中的關鍵點,他壓制著心臟的刺痛,努力梳理著頭緒:「首先,我還是人類的時候有個深愛的人,這個人是誰?」

     顏柯道:「無關緊要吧……畢竟那人背叛了您!」

     謝見微道:「你覺得在陸離的夢境中,他會讓我和其他人在一起嗎?」

     「額……」顏柯頓了下,但很快他又說道,「但元帥大人絕對不可能背叛你。」

     謝見微沉聲道:「如果是誤會呢?」

     顏柯:「……」

     謝見微道:「陸離的人格不會背叛我,但另一個人格會不會製造這樣的誤會?」

     「這……」顏柯想了下道,「很有可能。」

     畢竟元帥們對軍師是千寵萬愛,但對「自己」卻是如秋風掃落葉,毫不留情。

     謝見微道:「如果假設這個我身為人類的時候深愛的人也是陸離,那麼這個人格去哪兒了?」

     顏柯滿腦袋漿糊:「有三個人格?」

     謝見微搖頭道:「如果是第三個人格,他早就該出現了,絕對不會只存在於記憶中。」畢竟從理論上來講,謝見微不進入夢境,這個夢境就是不存在的,是因為他的進入而形成了這些,所謂的回憶,也是後天生成的,如果是無關緊要的,那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

     所以說這夢裡有三個人格的話,肯定早就出現,絕不對這麼久了還沒動靜。

     顏柯覺得腦袋更加不夠用了:「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謝見微說:「新生陸離有可能就是我身為人類時愛著的人格。」

     顏柯努力跟上他的腦回路:「您的意思是,是新生元帥大人先和您相遇的?」他終於想通了,一拍掌道,「原來如此!只要讓新生元帥以為他是先和您相遇的,是和您先相愛的,是血族元帥橫刀奪愛,這樣他就會相信您是愛他的了!」

     艾瑪簡直太機智了!這樣一個死結就解開了一大半。

     謝見微道:「哦說了沒這麼簡單,如果真把這事坐實了,那麼想起一切的新生陸離會毫不猶豫地弄死血王陸離。」

     想想現在的新生陸離有多慘吧,為了能在謝見微身邊,已經卑微到連做替身都心甘情願,如果讓他忽然知道了「實情」,發現自己和謝見微才是相愛的,是血族陸離搞事拆散了他們,他不得瘋?

     現在能夠忍,是因為他以為自己是第三者,自己不佔理,但一旦發現第三者是血王陸離,自己才是被破壞的那個,毫無疑問他分分鐘原地爆炸。

     顏柯:「……」他的腦容量真想不來這麼多事。

     而謝見微想的還要更多一些,他又道:「還有那個吸血鬼獵人,真的只是一個單純的NPC嗎?」

     一個能夠重創血王陸離的人類會是一個普通的人類?

     哪怕當時的血王陸離狀態極差,可他是陸離的人格,在這樣的夢境裡,除了主人格,誰能讓他受了這種危及性命的重傷?

     電光火石間,謝見微猛地一怔:「壞了!」

     顏柯還在迷迷糊糊:「怎麼了?」

     謝見微說:「血王陸離真的會死!」

     如果吸血鬼獵人是人類陸離的轉生,那麼他仍是陸離的人格,甚至是這個夢境的主人格,要命的是他回來報仇雪恨,竟把血王陸離給打成重傷!

     雖說現在的血王陸離沒死,但他肯定不會吸食除了謝見微之外的熱血,這樣的狀態持續下去,倘若真的死了,那人格是不是就消失了?

     畢竟他不是自然死亡,是被主人格給間接弄死的!

     謝見微不敢冒這個險。如今當務之急已經不是安撫新生陸離,而是不能讓血王陸離死。

     讓他活下去的最直接辦法就是給他吸食熱血!

     謝見微冷靜下來,等待新生陸離睡下之後,他才悄悄起身,走出了屋子。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的瞬間,本來睡著的陸離猛地睜開眼。他深色的眸子看著漆黑的屋子,彷彿自己的靈魂也被這黑暗吞噬。

     謝見微去了王宮,不怎麼費力便來到了血王陸離的寢殿。

     如他所想,睡著的血王陸離非常虛弱,他伸手碰了下,體會到的是刻骨的冰涼。

     而在月光照耀下,謝見微更看到了血王陸離的胳膊上那清晰可辨的刀痕。

     一道一道,一次一次,因為不停的割開,所以傷口一直沒有癒合。

     謝見微瞬間想到自己這些天喝到的冷血。

     其實早該知道的,那樣的血液,除了王族,誰能擁有?

     明明自己都快死了,卻害怕餓到謝見微。

     他到底在想什麼啊。

     謝見微輕嘆口氣,俯身吻住了他。

     他用了點兒藥,讓血王陸離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因為如果真讓他醒來,他估計會直接推開他。

     而讓陸離情動,對謝見微來說實在太簡單。

     他脫了下衣服,坐到他身上,輕聲喚著他的名字,用溫柔用放蕩的姿態誘惑著他。

     在謝見微發洩之後,血王陸離刺破他的喉嚨,嘗到了那甘甜、熾熱、讓人心醉神迷卻又深深不安著的美好血液。

     「砰」地一聲,殿門應聲而開。

     隨著月光的傾瀉而入,站在那兒的男人如同一座冰雕。

     他沉在夜色中,五官難辨,一雙黑眸中滿是空蕩與死寂。

     「果然還是不行嗎?」陸離的聲音沒有丁點兒溫度,「果然……贋品無論怎麼模仿也比不過正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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