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試試吧

　　饑餓感和他， 讓人沒法拒絕。

　　初妍抿唇沉默了半晌，嘆氣︰「想吃什麼？」

　　樓念並肩站在她旁邊， 沿著鳥居慢慢往回走， 「都好。」

　　初妍懷疑樓念已經完全拿住了她的軟肋， 不然怎麼會從語氣到神態， 甚至連說話內容都能正正戳中她。

　　他說吃什麼都好， 但其實兩人在吃上非常統一， 初妍在路邊找了一家烤肉自助，推門進去，店裡有人聚會， 非常熱鬧。

　　他們倆一出現，過高的顏值立刻引起服務生的關注， 笑著迎了上來。瞭解清楚規則，兩人被帶到並排對窗的座位， 樓念掃了一眼，轉頭想對服務生說什麼。

　　初妍立刻表示這裡可以，率先坐了下來。

　　正好，不用面對面地坐。

　　樓念垂下眼， 沒再說什麼， 跟著坐下來。

　　肉類放題， 酒水自費，初妍一看見酒的字眼，立刻想起殺青宴的晚上。酒精讓人失去理智……初妍已經怕了，立刻把酒水那頁滑了過去。

　　點完了餐， 他們倆並排坐著，沒有事情做，場面就有點幹。

　　初妍喝了口冰水︰「你什麼時候回國？」

　　她是個沒通告的小演員，樓念可不是。工作室又不是隻她一個藝人，要做決定的事情很多。

　　樓念張了張嘴，初妍立刻說︰「不許說有工作要談！」

　　樓念薄唇微抿，靜了片刻︰「有一檔綜藝節目邀請你……」

　　初妍有點詫異︰「什麼綜藝？」

　　「……和我。」樓念慢慢補充。

　　「……」初妍沉默一瞬，「邀請我們倆一起？」

　　樓念神色平靜︰「嗯。」

　　……這是伴侶類的綜藝吧喂！

　　不過想想，在《心尖》播出之前，兩個主角去參加綜藝能炒話題帶熱度，是很有好處的。但現在初妍處於迷茫期，還無法決定以後的方向，更別說參加這種炒cp的綜藝。

　　好在這時候肉被端了上來，初妍避過了回答，拿著夾子開始烤。

　　兩人不知道一起吃過多少頓烤肉，默契早就培養出來了。一頓飯吃得雖然有些沉默，但還是吃得很爽。

　　……是初妍來之後吃的最好的一頓。

　　她不想承認這個事實，揉著肚子慢慢往外走。

　　從海面吹來的風帶一點冰涼的濕，散了一身的烤肉味，初妍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去，往後退一步，看著樓念︰「好了，現在該分開了。」

　　樓念低頭看她，沒說話。

　　初妍︰「我現在要回去了，你也去做自己的……」

　　樓念︰「沒有近鐵了。」

　　初妍︰「？」

　　樓念低頭看了眼腕表︰「末班，剛過。」

　　初妍︰「那你不告訴我？？」

　　樓念︰「還可以打車。」

　　「……」初妍盯著他，「我還可以打你。」

　　這話一出，兩個人都停了下來。這樣輕鬆的對話好像已經消失很久了，但明明一直以來他們都是這麼相處過來的。

　　初妍甩了甩頭，低頭查周圍的酒店——全是滿房。

　　樓念︰「我訂好了，就在前邊200米。」

　　初妍︰「你……」

　　「兩間。」

　　「……」

　　話說到這個份上，還有什麼辦法。

　　初妍有點氣自己，為什麼不能提前查好，最後還是樓念做好了這一切。

　　順著大路往酒店走，樓念低聲開口︰「你明天去哪裡。」

　　初妍哽了一下，她是打算今天晚上決定的，但是不能讓樓念知道她沒有攻略。初妍隨口扯道︰「明天……明天去奈良看小鹿。」

　　「鳥居不看了？」

　　初妍又是一哽︰「……看完再走也行。」

　　酒店果然是兩間，初妍刷卡進門，關上門的一剎那樓念在背後輕聲︰「明天見。」

　　初妍頓了頓，沒有回答。

　　門板合上，「滴」的一聲上了鎖。

　　樓念抬手點了點貓眼︰「晚安。」

　　第二天，初妍起了個大早，收拾好自己，然後扣著帽子，輕輕推開房間門。

　　「早。」

　　初妍嚇了一跳，才看見樓念靠在她房間門口的牆上。

　　還不等她質問，樓念先發制人︰「你出來是為了玩，不是為了躲我，對吧？」

　　「……當，當然。」

　　樓念繼續︰「一個人玩得並不開心，對吧。」

　　初妍嘴硬︰「還行。」

　　樓念平靜地說︰「我陪你，可以更開心。」

　　初妍真的無法反駁。

　　她從來都知道樓念固執，只是從沒想過會在自己身上堅持。她嘆了口氣，感覺自己勉強建起來的堡壘輕輕裂了一條縫。

　　陽光暖融，天色蔚藍，青天下的鳥居根根清晰，順著山階往上，像穿過時光。

　　樓念在她身邊，初妍沒再走錯一次路。

　　下午到奈良，時候正好，小鹿在公園裡悠閒地趴著。

　　初妍空著手摸了摸它們，覺得小鹿們還挺溫順，於是高興地去路邊小攤買鹿餅，樓念就站在一邊靜靜看著。

　　賣仙貝的老婆婆朝她促狹地笑了笑，初妍一開始沒明白意思，一回頭嚇得「嗷」了一嗓子。

　　她屁股後邊居然悄無聲息地圍了四頭小鹿！

　　剛才單只看的時候一個個眉清目秀霎時可愛，現在衝她張著嘴，簡直像是被一群狼圍攻。

　　初妍嚇得往外挪動，小聲叫樓念。

　　最高的那頭小鹿立刻跟著她走，張了張嘴，一口咬住了她的包。

　　初妍嚇得跳了一下，嗷嗷地往後退，一不小心絆在一塊石頭上。

　　完了完了要被踩死在鹿蹄之下了！

　　初妍閉上眼，卻摔進了一個寬厚的懷抱裡。

　　樓念穩穩地接住她，一手繞過她的腰，接過她手上的鹿餅，抽出來一片塞到她掌心。然後樓念握著她的手，遞到小鹿嘴邊。

　　「別怕。」他在耳邊低聲說。

　　初妍頓時僵住了。

　　小鹿舌頭一卷，叼走了鹿餅，很快有有其他小鹿圍過來。樓念就抱著她，一邊喂，一邊一點點往後退。

　　身後的胸膛平坦堅實，心跳沉穩，一聲一聲渡過初妍的後心。

　　怎麼辦。

　　有點糟糕了。

　　心裡的天平迅速滑向對她不利的那一端，快得來不及阻止。

　　好不容易擺脫了這群小鹿，初妍趕緊掙脫開，往另外的草地上走。

　　樓念︰「等下——」

　　初妍有點慌，沒聽見他的話，一腳踩在草地上。

　　「你……」樓念叫住她，有點無奈地說︰「是不是完全沒攻略？」

　　初妍這才停下來，轉身面向他︰「我攻了！」

　　樓念指了指她腳下︰「那你可能漏過了，這種草地上，容易有……」

　　……小鹿的排泄物。

　　初妍順著看向地面，眨了眨眼，和一堆球球蛋蛋面面相覷。

　　「——啊啊啊！」

　　回去的路上，初妍非常沮喪。

　　不僅讓樓念發現了她沒有攻略這件事，而且還有點茫然。

　　樓念很認真，認真到讓人不忍辜負。

　　可她給不出對等的感情。

　　在過去那麼多相處的時刻，或許他早就用溫柔的目光注視過她，可她沒心沒肺，毫不知情。

　　坐最後一班JR回到大阪，下了車，離初妍住的酒店還有一點距離。樓念仍然跟在她身邊，慢慢地走。

　　初妍側過臉問他︰「你訂的酒店在哪兒？」

　　樓念︰「附近。」

　　「……不會是我那家吧？」

　　樓念沉默了一瞬︰「嗯。」

　　初妍吸了口冷風。

　　兩人在深夜無人的街頭慢慢地走，像是流浪在風裡，只有街燈陪著。

　　夜色溫柔，人就容易心軟。

　　初妍︰「打車嗎？」

　　樓念︰「打車很貴。」

　　初妍︰「……你缺錢嗎？」

　　樓念側身擋在她身前，垂眸︰「你知道我缺什麼。」

　　初妍仰臉︰「我只知道我缺勇氣。」

　　樓念聲音實在溫柔︰「如果你不敢，就交給我。」

　　初妍在心裡來回顛倒了一整天的話終於能說出來︰「我害怕的事，就算我能解釋清楚，你可能也沒法理解。」

　　「但你告訴我，」樓念說，「我才會懂。」

　　初妍看見他的黑色瞳孔，乾淨堅定，等著她的解釋。

　　「你呢……你就像是這個世界的中心，總有人為你前僕後繼……但我只是這個世界微不足道的配角。這聽起來可能挺荒唐的，但……」

　　「不。」樓念頭上是月亮的清輝，黑髮下的雙眼露出一絲笑意，「你是我的世界中心。」

　　初妍愣住。

　　「所以你不用害怕，只要勇敢一點點就好。」

　　一點點。

　　他把自己敞開，卻只要求她一點點。

　　天平的那一端終於沉沉地墜了下去，雖然依然對她不利，但……

　　不利得太溫柔。

　　「就算你沒法喜歡我，也不用付出什麼，因為是我喜歡你。」

　　……那就試試吧。

　　從現在開始她拋棄穿書以來的一切，各自平等地，試一試。

　　初妍深吸了一口氣︰「好，那我們……」

　　就在這時，沉寂多天的系統居然響起加載的聲音。

　　【系統溫馨提示。】

　　【系統監測到男主意志指數過高，催動道具掉落，自動加載[女主身份]，將於五秒之內完成安裝。】

　　【安裝完畢後，宿主成為本世界的女主角，至此系統任務完成。】

　　【祝您一生幸福，再見！】

　　「……試試。」初妍呆呆地說出這句話。

　　下一秒，被人兜頭摟進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