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說走就走

　　初妍買好了低筋麵粉， 逛了一圈，又挑了幾顆柳丁， 打算回去做鮮橙蛋糕。

　　超市有種神奇的魅力， 哪怕來的時候只想買一根牙刷， 走的時候也會提著一大包東西。

　　初妍拎著兩袋買一送一的麵粉， 四顆剛到的新鮮臍橙， 好有趣四連包， 半熟芝士雙拼口味，一桶檸檬茶，還有其他零零碎碎亂七八糟的東西， 裝在大大的購物袋裡。

　　付款的時候初妍還想著今天買的真是實惠，省了不少錢， 結果一提起來就哭了。

　　她是買了秤砣嗎！！

　　初妍悶哼一聲，然後保持著表情管理， 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以前都是和樓念一起逛超市，從來沒考慮過買太多拿不拿的回去，反正她從來兩手空空。

　　……以後要注意點啦。

　　她兩手來回倒換，走出了商場， 逆著人流慢慢往回走。走著走著忽然飛快地往後看了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 她總感覺有人跟著她似的。

　　難道她現在也有粉絲跟蹤了嗎？不能吧。

　　初妍回了兩次頭， 只有行色匆匆的路人，她就打消了疑慮。

　　路過街邊店時，初妍看見了一家旅行社。門口立著一個大大的展示板︰普吉島啃大龍蝦，亞龍灣曬日光浴， 北海道看雪，富士山下吃霜淇淋……花花綠綠種類繁多。

　　初妍仔細看過去，有點意動。

　　裡這些地方倒是沒變，初妍上輩子沒機會去，現在有錢了，又暫時沒什麼工作，正好可以去散一趟心。

　　旅行社的工作人員看見她在門口徘徊，立刻笑著迎了出來︰「請問女士是有旅遊打算嗎？」

　　初妍︰「啊……對。」

　　工作人員暗自打量一番，看見這女人穿得頗好，一看就不缺錢，於是笑著推薦︰「近期歐洲遊非常熱門哦，法意瑞十五日，天天住五星……」

　　初妍︰「倒不需要那麼遠……」

　　工作人員︰「那馬爾代夫也是不錯的選擇呢~」

　　初妍遲疑，她很滿意現在的膚色，不想曬黑。

　　工作人員笑著問︰「那請問您是打算自己一個人遊玩還是和朋友呢？」

　　初妍︰「我自——」

　　話沒說完，一道人影忽然從身側插進來，擋住了旅行社的展示板。

　　樓念好像是跑過來的，微微喘了口氣，「你要去哪兒？」

　　初妍愣住了。

　　旅行社工作人員也愣了。

　　眼前這倆人都戴著口罩，露出來的半張臉都跟明星似的，站在一塊兒像要拍電視。她不禁有些狐疑︰「你們是不是……」

　　初妍生怕被認出來，趕緊推著樓念走了。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會兒，又回到剛才的超市門口，初妍停了步子。

　　「你在跟我？」

　　樓念沉默了一瞬︰「沒有。」

　　初妍︰「那你過來做什麼？也不順路。」

　　樓念︰「……有工作要談。」

　　有個鬼的工作。附近都是住宅區，難不成樓念要和超市老闆談生意？

　　她忽然想起，想起之前樓念陪她去S市試鏡，用的也是這個藉口，頓時說不出什麼來了。

　　「今天冷，你快回去吧。」

　　樓念站著沒動。

　　恰好這時，超市門口那個推銷產品的阿姨交了班，裹著大紅羽絨服走出來，一眼看見樓念。

　　「呀，這小夥！跟阿姨真是有緣啊！」

　　初妍︰「？」

　　阿姨笑著說︰「都三天啦，天天踫著！真巧！」

　　「……」樓念沉默，「……好巧。」

　　初妍也沉默了，等阿姨走遠才輕聲問︰「你來三天了？」

　　樓念拒絕回答。

　　初妍不敢去想他默默跟在她身後的心情，只好正了臉色，轉身︰「快回去吧。」

　　樓念不想看到她離開的背影，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我們談談。」

　　初妍嘆了口氣，四下看了看，帶著他到避風的街角。

　　樓念站在陰影裡，小聲問她︰「我讓你有壓力了？」

　　初妍坦白︰「嗯，很大。」

　　樓念身上固執的堅硬的稜角瞬間軟了回去，縴長的眼睫顫了顫︰「為什麼？」

　　初妍差點心軟。

　　說到底，橫亙在他們之間的矛盾根本無法拿出來解釋。初妍怎麼也不能說，因為你是男主，我連答應試一試都不敢。

　　她沉默著，樓念也不催，直到商場的燈都關了，樓念忽然低聲說︰「你有喜歡的人了？」

　　初妍一怔，搖搖頭︰「沒有。」

　　最接近於喜歡的，也只有你了吧。

　　樓念點點頭︰「那就好……我送你回家。」

　　兩人一路無話，從窗戶裡往外看，樓念站在路燈下，抬頭看著什麼。

　　初妍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發現從天上飄飄蕩蕩地落下了一片雪花，掉在窗臺上，晶瑩剔透。

　　新年第一場雪。

　　樓念抬起手，指尖觸踫到微弱的涼意。

　　他想︰太小了。

　　雪下大些，她會出來送傘吧。

　　……

　　初妍去洗了澡，擦乾頭髮，再次悄悄掀開窗簾——樓念已經走了。

　　她鬆了口氣。

　　明明知道他不是弱勢的人，可他只要稍微有點可憐，不管是真是假，初妍都會心疼。

　　她不得不承認，站在路燈下仰著頭看雪的樓念，讓她有一絲動搖。但這絲動搖不足以給她勇氣，讓她孤注一擲地試一試。

　　……還是出去走走吧，初妍想，躲過這場雪，回來的時候就好了吧。

　　—

　　大阪，最高氣溫9度，最低氣溫1度，晴天。

　　初妍人生第一次說走就走，迅猛得連自己都沒適應。下了飛機，取了行李，跟著人流走出機場，她才意識到自己不會買電鐵的車票。

　　地鐵工作人員熱情地走上來，初妍抱歉地笑了笑，對方的臉頓時紅成一片。

　　最後，對方用日式英語給她解釋了怎麼買票。初妍手上只有一萬日元的紙幣，買完票，找了一大把零錢。

　　厚厚的一遝紙幣讓人非常有安全感，初妍捏著小小的車票朝乘務員揮了揮手，對方紅著臉和她道了別。

　　坐上電鐵，軟軟的坐墊下提供著充足的暖氣，初妍搓了搓手，對旅程的期待這才湧上來。

　　完全嶄新的環境出奇的讓人放鬆，這裡沒人認識她這個小演員，所有人都忙著自己的事，初妍聽著耳邊嘰裡咕嚕的日語，忘了這是一個穿書世界，也忘了她是個穿書女配，舒服地嘆了口氣。

　　而另一邊的人顯然就沒有這麼愜意了。

　　樓念在空蕩蕩的客廳坐著。

　　從前屋子裡有很多聲音。氣急敗壞的，大笑的，榨汁機的高壓鍋的，現在通通不見了。

　　帶來這些聲音的人走遠了。

　　門鈴響了很久他才聽見，打開門，肖聞禮把一兜啤酒遞給他。

　　樓念點點頭，關上門。

　　「等會兒？！」肖聞禮一把按住門，「您是拿我當送外賣的？」

　　樓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側身讓他進來。

　　肖聞禮嘆了口氣，拎著酒走到客廳。房子依然很乾淨，只不過像它的主人一樣，死氣沉沉。

　　「其實說實話，我老早就覺得人家不喜歡你了。」肖聞禮說。

　　樓念微垂著眼，拉開易開罐︰「嗯。」

　　肖聞禮︰「但我不信感情說沒就沒，你說呢？」

　　樓念︰「……嗯。」

　　但他還是被扔下了。

　　「初妍真出去玩去了？」肖聞禮問。

　　樓念點點頭︰「大阪。」

　　「你不追？」

　　「明天的航班。」

　　肖聞禮「嘖」一聲，過半晌忽然想起來什麼︰「倒是挺巧，影帝現在也在大阪呢，初妍不是他粉絲嗎——」

　　他話沒說完，樓念的手機已經撥了出去︰「航班改簽，今天就走。」

　　肖聞禮︰「……」

　　他嘆了口氣攔住他︰「你別著急忙慌趕過去不知道幹什麼，總得有個章程吧？」

　　樓念點點頭︰「大概有。」

　　肖聞禮︰「你打算怎麼著？」

　　樓念慢慢站起身，好像靠著這一個動作把眼中的混沌灰敗全都強行壓了下去。

　　「讓她知道，還是在我身邊比較好。」

　　……

　　初妍下了電鐵，說走就走隨便浪的美夢就被打碎了。

　　孤身一人到異國自由行顯然並不是多麼輕鬆美好的事情，她拖著箱子轉了二十分鐘，仍然沒找到自己定的酒店。

　　最後只好打車，她和西裝革履的司機大叔用英語說了住址，自認為表述得非常清楚，誰知道下車就發現拉錯了地方。

　　只好重頭又走一遍，折騰到九點多才找到酒店。付錢的時候心都要碎了，折合人民幣花了將近四百塊錢。

　　好不容易拖著箱子che，找到自己的房間，初妍直直地摔進床裡。

　　現在和以前不同了，之前跟著樓念，好像全世界都等著為他們服務，走到哪裡都很省心。

　　現在要學會靠自己啦。

　　初妍躺了一會兒，決定起來去覓食。她打開地圖，原地360度轉了一圈，勉強確定了方位，然後順著導航一通亂走，終於走到了傳說中的心齋橋。

　　此時初妍已經餓到昏厥，隨便看中一家拉麵店就要進去。

　　「初妍？」

　　初妍嚇了一跳，有一瞬間以為是樓念追過來了。回頭一看，居然是王錚山。

　　王錚山笑著走過來︰「你怎麼也在這兒？」

　　初妍也很震驚︰「我……我過來玩。」

　　王錚山挑眉︰「自己？」

　　初妍一個小演員沒流量，但他這個大影帝自然就不同了。初妍感覺到四面八方投過來的視線，還有不停的　嚓聲和閃光燈。

　　「對……我正打算吃飯。」

　　「能踫見是緣分，走吧，」王錚山笑了笑，「我請你吃飯。」

　　影帝的流量+深夜+貌美女演員，在無數相機的見證下，悄悄上了熱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