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跨年

　　初妍從沒見過這麼自戀的人，好好的一張臉這麼欠打。但公共場合又不好表現什麼， 只好親切地笑了笑︰「我已經看完了， 這就走。」

　　傅淺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非常耿直︰「看完了？你不是還沒買嗎。」

　　初妍︰「……」

　　傅淺非常自來熟︰「不知道挑哪個好？得虧你踫上我了，小爺可以給你推薦推薦——你先說， 送誰的？」

　　初妍︰「……朋友。」

　　傅淺挑眉︰「男朋友？」

　　說完他先笑了︰「——不可能，看你樣子也不像脫單了的。」

　　然後他無視初妍的一臉假笑，如數家珍地推薦了幾款男用機械表。初妍聽得非常心累，決定直說。

　　「謝謝，不過我買不起。」

　　傅淺驚訝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沉吟片刻， 「……你家破產啦？」

　　「……」的確， 以初家的家底， 名表還是買得起的， 原身賬戶裡的錢也夠她隨便挑。

　　但那些不是她的。她不想拿著別人的錢給樓念挑禮物。

　　初妍也沒必要給傅淺解釋，她挎著小包往店外走︰「可以這麼說。」

　　結果傅淺也跟著出來了︰「你就這麼走了？」

　　初妍回了他一個「不然呢」的表情。

　　傅淺︰「我為了給你推薦費了這麼多口水， 你好歹也得請我頓飯？」

　　初妍一臉問號︰「我請你推薦了？？」

　　傅淺意識到她在掩飾自己的窘迫，心裡難得柔軟了一下，拍拍她的肩膀︰「忘了你家破產了——那我請你也行。」

　　初妍真是無奈了，這人仿佛是根本不懂別人的意思，自說自話也不尷尬。初妍簡直是怕了他了，乾脆直接往商場外邊走︰「你別跟著我。」

　　「你不給面子？小爺很久沒請過人我跟你講——」

　　傅淺一直跟著她走出去。商場外時一片廣場，臨近跨年，廣場上到處掛著霓虹燈。

　　在他們走出去的那一瞬間， 像被施了魔法一樣，整片霓虹驟然發光，滿眼火樹銀花。

　　傅淺怔了怔，脫口叫她︰「初妍——」

　　初妍下意識回頭，沒好氣︰「你還有事？」

　　那一刻她身後是夜色下絢爛的光，那給白皙的側臉鍍上光暈，美得不可思議。

　　傅淺怔了怔，忽然發現高中懵懂時那個不懂風情的小女朋友，已經長成了一個女人。

　　……非常美麗的女人。

　　夏燃說，接觸之後才發現，初妍不僅僅是漂亮，她非常有意思，而且很聰明。說他當初真是有眼無珠。

　　傅淺原本嗤之以鼻……直到這一刻突然意識到，他或許是對的。

　　……

　　初妍好不容易拜託了傅淺那個神經病，左看右看確定他沒有跟上來，才進了另一家商場。

　　她又逛了一圈，最後看上了BVLGARI的B.ZERO1系列。這個牌子的表她買不起，項鏈還是可以出出血的。

　　挑來挑去，定了一條玫瑰金白陶瓷的吊墜。心滿意足地揣包回了家。

　　跨年，他們決定到市中心的廣場跨。初妍從來沒體會過萬人倒計時，趁著這次跨年可以試試。樓念完全沒意見，都隨她。

　　31號一整天還是和平時一樣，拍戲，回家，晚上初妍摩拳擦掌做了一大桌菜。

　　樓念少見地沒湊到廚房裡，他坐在沙發上，神情嚴肅地看著自己指尖捏著的那枚小環。

　　那是一隻鉑金戒指，樣式有些老了，但切割鑽石仍然璀璨。樓念盯著看了許久，初妍在廚房裡喊他端菜，樓念才應了聲站起來。

　　他把戒指放回了兜裡——不能急，要穩一點。

　　為了扛住今晚要熬的夜，初妍做了大菜，香煎小羊排。香噴噴的羊排上撒著厚厚的孜然粉，還有一把嫩綠的蔥花，香得能把人鼻子勾掉。

　　咬一口，肉質鮮嫩多汁，醬料十分入味，外皮微微發焦，口感極佳。

　　六隻小羊排被掃蕩乾淨，今年的最後一頓飯讓人非常滿意。

　　吃完飯躺了一會兒，初妍想著打開跨年演唱會直播看看，沒想到你點進去，剛好是傅淺在唱歌。

　　不得不說，此人私下雖然奇葩，但在舞臺上還是很有魅力的。台下的小姑娘喊得嗓子都裂了，聲嘶力竭地表達著對idol狂熱的愛。

　　傅淺的節目結束，下一個居然是王錚山。影帝唱了一首很新的情歌，愣是把原唱的深情唱出了歲月滄桑之感。

　　雖然一看就是假唱，初妍還是津津有味地看完了。

　　之後就待了一會兒，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兩人裹上厚外套，開著車往廣場而去。

　　離得不算太遠，但是周圍人滿為患，繞了幾圈才找到停車的位置。下車再往廣場走的時候，那座高高的鐘樓下已經擠滿了人。

　　初妍呼出一口白氣，在路邊小攤上買了兩杯熱豆漿，捂著手小口喝。

　　電視劇裡經常有這樣的橋段，五顏六色的燈光，熙熙攘攘的人群，大鐘一秒一秒地轉動指針，所有人的臉上揚著，等待新一年的到來。

　　對於那些走過了意義非凡的一年的人來說，是非常有意義的。

　　算算日子，初妍過來已經大半年了，也算跌宕起伏。

　　初妍和樓念帶著口罩，扣著帽子，站在人群裡，期待著即將到來的新年。

　　……過了十分鐘。

　　初妍哆嗦著問樓念︰「還有多久？」

　　樓念在寒風中伸出手，對著自己的表和大鐘︰「……二十分鐘。」

　　初妍大驚失色︰「怎麼還有這麼久？」

　　沒人告訴她跨年這麼冷啊！

　　樓念倒是很淡定，低頭問她︰「去咖啡店裡？」

　　「算了，」初妍想想，「等都等了，現在出去一會兒擠不進來了。」

　　廣場上有形形色色的人，穿著校服的高中情侶，裹得嚴嚴實實的奶奶帶著同樣裹成球的孫子，出來務工的叔叔大爺……不分彼此，眼睛隨著指針轉動，期盼來年的好運。

　　終於，在初妍凍得都快沒知覺得時候，樓念低聲告訴她︰「倒計時了。」

　　初妍沒抬頭︰「多久？」

　　樓念︰「一分鐘。」

　　初妍這才抬起毛茸茸的帽檐，仰起臉。

　　分針慢慢劃過，15度角、半個圓……最後只剩10秒了。

　　所有人的聲音連成一片。

　　「……五、四、三、二……」

　　「一！」

　　鐘聲驀然敲響，聲音越過整片廣場，飄向更遠的地方。煙花同一時刻竄上夜空，綻放出絢麗的花火。

　　初妍笑了起來，忽然感覺一隻手伸進她的口袋。

　　然後十指相扣，交握在一起。

　　「新年快樂。」

　　樓念清冷的聲音藏在煙火破空的聲響中，但初妍還是清晰地聽見了。

　　她笑了笑，在這樣的氣氛裡，實在沒辦法掙開樓念的手。

　　是啊，新的一年啦。她要為了自己，快樂、自由地活著。

　　樓念默不作聲地看著她被煙花照亮的眼睛，還有嘴邊翹起的弧度。四周人聲喧鬧，說話都像是在吼，他想，看來今天不是一個好時機。

　　他緊了緊手指，兩人的手在口袋裡分享體溫。

　　那就下一次說。樓念想著，然後和初妍一起抬頭，看著滿天燦爛。

　　—

　　跨過年，《心尖》的戲進入收尾，拍攝一周之後，終於全員殺青。

　　拍完最後一段，導演笑著比了「ok」的手勢，然後全劇組都陷入了歡樂的氣氛。

　　「導演編劇辛苦了！」

　　「念哥妍姐辛苦了！」

　　「殺青快樂！」

　　初妍站在歡快的人群中，長長地舒了口氣。拍完這部戲，對她來說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盡管那無形的約束並不影響她的生活，當舔狗的這大半年她也一直很快樂，但只有真正結束的那一刻才能知道，自由與否，很不一樣。

　　【恭喜宿主達成成就！撒花~】

　　初妍笑著對導演編劇以及所有工作人員表達著謝意，還收到了劇組幾個迷弟迷妹送來的一大束花。

　　系統聲音在她腦海中自顧播放。

　　【系統提醒您，宿主[初妍]，人物ooc權限及劇情ooc權限均已達到100%，系統由衷地恭喜您，可以自由地崩壞人設了！】

　　初妍笑了笑。

　　她傻了才去崩壞，現在她的人設就是她自己，除了不用再對男主示愛，別的沒有任何區別。

　　初妍隨便揪住亂跑的小汪，認真地對他說︰「我不喜歡樓念。」

　　小汪甩了甩頭髮︰「我喜歡~」

　　初妍笑著照著他屁股踹了一腳。

　　真的沒有警報聲了——即便是她在別人面前說自己不喜歡樓念，也不會再有懲罰。

　　自由啦！

　　初妍低頭聞了聞手裡的花，小迷弟挑的是一捧香檳玫瑰，顏色非常漂亮，香味清甜動人。

　　初妍心情頗好，就在這時，腦海中忽然響起系統運作的機械聲。

　　初妍︰？？有事嗎？

　　【……另外，本系統監測到本世界的女主角[宋心純]已失去活動能力，無法填補劇情，本世界處於女主空缺狀態。】

　　初妍︰so？

　　【為獎勵宿主為完善支線、開發配角做出的貢獻，系統決定授予宿主[女主身份]。】

　　初妍聽見腦海中「　當」一聲巨響。

　　我不、不要……

　　【宿主有權拒絕，該身份有效期限︰20天。希望宿主深重考慮。】

　　初妍一口氣吊在喉嚨間，聽完這一句補充解釋才鬆下來，一下子咳了個半死。

　　作者有話要說︰ 初妍︰我拒絕！

　　樓念︰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