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買表

　　他們在山路上走了一個小時，終於找到了一格信號。

　　樓念給孟龍打了電話， 說明情況， 盡可能描述地理位置。

　　這時候就體現出孟龍的專業性了， 電話接通後確認了兩人安全且能動後就再沒有一句廢話，問清所有有效資訊， 然後效率最大化。

　　倆人通話只用了三分鐘不到，初妍都沒從找到信號的喜悅中回過神，樓念就把電話掛了。

　　初妍目瞪口呆︰「這、這就說清楚了？」

　　樓念點頭︰「嗯。」

　　事實證明，龍哥的行動力根本無需置疑。他倆順著路遛了一個小時之後，熟悉的保姆車就遠遠地開了過來。

　　小汪從車窗裡探出半張臉，手裡舉著一大包麥當勞。

　　「老闆！妍妍姐——餓了！——」

　　初妍當即就哭了。

　　這是什麼小寶貝啊！簡直是世界第一小甜心！

　　把破破爛爛的兩人接到車裡， 初妍抱著一隻大大的紙袋子， 一邊和小汪講述悲慘經歷一邊往嘴裡塞著雞塊。

　　平時她還覺得這雞塊太幹， 現在吃著簡直是人間至味！

　　小汪在邊上舉著一杯快樂水， 慈祥地給她順氣︰「這一宿餓得都瘦了……」

　　初妍哽咽︰「餓得我夢裡都在嗦小龍蝦。」

　　「……倒是挺好的，」小汪說， 「妍妍姐，你下巴都圓了。」

　　初妍吃雞的手一停︰「真的嗎？！」

　　小汪有意無意地摸了摸自己尖尖的下巴︰「嗯呢~」

　　初妍頓時有點食不知味︰「我難道都這麼胖了嗎……」

　　她悲傷地盯著手裡雙層牛肉兩根香腸的大漢堡，忽然被人喂了一口蛋撻。

　　樓念︰「不胖，正好。」說完冷淡地掃了小汪一眼。

　　小汪瞬間被狙擊，滿眼桃心地奉上辣翅︰「對對對。」

　　天哪老闆這寵溺的態度太甦了！哪怕是對妍妍姐呢！

　　—

　　這種重大的事件自然不可能完全封鎖消息，而且責任方不在任何人，完全可以甩鍋變態天氣。孟龍一手運作，讓《心尖》全劇組又上了一次熱搜。

　　他拍了張照片， 樓念和初妍還穿著破爛的衝鋒衣，身上都是土和灰。樓念手裡捧著一杯熱巧克力，初妍腿上是一隻碩大的紙袋，捧著大漢堡，包裝紙擋住了半張臉。

　　看著特別可憐，又……特別搞笑。

　　熱搜裡再次淪為快樂的海洋。

　　【初妍這是什麼寶藏女孩啊哈哈哈哈哈。】

　　【看把我們小姐姐餓成什麼樣了！】

　　【對不起，雖然很心疼，但我還是哈哈哈哈。】

　　當然，也有一部分樓念的顏粉。

　　【天啊穿成這樣都這麼帥，這麼什麼神仙顏值[花心]】

　　【好期待新劇啊啊啊！】

　　初妍上熱搜都上習慣了，這次第一次以正面的形象出現，看到評論裡有那麼多喜歡自己的人，心情非常好。

　　但關於初妍和樓念摔溝裡的具體細節，一點也沒有透露。

　　保姆車平穩地往市區開，樓念問孟龍︰「宋心純在哪兒？」

　　初妍也抬起頭，宋心純那完全扭曲的臉讓她至今心有餘悸。

　　她甚至覺得，宋心純或許已經瘋了。重生後本以為自己成了這個世界的頂點，卻發現過得還不如上一世，巨大的心理落差已經把她摧毀了。

　　孟龍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這些年輕人之間有什麼恩怨，但好好的一個女孩，也是樓氏當初很看好的苗子，現在落到這般田地，讓人不知該怎麼評價。

　　他說︰「你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車先送兩人回家，洗漱換衣服，倒騰明白了，然後又坐上車。

　　這次的目的地是市中心醫院，較為隱秘的私人病室。

　　孟龍沒進去，初妍和樓念並肩走過樓道，還沒走到宋心純的病房，就聽見一道極尖極細的聲音。

　　「我的臉！你們對我的臉做了什麼！」

　　「你也要害我對不對？！你拿的藥水，塗了我臉就爛了！」

　　「我臉毀了，哈哈哈哈——我是女主！女主！我臉毀了你能賠得起嗎？！」

　　初妍走到病房外，頭過玻璃窗，看見宋心純的身影。

　　她半張臉被包著紗布，因為劇烈的動作，已經滲出了血。眼神狂躁，有嚴重的被迫害妄想症傾向。

　　孟龍說，她被送醫院的時候，臉上的傷口已經被雨泡了很久，都快發了。醒過來自己拆了紗布看完，精神就不太對了。

　　生理和心理條件上來講，這個藝人都廢了。

　　初妍沉默地看著宋心純，情緒很復雜。

　　她當時是想讓初妍死的，樓念推她那一下完全是正當防衛。宋心純咎由自取，她絕不會有多餘的同情。

　　但……同為這個世界與眾不同的存在，或重生，或穿書，通過不為人知的方式來到這個世界，看著宋心純的下場，初妍難免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她原本的夢想，就是當一個話劇演員，有演出的時候跟著劇團去巡演，沒演出的時候就做自己喜歡的事，日子平淡真實。

　　等時機到了，她想自己還是會追尋這樣的生活。

　　世界中心哪是那麼好當的？現在連男女主都be了，她一個小炮灰更應該遠離漩渦中心，安穩度日。

　　初妍默默看一眼站在自己身邊的「漩渦中心」。

　　但如果以後真的離開了，她知道自己一定會想樓念的。

　　……

　　出了這麼大的事，馮釉他們哥幾個當然得表示表示。

　　少爺這房子他們之前來過，但這回不一樣了。他們聽說嫂子現在也住裡邊，驚得下巴都掉到地上。

　　然後出門前一個個拾掇得花枝招展，顯得肖老師那張帥臉都樸素了。

　　初妍一開門，頓時被眼前的珠光寶氣閃瞎了眼。

　　「嗨、嗨……怎麼這麼隆重？」

　　馮釉撫摸了一下自己油亮的大背頭︰「這不是來看望負傷的二位新人——哎嫂子別關門！」

　　幾個人嬉皮笑臉地蹭進來，肖聞禮跟在在最後邊，笑著看初妍︰「精神狀態不錯啊，沒受傷？」

　　初妍笑著把他讓進來︰「依然健壯。」

　　馮釉叨叨著「哎喲我這一大盒補品擱哪兒啊」，冷不防看見少爺赤/裸的脊背一閃而過，上邊還有傷口剛剛結痂的痕跡。

　　馮釉頓時「嗷」了一嗓子。

　　——這、這這這！

　　人家小夫妻在家玩得這麼限制級嗎！

　　樓念剛上完藥，光著是為了讓藥晾乾。他回頭淡淡看了馮釉一眼︰「叫喚什麼。」

　　就這一側身，顯得他腰肌極其窄韌，勒出一道非常性感的弧度，人魚線低低地吊著褲邊。連馮釉又不得不承認，身為男人他都覺得少爺這是神級身材，身為女人嫂子她肯定得鼻血狂噴紅臉跑走……

　　初妍趿著拖鞋走進客廳，才看見樓念還露著上半身，撿起沙發上的T恤團團扔給了樓念。

　　「快穿衣服，你不冷嗎！」

　　馮釉想︰……。

　　嫂子別是個直男？？

　　考慮到嫂子也算半個傷員，雖然很想吃她做的菜，但也不能勞動人家。這頓飯非常省事，直接從火鍋店裡買的底料和蘸料，肥牛肥羊十盒，菜什麼的也是直接從火鍋超市拿的，非常全。

　　幾個人在屋裡熱熱鬧鬧地吃了頓火鍋，把肉吃得一乾二淨。

　　吃完收拾了垃圾，馮釉和趙一鳴這次長了教訓，知道嫂子是個膽大的，乾脆把自己買了但不敢玩的恐怖遊戲拿給初妍讓她通關。

　　肖老師和樓念坐在一邊聊工作室的事，聊完，他看了眼樓念︰「最近怎麼樣？」

　　樓念知道他說的是什麼，視線飄到初妍身上，她正聚精會神地盯著螢幕，一臉興奮，而左右兩邊嚇得吃手。

　　「還好。」他說。

　　肖聞禮一看他這模樣，嘖嘖兩聲︰「以前可真想不到。」

　　他在國外都聽柚子他們說過，初家大小姐追少爺有多狠，少爺對人家有多冷淡。

　　現在呢？

　　樓念薄唇微勾，說︰「我更喜歡她。」

　　肖聞禮一怔。

　　喜歡這樣的字眼，清晰地從樓念嘴裡說出來，感覺是不一樣的。

　　現在的人都可以把「愛」掛在嘴邊，隨口就來，隨手就忘，可樓念不一樣。他很少喜歡什麼，比起這個時代的速食愛情，他很慢很慢。

　　因此說這句話時，有種別人沒有的認真和鄭重。

　　肖聞禮怔了片刻，揚唇笑了起來︰「那你得讓人家知道啊。」

　　「嗯，在等時機——」樓念微側過臉，看肖聞禮︰「不是你說的嗎，需要儀式感。」

　　肖聞禮笑了起來︰「行。」

　　……

　　日子慢悠悠地過著，先是「校花」的戲份殺青，初妍跟著王笑笑夏燃吃了頓飯，完成了第一部參演作品。

　　西北風呼呼地吹，轉眼就到年底。

　　初妍想了好幾天送樓念的禮物，最後想起摔下山坡時他為了護自己的頭磕壞的那塊表，決定就買塊表給他。

　　一跨年就送，這樣就是「去年買了個表」了。

　　……當然，這麼爛的梗，她也就是在心裡隨便想一想。

　　「校花」的片酬結了，雖然作為女三掙得不多，但對初妍來說也是一筆鉅款。百萬名表不敢肖想，但怎麼著也得有點排面！

　　她到了商場，隨便進了家鐘表店，才發現貧窮真是限制了她的想像力。

　　手動再見.jpg

　　初妍淡定地逛了幾圈，正準備撤，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喲——初妍？你給誰買表啊？」

　　「不會是給我。」傅淺走到她面前，自我感覺良好地歪了歪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