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迫不及待的,就講開了:“閻老三,我得跟你談件事情,你不要當我是瘋了,也不要覺得我腦子有問題,你聽我說。”
頓了會兒,她再追一句:“我,重生了!”
……
既然要跟閻肇講,就要從頭開始,慢慢的講。
她得讓閻肇知道,是因為自己的重生,才讓他這輩子變好的。
就比如,上輩子的此時,閻肇還在津東分局,只是個小局長,被一幫大領導整的焦頭爛額,小狼有病,他為此停薪留職過三年,為了給小狼治病,全市的公安還曾捐過款,他曾彎著腰,四處道謝。
可你看他現在,歲月在他臉上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他的身材還跟剛從戰場上回來時一樣挺撥,他的頭髮根根分明,還是那麽的烏黑,而不是像上輩子,兩鬢斑白,一頭霜花。
這不都是因為她嗎?
周雪琴依然覺得是因為自己的重生讓所有人都變好了。
雖然說起來很荒唐,但今天她要把這一切原原本本的,全告訴閻肇。
那可全是她的功勞。
要知道上輩子的小旺多可憐,因為從小做生意,挑擔子跑單幫,夜裡又只能蜷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他沒有發育好,腰彎的像個弓一樣,而且青春期缺了營養,一直都瘦的像根豆芽菜似的,偏偏還談了個胖丫頭,皮膚特別黑,長了滿臉的痘痘,乍一看就是一臉蠢像。
那是小旺25歲的時候,帶著那個小姑娘來見她,一根彎扁擔帶個胖冬瓜,周雪琴給氣的呀,一杯水潑走了那女孩,還告訴小旺,他要敢跟那姑娘結婚,自己就吊死在他的婚禮現場。
從那以後,直到她死的時候,小旺都沒有結婚。
不過那個女孩也沒跟小旺分開,周雪琴偶爾會在醫院碰到,小姑娘胖了又瘦,瘦了又胖,減肥減的皮塌肉松,跟腰彎的根個弓似的小旺走在一塊兒,簡直就像一對笑話。
她每每想起來就憤恨,恨自己的孩子為什麽會長成那個樣子。
可現在,小旺的身材那麽高挑,因為一直沒斷過籃球,一身肌肉。
沒有缺營養,他也沒有長成一根豆芽菜。
那不全是因為她?
不全是因為她周雪琴?
……
周雪琴滔滔不絕,講了一大堆,見閻肇一直在寫,又說:“閻老三,我是為了你們好我才走的,我給了你陳美蘭,她賢惠,她善良,她逆來順受,要沒有我就沒有今天的你,也沒有今天的小旺,小狼會是什麽樣子你知道嗎,他就像隻發面饅頭一樣,永遠躺在那兒,沒有一絲生氣,你不知道有個病孩子,人的壓力得有多大,我解脫了你,也解脫了我自己,我現在想要的也不過是一個解脫,這有啥,你只要不追查就行了呀,我寫了遺書的,你看到了吧,我賺的錢,等我死了,至少一半是他們兄弟的,我是在給他們兄弟賺錢。”
說服閻肇,事情更好辦。
他可以因為黃色錄像的事情而拘捕呂靖宇,拘捕那幾個孩子。
走私油就全是她一個人的了。
她只要現在出去,賣了油,她立刻就會變得有錢。
她對他們老閻家一家子都有恩,閻肇憑什麽不放了她?
講了足足一個小時才講完這一切,然後,周雪琴盯著閻肇看。
審訊室的燈光是暖色,照在他的眉眼上,這個男人,年青的時候周雪琴從來沒覺得他好看過,她總覺得外面的男人更好。
可此刻,在暖燈下看著,她才發現,劉晶晶那麽癡心的喜歡他,是有原因的。
他的眉眼實在好看,只是因為那雙眸子太過黯沉,像口古井一樣。
沒有人能猜得到,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麽。
所以她才會一直懼他,怕他。
她把自己重生的事情全講了,講給他聽了。
他信了嗎,如果信了,他為什麽一點都不震驚,眼皮都不抬一下。
周雪琴心說閻肇是不是拿她當成個瘋子了?
再或者,在聽她講完之後,他終於明白她的苦衷,繼而,被感動了,感動的說不出話來?
面無表情,閻肇還在寫。
一個字又一個字,他認認真真寫完,抬起頭說:“周雪琴,黑油的事情,你必須告訴我油藏在哪兒,你雖然是法人,但只要你招供,說是股東授意你乾的,那麽,你的刑期不會太長……”
這人瘋了吧,她都講了那麽多了,他居然還想給她判刑?
歇斯底裡,周雪琴吼說:“閻肇,我要被判刑,小狼和小旺這輩子就甭想進好單位。”
她也不想把孩子作為籌碼放到談判桌上,但閻肇不肯通融,她只能這樣做。
閻肇從容不迫,還在寫:“牢你必須坐,但是,我可以給你審請緩刑,因為只要你檢舉,並出庭作證,指證馮哈和王棋,以及呂大寶等人是怎麽用毒品迷暈,並輪奸少女,我就可以幫你爭取寬大處理!”
說完,他的筆停了下來。
把紙轉了過去。
當然,他沒有把周雪琴胡言亂語的,諸如什麽自己重生啦,還有上輩子之類的話寫進去,而是挑開那些話,把跟案子有關的東西寫了進去。
繼而把筆遞給了周雪琴,示意她簽字,並說:“給我證據。”
本來說的是油品的案子,他怎麽就扯到王棋,馮哈幾個的迷奸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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