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來的路上,陳美蘭就跟閻肇交流過周雪琴又騷擾小狼,以及油票的事,當時閻肇沒說啥,畢竟是他前妻,不知道她現在到底是個啥情況。
只能是找到再說。
但閻肇太忙,是沒時間在偌大的首都,專門找周雪琴的。
可就在剛才,他突然看到小旺拉了圓圓一把,倆孩子背過了身子。
然後,他就看到周雪琴趿著拖鞋,從倆孩子身邊經過了。
然後小旺把小電驢一鎖,帶著圓圓,躡手躡腳,不緊不慢,跟在周雪琴身後。
“是不是周雪琴去找過小旺,他這是知道周雪琴的住址,自己跟來的?”閻肇回頭,再問陳美蘭。
周雪琴是生母,而生母,當是一個孩子最愛的人。
但他再愛,也不能欺騙家裡的大人,不能陳美蘭苦口婆心的跟他講了大道理,他依然不打招呼,就悄悄跟周雪琴接觸。
閻肇以為小旺是私底下跟周雪琴接觸,卻瞞著陳美蘭,這時又生氣了。
陳美蘭連忙舉起手說:“小旺不可能私下找周雪琴,我估計他是悄悄來跟蹤周雪琴的。”
不知道小旺是怎麽找到的周雪琴。
但陳美蘭相信小旺的人品,即使再愛周雪琴,心裡對她再有感情,只要他答應過她的事,是不會變的,要不然,他會帶著圓圓嘛。
果然,周雪琴轉到一幢小矮樓後面去了,但小旺和圓圓沒去,他倆一直在樓下的菜攤兒前逛悠。
而周雪琴,上樓不一會兒,就出現在一個單元樓二樓的陽台上了。
在樓下的時候她本就看著夠邋遢的,上了樓,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整個人似乎都頹掉了,慢慢走到陽台上,望著樓下,給自己點了一支煙,深吸一口,目光斜斜的瞥著樓下。
一口又口,吸完一支,煙蒂直接扔到樓下,再點一支。
現在是95年,社會還不夠開放。
女人抽煙,即使在這種站街女滿胡同的地兒,也屬於傷風敗俗。
是要給人翻白眼的行為。
所以樓下有人抬頭看到,難免要翻翻白眼,那些本地大爺大媽們還喜歡指指戳戳,借故呸口痰,表達不滿。
周雪琴似乎已經習慣了人的白眼,根本無所謂,連著抽了三支,這才轉身。
樓下不遠的地兒。
小旺和圓圓倆戴著大遮陽帽,又還戴個小墨鏡,一人買了個小奶糕,蹲一顆大樹底下唆著。
陳美蘭和閻肇則在更遠的地方。
小旺和圓圓看周雪琴,他們倆口子則盯著倆孩子。
不知道是小旺的細心和體貼讓閻肇察覺到了一絲危機感,或者說,突然讓他開竅了。他居然破天荒的,頭一回,給陳美蘭買了個冰激凌回來。
還跟小賣鋪的老板套了會兒近乎,給陳美蘭套回來一個小馬扎,讓她坐著。
倆口子是想看看,小旺到底是想幹嘛。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小旺突然伸手一把,壓低了圓圓的帽子,繼而把自己的也壓低了。
畢竟是當公安的,閻肇有警覺,突然彎腰,轉過身來,擋住了陳美蘭。
其實陳美蘭已經看到了,她看到穿著一件髒的已經看不出顏色的T恤的呂大寶,帶著瘦猴似的王棋,以及圓登登白嫩嫩的馮哈,仨孩子懶噠噠的進了巷子。
要只是這仨孩子,陳美蘭還沒那麽震驚。
但就在這時,她又看到呂靖宇,跟在幾個孩子身後,一手扛個大西瓜,另一手裡是隻大網兜,網兜裡裝著一大網兜的各類雪糕。
似乎,馮哈和王棋是呂靖宇父子的座上賓。
呂大寶對他們特別熱情,呂靖宇也是盡力招呼,一路說說笑笑,把幾個孩子帶上樓了。
這時閻肇內心已經隱隱的,能確定一件事情了。
只差去驗證它。
他沒動,遠遠看小旺壓低帽簷,站了起來,繼而轉個彎,往巷子另一頭去了。
這巷子的那一頭是個隻容一人進出的小窄道子。
當時閻肇進這巷子,來抓帶著小女孩看黃色錄像的王棋和馮哈。
他倆,就是從那個小窄道子裡溜掉的。
閻肇這時已經能猜到,那個黃色錄像廳應該就是呂靖宇父子開的了。
他依然等著,大概過了三分鍾,兜裡的小靈通響了。
看電話號碼,是個公用電話。
閻肇接了起來,喂了一聲,那頭正是小旺。
孩子先問:“喂,爸爸,你回首都了嗎?”
閻肇說:“回來了。”
小旺又說:“最近吧,她去過我媽單位,我聽我媽的意思,她應該染上了一些違法犯罪的事情,我覺得這種事咱們不能坐以待斃,所以我到呂大寶原來讀書的學校去打聽了一下,找到了呂大寶現在生活的地方,然後,你猜怎麽著,爸爸,我找到她了。”
所以,周雪琴依然在故意躲避小旺,躲避閻肇。
而在首都,要找到一個刻意躲著人,隱姓埋名的人,並不容易。
但小旺有的是辦法。
雖說呂靖宇和周雪琴離婚了,但是畢竟從一開始,他們就是為了高利貸而辦的假離婚,既然高利貸危機解除了,很可能為了利益,他們還會在一起。
這不,小旺通過呂大寶一找,還真把周雪琴給找著了。
電話裡,小旺還在說:“我已經跟蹤了兩天了,爸,你猜怎麽著,我發現呂靖宇開了一個錄像廳,馮哈和王棋是這兒的常客,就剛才,他們悄悄的,又從後門進錄像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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