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面色陰沉,嘴角噙笑,冷冷望著胡百業表演夠了,才說:“胡先生,你可以走了,晚上我就不留你吃飯了。”
“好的,改天吧,咱們改天再聊。”胡百業笑呵呵的說著,還是用倒退的步子,一步一點頭,一笑,眼看要出門了,又回頭揮手:“顧教授,閻公安,再見!”
陳美蘭餓的肚子咕咕叫。
而顧霄這兒,就在聊天的空檔,閻東雪出去了一趟,從二樓的中餐館叫了菜來,這會兒已經擺在飯桌上了。
這是顧霄的口味,上海本幫菜,有油醬毛蟹,還有佛手肚膛,紅燒圈子,水晶蝦仁,以及糟雞,糟豬腳等,擺了滿滿一桌子。
閻肇不愛吃這種飯,本不想吃,但估計陳美蘭愛吃,於是坐下了。
開門見山,他得跟顧霄解釋一下:“這位胡百業所謂那些關系,全是假的。”
顧霄盯著閻肇,說:“馮育我隱約知道,是王戈壁的女婿,米蘭的丈夫,他很可能是借著你父親的名頭在外面招搖撞騙,但是晁司令的關系,你怎麽解釋?”
頓了頓,顧霄又說:“我私下打聽過,聽說晁司令的兒子和女兒都下崗了,那麽,他們就很窮,而窮,是貪的主要根源。”
閻肇立刻說:“晁司令家教非常嚴格,至於胡百業說的那些所謂的關系,我明天就能給您證明,全是假的。”
恰好小旺認識那麽一幫假二代,這事兒就變得很簡單了,明天把那幫孩子喊來,當面跟領導們見面,到時候把顧霄也叫過去,當面對質不就行了?
但顧霄再問:“我歸國的行程,除了公安部的人,當沒有別人知道,那這胡百業又是通過誰的關系,找到我,而且還能穩準狠,敲開我的房門的?”
顧霄剛剛歸國,除了公安局的領導們,沒人知道他的行程。
但是胡百業那個奸商就摸過來了,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公安局內部有領導跟他通風報信了,胡百業自己親口說,他還有個關系,是首都公安局的王旭東,王副局長。
所以,至少,王副局長那條關系網,應該是真的。
而真相擺在眼前,無法回避,公安隊伍裡確實有蛀蟲,這個蛀蟲,幫助胡百業進行國際廢料的走私,還幫他放行偷渡人口的蛇頭,這不僅是違紀行為,而是極其嚴重的犯罪行為。
而且很有可能,那個人還是京市的副局長。
顧霄望著閻肇,閻肇也望著顧霄。
顧霄膚色蠟黃,贏瘦,像具骷髏,而閻肇皮膚黝黑,目光堅毅。
顧霄再一句反問:“要是京市的副局長牽涉到國際廢料走私,你們會怎麽辦?”
閻肇脫口而出:“抓。”
顧霄沉吟了很久,大概對閻肇這個態度還比較滿意,又說:“我曾經想在華國成立一個基金會,而且把所有的外匯全轉到華國旗下的銀行,但是,我需要華國方面給我一個承諾,承諾華國的政治治理水平,必須得像南洋一樣,閻肇,這個承諾,明天,你們能給我吧?”
按理來說,顧霄的話都說到這步田地了,閻肇應該表個態的,但他居然說:“不能。”
這兩個字嘣的清脆響亮,而且毫不猶豫,特別乾脆。
顧霄手握拐杖,不可置信的看著閻肇。
陳美蘭和閻東雪也在看閻肇。
顧霄只是有一種想在自己死後,以成立基金會的方式捐錢的想法。
但是他對華國有頗多的不滿。
這時候不是應該哄哄顧霄的嗎,閻肇至少應該說一聲,自己能做到才行啊。
但他這絕決的口氣,怕不是想氣死顧老爺子?
陳美蘭都想緩和一下氣氛了,剛想張嘴,閻肇又說:“華國960萬平方公裡的土地,最新一次人口普查,有13億人口,而南洋只有區區三百萬人口,還沒有一個西平市的人口多,更比不上首都十分之一的人口,我們才剛剛改革開放,怎麽能達到南洋的政治治理水平?”
國力贏弱,所以要改革開放,而改革,則意味著肯定會有亂象。
有困難,迎上去,有問題,就改正。
在閻肇這兒,事情就這麽簡單。
顧霄是一個極端清高,並且極端自負的人,他看不慣品型有差池的人,社會上那怕有那麽一個人,就好比一鍋粥裡有一顆老鼠糞,他就會生氣,就會憤怒,會覺得整個社會都是壞掉的。
而胡百業,以及王旭東王副局長這類人,在顧霄看來,他們能賺錢,能在公安部門工作,就是這個國家有大問題的外在表現。
他想要閻肇一個承諾,才會繼續談慈善基金的事。
但關於這件事,閻肇這麽謹慎的人,是不可能給顧霄承諾的,因為他現在才要到公安部履新,而且一進去,只是一個小小的科級領導。
就像他說的,國家這麽大,領導那麽多,他自己也只能是憑著良心作事。
這個時代不僅有白,還有黑,而更多的則是灰色地帶。
領導們貪汙受賄是常態,搞人情,搞關系也是常態。
閻肇能做好自己,但管不了別人。
因為時代在變,隨著商品,各種享受的橫生不絕,人們受到的誘惑太多了。
華國將來也可有會變成南洋那樣,但現在不行,因為時代是在發展的,沒有什麽事情能一蹴而就。
談話陷入了僵局。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