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肇目光落在齊松露懷裡的小女孩身上:“這是貝貝,長這麽大了?”
小女孩,長得跟圓圓挺像,因為營養好,小臉蛋兒胖嘟嘟的。
閻肇走的時候她才出生,現在已經會說話了,看到閻肇,因為皮膚黑,給嚇哭了,團在她媽媽懷裡:“媽媽,叔叔黑。”
得,自黑爸,黑爹之後,閻肇又榮升黑叔了。
“回家唄,中午我做飯,孩子們都在呢,你就不想他們?”齊松露又說。
閻肇簡促的說:“忙。”頓了頓,又說:“我想和美蘭單獨呆兩天。”
說著,他的耳朵又紅透了。
過來人了,齊松露理解,不過她不知道閻肇能在貴賓樓開得起房間,於是連忙說:“對了,咱爸因為把小紅樓給了圓圓,分配遺產嘛,讓陳老板給我們買了一套房,房子是二手的,裝修過,要不你們先去住著,住幾天?”
“爸讓美蘭給你們買了房子,還是因為遺產分配?”閻肇愣了一下。
“是啊,我倒沒什麽,但閻衛一直不怎高興,咱們這種關系,我就跟你直說了,他一直覺得老人家分遺產,咱爸對你們偏心了點,所以這兩年情緒一直不大好,我們也一直沒上首都。但是,爸把小紅樓給了圓圓,談好了的,讓陳老板給我們買個60平的的房子做補償,陳老板給我們買了個九十平米的,在三環內呢,閻局,你可得對陳老板好一點,同是兒媳婦,揣著良心說,她比我豁達太多了。”齊松露說。
“咱爸給的那塊毯子呢,在哪兒?”閻肇再問齊松露。
“你是說那塊舊毯子吧,閻衛沒要啊,讓陳老板收著了。”齊松露說。
閻肇轉身出門,走了。
齊松露覺得這人怕不是有毛病吧,話說一截兒,怎麽就轉身走了?
好在閻肇一出門,貝貝就不哭了。
得,齊松露已經拿到奶粉了,忙著給孩子衝奶粉,也走了。
……
閻肇走的很疾,也是於此刻,才明白為什麽陳美蘭特意叮囑。
讓他跟他爸講一下,關於那塊小毯子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難以擺到台面上言說的事情。
閻佩衡給圓圓自己最珍愛的小紅樓,當然是因為閻星和蘇文,因為那是他曾經想跟蘇文一起生活的地方,他要給自己最疼愛的孩子,那一份不算遺產。
至於高層,那才是閻佩衡唯一的遺產。
但他才六十歲,怎麽可能這麽早就分配遺產。
所以,他根本就沒有提過分遺產的事。
但疼他女孩兒,閻衛生了閨女,他心裡特別開心。而他曾經,把小紅樓給了圓圓,那時還沒有貝貝,而那塊小毯子,是跟小紅樓一樣珍貴的東西,所以貝貝出生後,他才會把它給她。
最近幾天,顧霄準備要跟慈善總會談關於自己的遺產,以及成立基金的事吧。
事實上,早在他還在301住院的時候,閻佩衡就猜透了顧霄的心思,落葉歸根,他活著的時候,可以滿世界做生意,可以討厭自己的國家,反感自己的國家,即使有事,也願意去求助別國。但他若要死,定會落葉歸根,財產,也肯定會捐給自己的故土。
因為這是他自己的國家。
即使當初他深愛南洋,但絕不允許南洋人在自己的國土上傾倒垃圾。
那是一個中華兒女的堅持,和他最後的底線。
現在,是顧霄在兩年半後的第一次歸國。
明天,他和閻佩衡就要見面了。
也是在明天,顧霄就會和領導們談,自己要在慈善總會成立基金的事。
而那塊毯子,在見過顧霄後,確定顧霄的心意後,閻佩衡應該會告訴閻衛,讓他送給顧霄的。
兩年前之所以不說,是因為當時顧霄還在病中,還沒提要把財產捐獻給國家。
於閻佩衡來說,他希望兒女都能懂他,懂他的苦心,他把跟顧霄合好的機會交給閻衛,也是對閻衛的器重,他始終希望自己幾個兒子都懂自己,也跟得上自己的腳步。
但閻衛不理解,不懂,就要生氣,就要鬧。
而陳美蘭,知道閻衛理解不了,索性就收了毯子,給了房子。
閻佩衡是,你必須猜我的意思,懂我的心思,來理解我,配合我。
而在陳美蘭這兒,是你想要什麽,我就給你什麽。
其實這才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閻衛不知道那塊毯子的珍貴,他需要的只是一套房子而已。
否則他就不上首都,兩年不讓老爺子見孩子,他就要抱怨,而這種抱怨讓閻佩衡聽到,就又要被氣的吐血,因為直到現在,顧霄才要談遺產,在此之前,一切都是閻佩衡自己的假設。
他只是對顧霄寄予期望,他又不能明說什麽。
家裡頭,就又要鬧的不得安生。
現在,只要閻肇給閻佩衡打個電話,告訴他毯子在陳美蘭手裡。
閻佩衡就不會再問閻衛要毯子了。
而閻衛夫妻,也會因為得了房子而開開心心,高高興興,讓閻佩衡見孫女。
險些鬧到烏雞瞪眼的家務事,也就此消彌了。
皆大歡喜的後面,繞了這麽長的一串曲折,那串曲折,是陳美蘭消彌的。
閻肇迅速下了樓梯,往生產車間走去。
陳美蘭也剛從車間出來,穿著厚厚的白大褂,戴著大大的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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