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的幾個兒子,為了學習能夠高效,從小沒有度過假,只要放學就回家,他也從來沒讓孩子們教過朋友。效果是顯著的,孩子不用浪費時間在無效社交上,成績一直都是全校最優。
此時,閻軍心裡隱隱找到了些平衡。
自己培養的兒子在鬧自殺,閻肇家的,才多大,就背著父母悄悄出去談生意。
他們都足夠愛孩子,但孩子總會背離父母的期望。
所以,麥克的自殺與他無關,也不是他的錯。
也許就像劉秀英總念叨的,就是給孩子吃的太飽,生活條件太好,沒讓他們吃過苦,受過罪,他們才那麽脆弱的,
“扔到青海的戈壁灘上,就著冰碴子吃幾頓雜糧窩頭,什麽狗屁的抑鬱症,百病全消,就是慣的。”劉秀英總會這樣說。
閻軍也讚同這個理論,麥克之所以那麽脆弱,就是被他們保護的太好了。
過了一個小時,車進市區,不一會兒就到王府井了。
先到肯德基,落地的大窗戶,裡面坐的滿滿的都是人頭,陳美蘭和閻肇一起觀望,並沒看到小旺。
於是陳美蘭再開一段,要往麥當勞去。
才開了一截兒,閻肇說:“停車,他在那兒。”
停了車,兩口子並不下車,反而一起扭頭望著窗外,看著孩子。
“要不要喊回來?”胡小華殷勤的說:“首長,我下車幫你逮孩子去?”
閻肇說:“不用,我記下那個人的相貌既可,讓小旺玩去吧。”
閻軍於人群中,一眼就看到閻肇的兒子了,長得跟閻肇有三份像,七分像周雪琴,是一個特別標致的小男孩,但只看他瘦瘦的樣子,頂多也就十一二歲,坐在台階上,端著麥當勞的餐盤,口若懸河的,正在跟一個腦袋很大,非常瘦,眼睛也很大的小孩子聊著什麽,聊得眉飛色舞。
“小肇,你應該下車把孩子喊回來。”閻軍也提議說。
既然數學好,就應該讓他不間斷的學習,努力成為一名數學,物理方面的專家。而大好年華,讓他浪費在跟人交朋友,吹牛上,這要閻軍,不可能允許。
更何況剛才陳美蘭都說了,這孩子將被騙走六萬塊錢。
閻肇側首,冷冷問他大哥:“我為什麽要把他喊回來?”
“他會被騙的。”閻軍說。
“社會如此複雜,他要不從小吃些虧,上些當,長大之後又怎麽能分辯出現在生活中的人,誰是要欺騙自己的,誰又是真正對自己好的?”閻肇再反問。
“可他是在浪費時間,時間就是生命……”閻軍是個哲學家,能辯不過個握槍杆子的閻肇?
閻肇緊接一句:“在我看來,上當也很有意義,至少吃了虧,他在將來就懂得如何自保,不讓自己上當,否則,像大哥一樣都四十四了,還天真的認為顧霄是個好人,不就是因為父親從小把你保護的太好了?”
這下,哲學家閻軍給弟弟這個大老粗,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陳美蘭也沒停車,一把方向,直接就開車走了。
而且決定了,只要小旺跟對方談定了,真想投資,她會給錢的。
因為她發現跟小旺談投資的並非跟他同齡的小孩子,那個人至少二十六七歲,而且她還認識。在將來,他是全華國的女人都要喊爸爸的首富,不過是對方個頭矮,瘦,他們才會誤以為是個小孩子。
首富也有落魄時,顯然,現在正是首富的創業階段,因為他要搞的是互聯網產業,在這個年代幾乎沒有正經投資人會投資那種產業,他才會荒不則食,跟小旺個孩子談合作。
估計真要談得好,他應該會上門拜訪,來說服她和閻肇投錢的。
給首富投資,小旺這輩子的賺錢路算是穩了。
她又有什麽理由不投。
這是閻肇的功勞,要不是他放任幾個孩子大膽上當,小旺還撞不上這麽好的投資機會。
這方面,陳美蘭的心胸比不過閻肇。
且不說這個。
閻軍從很小的時候上了首都,閻衛有王戈壁母女照料,他和閻佩衡幾乎可以說是自生自滅,從9歲的時候開始自己做飯,生煤球,煮的面條經常是生的,吃的他和閻佩衡倆常常拉肚子。
相比之下,閻肇和閻星在老家有母親疼愛。
他向來認為自己才是爹不疼娘不愛的那個,唯有奶奶最愛他,他父親還蠻橫的把他從奶奶身邊奪走了。
是積怨,也是閻軍的潛意識中,從來沒有認為父親愛過自己,他思索了一會兒,撥高嗓門說:“小肇,父親要真願意保護我,怎麽會把我送到青海去插隊?他醉心工作,隻為自己,要不然他能和娘分居兩地那麽久,娘死的時候他不也沒回去,他愛過誰,除了對閻衛稍微好一點之外,他誰都沒愛過,要不是因為他的無情和冷酷,我又怎麽會想到出國去改變自己的命運?”
閻軍知道自己是不孝。
但他覺得父親比自己更不堪。
二十年的分居,臨死時都不回去奔喪,閻佩衡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也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
“我是對娘不好,但咱爸呢,咱娘死的時候他都沒回去過,你說他愛我,保護我,這不可笑嗎?”怕激不起閻肇的怒火,閻軍又重複了一句。
之所以他願意跟著顧霄一起來,就是因為在他的意識裡,父親除了稍微疼愛閻衛一點,對家裡幾個孩子都漠不關心,他冷酷無情,醉心工作,連妻子死了都不奔喪,這樣的父親,又怎麽能贏得孩子們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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