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美蘭算了一下,說:“六萬四千八,怎麽啦?”
指指自己的鼻子,小旺一臉認真的說:“那你看看我,你覺得我長大了嗎?”
十二歲的小男孩兒,還沒有張喉結,但是骨骼正在變化,乍一看,確實是個大小夥兒,丹鳳眼,略黑的皮膚,一笑,就會有點無賴相。
“果然長大了,咱小旺現在是大小夥了。”陳美蘭說。
小旺又說:“你還記得我昨天認識的那個人吧,他說自己馬上要開個公司,大概需要六七萬塊錢的投資,他想拉我入夥,我想……”
“你還小,他也是個小孩子。”陳美蘭萬萬沒想到,小旺會把一個小騙子的話當真,於是說:“你想做生意,可以,但必須等大學畢業了再說。”
小旺咬唇看了陳美蘭會兒,又說:“我保證這次考個第一,但我再見他一面嘛,如果真要掏錢,我會帶他來見你和我爸的,好不好?”
一跟小旺一樣大的小騙子,到底哪來的魔力,騙的小旺想掏六萬多塊錢去搞投資的?
這可是送上門的騙子,陳美蘭決定了。到他跟著小旺來見閻肇,就讓閻肇把他給逮起來。
轉眼,三中到了,拿出戶口本,陳美蘭的身份證,就可以排隊領準考證了。
七月啊,太陽當頭,空氣就像流動的火焰。
看前面排隊排了至少幾百米,小旺說:“媽你站樹下涼快,我自己去排隊。”
“小心別走丟了。”陳美蘭說。
正好這時籃球場上有孩子不小心拍過來一籃球,小旺一個轉手接上,反手又扔了回去,遠遠喊了一句:“你要走丟了,站著別動,等我來找你。”
他才12啊,哪來的自信,自己的老母親走丟了要他來找?
天熱,校門外有賣冷飲的,陳美蘭出去給自己買了一個冰激凌,又給小旺買了瓶可樂,邊吃邊等,突然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大寶,要不你自己去……”
“哎呀媽,我愛你,等我長大了孝敬你,你排隊吧,我實在太熱了,走不動路啦。”一男孩兒說。
陳美蘭太熟悉呂大寶的聲音了,但是多年未見,一回頭,差點沒認出來。
12歲的男孩,呂大寶的體格至少有130斤,又胖又圓,兩條腿就跟大象似的。他身邊的周雪琴纖細苗條,倆人個頭相當,好比一根黃瓜帶了個胖冬瓜。
他們也是來報名的,周雪琴打了把傘,望著排了足足幾百米的隊伍,翻個白眼說:“你爸那麽對我,我還對你這麽好,大寶,你以後可不能負了我。”
“媽您就放心吧,我連我親媽長個啥樣都不知道了,我的心裡只有您,等我長大,第一個孝敬的也肯定是您。”呂大寶的迷魂湯,灌的有點耳熟。
周雪琴終是邁步,去排隊了。
呂大寶一搖一晃,走到了樹蔭下,目光落在陳美蘭身上,看了會兒,他說:“阿姨,我看你有點眼熟。”
陳美蘭笑了笑,沒說話。
呂大寶慢吞吞的出了校門,不一會兒,提了四個大冰激凌,兩瓶可樂回來了。
一口可樂一口冰激凌,轉眼,冰激凌就剩一個了,這孩子幾乎一口一個。
陳美蘭有點忍不住了,就問:“同學,你那可樂是給你媽媽留的?”
冰激凌融化的快,要快吃,可樂可以慢點喝,所以還有一瓶半。
呂大寶看了一下完好的那一瓶,突然打開,揚起頭噸的一氣,灌完了。
攤手,他說:“我媽從來不喝可樂,也不吃冷飲的。”又說:“阿姨,我認識你吧?”
“不認識。”陳美蘭說。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孩子上輩子就愛吃獨食,這輩子亦然。
自己都胖成那樣了,一瓶可樂都舍不得給周雪琴留,將來會孝敬她?
才怪。
周雪琴向來會鑽營,一會兒借裝問個事,一會兒又說自己認識誰,連插帶鑽,頂多十分鍾,就插到隊伍最前面,登記完了。
熾熱的大太陽曬著,別看只是幾百米路,一個女人踩著高跟鞋,簡直就像是在走煉獄。
好容易挪步到樹蔭處,周雪琴突然定晴:“美蘭?”
左右四顧,她問:“你來幹嘛的”
“有點事兒,你兒子這是來考試的?”陳美蘭說。
周雪琴攬過胖的跟隻熊似的呂大寶,臉貼在他臉蛋上蹭了蹭,笑著說:“他在二中選撥的時候考了第二名,這個成績一般孩子可拿不到,要再能拿兩次前三,他就能保送北大清華。”
“那是真不錯。”陳美蘭說。
周雪琴於是回頭,於排隊的長龍中掃著,大概想看看,會不會,陳美蘭是陪小旺來的。不過一眼看過去,她並沒有找到小旺。
想了想,搖頭一笑,周雪琴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荒唐,上輩子的逃學威龍這輩子也能來考奧數,怎麽可能。
她自發的理解為,應該是圓圓來考試的,於是說:“美蘭,咱也算姐妹,你閨女要是考奧數,可以讓我兒子輔導下,這孩子雖胖,但腦瓜子好使。”
“再說吧,我家孩子也學得很不錯,西平市全市第二名呢。”陳美蘭說。
周雪琴以為陳美蘭誇的是自己閨女,陳美蘭沒心思比較,但她難免心裡會酸酸的,因為最近呂靖宇把公司搬到了首都,甫一來就跟自己一秘書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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