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只是氣話。
現在劉司令被切,頂上去的就是他。
他起訴了閻軍,主張落地逮捕,跟劉司令袒護子女的態度形成反比,事情匯報到上面,他肯定還能再升一步,將來肯定要去軍委。
即使他自己想,國家也不可能讓他僅僅去搞個奶粉廠的。
已經是午夜了,閻肇在廚房裡洗碗,忙碌。
閻佩衡坐在陽台上,正在看窗外零星的燈火。
人老了就會貪財怕死沒瞌睡,主要是閉上眼睛就是妻子,女兒,就是曾經的快樂時光,就會心絞痛。
不一會兒,看閻肇洗完了碗,擦乾淨了雙手,走到陳美蘭的臥室前,並不進去,站在門口,側耳聽著,陳美蘭今天晚上是和小狼,圓圓三個擠著睡的,三個人都不打呼,又能聽到什麽。
突然,閻肇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去廁所了。
往事歷歷在目,閻佩衡年青的時候,妻子總不喜歡他太纏著自己,喜歡和幾個孩子一起睡,他也經常這樣半夜起來,站在妻子的房門外聽聽聲音。
也許只是淺淺的呼吸,抑或妻子給孩子蓋被子時發出的聲響,都會讓他由衷的笑起來,人年青的時候,快樂就是那麽的簡單。
不過想到這個,就要想到閻衛,他的大兒子,也是曾經他們倆口子團在懷裡揉過,摸過,親過,寄予最大厚望的兒子。
自從去年開始,他非但沒有再打過一個電話不說,任何事情,居然讓顧霄來轉告他這個做父親的。今天已經是7號了,9號他將回國,而落地,他將立刻被公安控制,父子十年未見,閻佩衡迄今為止依舊想不通,自己的兒子怎麽會變成今天的樣子。
對了,還有麥克。
小時候的他叫閻路,是閻佩衡比小旺和小狼還要疼愛過的大孫子。
那時候閻佩衡還年青,沒有如今這麽穩重,或者說遲緩,只要出門,總會把小麥克架在脖子上。
麥克能考上西點,閻佩衡心裡也有隱隱的驕傲,覺得孫子是好樣的。
可最近的情報卻說他雖然上了西點,但因為三次自殺而休學了。
孩子才17歲,還未成年,他為什麽會選擇自殺那麽窩囊的行為。
那孩子到底怎麽了?
老爺子坐在陽台上,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起來,陳美蘭還在揉眼睛,毛秘書帶著軍區後勤部的王部長來了。
這算是趕鴨子上架,本來,接待顧霄是該張向明乾的事情,但現在要陳美蘭來幹了,王部長得跟她協調一下。
“後天顧教授就要來了,當初協調好的,是用劉司令的車,軍區外面兩條街道戒嚴,這個,我們和派出所也打好招呼了……”王部長正在說,陳美蘭打斷了他:“為什麽要戒嚴街道?”
“顧教授提了要求,要一個歡迎儀式,而且他自己提的,想要戒嚴整條街道,因為他喜歡安靜,不喜歡吵鬧。”王部長解釋說。
顧霄其人,是能把見人下菜碟發揮到極致的。
陳美蘭是他的印鈔機,他對她就極為友好,新大哥大,各種獎金,從來不缺她的,而張向明巴結他,想從他那兒弄錢,他就指氣頤使,盡可能的獅子大開口,要通過張向明讓全軍區丟臉。
“接待用車,到時候從81廠找吧,至於戒嚴,不可以,通知派出所全部取消,房子就登在八一賓館吧,先登三間房,再預留一間,多退少補。”陳美蘭說。
王部長愣了好半天,才說:“好吧。”繼而又問陳美蘭:“咱們這麽乾,能搞來投資嗎?”
“不知道,但真想做奶粉,咱們就必須這麽乾。”陳美蘭說。
81食品廠的負責人換了人,就意味著顧霄想單獨拿下81食品廠的心思可以徹底歇菜了,但他依舊是271的大股東,陳美蘭本身沒錢,要拿食品廠,還是得用271來拿,而顧霄有一定的話語權,他要不準備陳美蘭投資,陳美蘭也沒辦法。
所以換了一種接待方式後,陳美蘭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拿下顧霄。
但為了食品安全,為了讓圓圓和小狼能喝自家產的放心奶粉,她必須拿下顧霄。
王部長望著陳美蘭,突然一笑:“現在的奶粉可不好乾,敢給自家孩子吃的,更不好乾,你好好生產,到時候我孫子就吃咱的奶粉。”
“好。”陳美蘭說。
事有急緩,眼看十一點了,陳美蘭該帶著小旺,去給他報名了。
閻佩衡今天因為身體不適,上班晚,跟小旺一起出門。
聽說他奧數居然考了全西平市第二,很是驚奇,到了電梯口,伸手揉他的腦瓜子:“你也大了,是該收心,認真學習了。”
小旺穿的是白色的大背心兒,長褲子,瘦挑挑的高,歪頭躲開了爺爺的大爪。
下了電梯,閻佩衡去上班了。
小旺和陳美蘭得去考場,首都三中。
公交車這會兒倒是松,有倆空座位。
小旺坐了下來,居然極為自信的對陳美蘭說:“我肯定能考第一。”
“好樣的,不過不是第一也沒關系,全國的奧數競賽,藏龍臥虎呢,把心態放平和一點,不要太緊張了。”陳美蘭說。
小旺已經緊張了整整一個月了,陳美蘭怕他再繃下去,要繃掉神經。
“對了媽媽,我那個批發市場,現在的租金有是不是六萬?”小旺突然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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