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只有一種情況,發生了什麽事情,胡小華心裡有愧,沒臉面對她。
但不論什麽事,直接逼問肯定問不出來,得讓胡小華自己說。
要說劉司令夫妻拿他當女婿,陳美蘭壓根不信,拿一條那麽粗俗的,從火車上買來的金璉子當傳家寶,證明人家騙他騙的都不走心。
現在是7月,太陽掛在半空,像個火球,下午兩點,地面都熱的眼看融化,陳美蘭為了臭美,穿的高跟鞋,兩隻腳板給瀝青路面燙的幾乎要站不住。
還是午休時間,這條街沒有鋪面,一個人都沒有,也沒顆樹遮擋,太陽曝曬,胡小華額頭上的汗珠子迅速的往外冒著,在他眉間聚集,又從眉心流了下來,像兩串眼淚似的。
悶了半天,胡小華才說:“嫂子,我剛來那會兒,劉晶晶就特別關注我,總是圍著我轉,轉著轉著就喜歡上我了,我能看得出來,她當時是真喜歡我。”
劉晶晶是個剛二十出頭的小女孩兒,喜歡成熟男人。
薛鳴放比她大八歲,當初她追的時候也是一樣,一開始纏著人家,吵吵鬧鬧,但後來慢慢的發現自己喜歡上了人家,於是送禮物,找各種機會碰面,繼而主動追求,發展成對象關系。
但那只是小女孩的一時衝動,薛鳴放一退伍,西裝一脫,劉晶晶立馬就跟他翻臉了,陳美蘭估計她喜歡胡小華,是因為胡小華個頭高,身材好,又難得的,總是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的原因。
要說薛鳴放滿足了劉晶晶的軍裝夢,那胡小華,就滿足了她的西裝夢。
她沒說話,繼續聽胡小華說。
“但最近,她嫌棄我年齡大,天天鬧著要跟我分手,劉夫人和張向明送了我一條金璉子,說這是家裡祖傳的,還跟我說讓我放心,他們肯定會勸著晶晶,早晚讓她跟我結婚。”胡小華又說。
陳美蘭倒覺得,劉司令一家是吃準了劉晶晶有脾氣,知道她喜歡誰就是一陣子的熱情,越管越麻煩,所以才會放任她,反正小女孩嘛,三天的新鮮。
她愛的時候,上刀山下火海都願意,她不愛的時候,你拿刀逼著她也不愛。
至於那條金璉子,就是騙子們於火車上兜售的假貨。
劉夫人也是吃準了胡小華沒文化,從鄉裡來的,才搞那麽一條金璉子騙他。
要不然再怎麽滴,也該到潘家園買個假古董之類的東西。
胡小華知道,可他不敢面對,他總願意相信,司令員比自己小十多歲的女兒垂青於他這個美夢,不願意被揭穿。
但還是那件事,為什麽突然之間,從上周開始胡小華就不打電話了,這證明在上周,肯定發生了一件什麽事,讓胡小華這種沒什麽法律觀念,臉皮極厚的人都挺受震動的。
他才不敢跟她打電話的。
果然,猶豫了好半天,胡小華吞吞吐吐,最終還是說了句:“嫂子,我給你個東西,你別問我是從哪來的,把它拿回家,放我蘇文嬸兒靈前去。”
說著,他從兜裡摸出一個玉墜兒,遞給了陳美蘭。
陳美蘭乍一看這玉墜兒,見是個觀音,轉過去,上面有隱隱的蘇文二安,頓時脫口而出:“這怕不是我婆婆的東西?”
“前幾天我去給張向明她媽送米,見她媽戴著這個,我認得它,這是蘇文嬸兒的東西,我就給偷出來了。”胡小華捧著玉墜說:“嫂子,你知道不,這東西我原來也從蘇文嬸兒身上偷過,偷出來拿到外頭賣掉,換了兩盒餅乾吃,後來,我三哥把墜兒找了回來,還在後面刻了字,你看看,那蘇文倆字兒,就是我三哥刻的?”
這個世界上,長的一模一樣的首飾之類的東西肯定很多。
尤其是什麽玉石,吊墜兒之類的東西。
但是蘇文有塊觀音象的玉,是她娘家媽送她的東西,她原來一直佩在身上。
而胡小華,曾經從蘇文身上偷走,賣了換過錢。
當時閻肇找了好多地方,打聽了很多人,才把玉墜找回來,並查到是誰偷的,然後逮住胡小華,想打他。
蘇文勸著閻肇不準打不說,還拿家裡僅剩的一點清油給胡小華烙了一個兩面金黃的蔥花油饃吃。
並一再勸閻肇,說胡小華是因為餓才偷的東西。
可憐孩子,不能打。
那年胡小華八歲,他爹剛剛病死,他媽跟了個瘸子,纏著那瘸子,給他們娘幾個找吃的,但總是饑一頓飽一頓,吃了上頓沒下頓的。
那是他頭一回吃帶油的饃。
人心都是肉長的。
胡小華在工作方面沒什麽大的節操,張向明說怎乾他就怎乾。
讓他介紹顧霄,他立刻爽快的介紹。
甚至,奶粉廠在經營中,有很多要叫陳美蘭知道,絕對不允許乾的違規操作,胡小華看在眼裡,根本不管,因為他的眼裡只有賺錢。
但他身為鹽關村人,知道閻軍把蘇文的廟產送了人,再聯想一下,難道想不到這東西是跟廟產一起,由閻軍送給劉鵬的?
蘇文,那麽善良的老嬸嬸,臨去的時候,身上唯一的玉件兒都沒有陪著她。胡小華為她生氣為她恨,再一想曾經蘇文對自己那麽好,自己如今跟著張向明,乾的很多事都是違法的,又怎麽好意思再給陳美蘭打電話?
所以,這才是他突然之間不打電話了的原因。
一把抓過觀音吊墜,陳美蘭說:“算你還是個人,要我是我婆婆,當初就讓閻肇當初打斷你的腿,省得你長大了一天天兒的,盡知道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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