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肇在戰場上結結實實打了四年仗,最後轉業了。
劉司令的兒子在戰場上隻呆了三天,卻升了師長,薛鳴放是在為閻肇鳴不平。
但陳美蘭覺得這沒啥,畢竟閻肇已經不在部隊上混了,一個師長的職位,他應該不會介懷的。
“我知道了,走吧,進去坐。”她說。
但薛鳴放又說:“前兩天劉晶晶跟我通了個電話,說了很多,我聽她的意思,這趟戰友聚會,劉鵬和崔自翔之所以也會參加,其實是為了81食品廠拉投資的,他們想讓您幫他們介紹顧霄認識,讓顧霄投81食品廠。嫂子,以我對劉鵬愛人和崔自翔愛人的了解,他們搞不過顧霄的。”
所以於閻肇,這只是趟戰友組局的聚會。
但是從首都來了倆大領導的兒子,他們所瞄準的其實是陳美蘭。
而且是想通過陳美蘭而認識顧霄,繼而問顧霄那隻豺狼謀皮?
那豈不是與虎謀皮?
“行,我知道了。”陳美蘭說。
薛鳴放突然臉一紅,指著酒店門外,公交車站旁站著的熊小花說:“嫂子,那姑娘長挺漂亮,我聽她說她認識你……”
陳美蘭回頭一看,熊小花正準備上公交車,二十五六歲的女孩子,端莊大方,婷婷玉立的。
她頓時明白了,薛明放這是看上熊小花了吧?
“改天找個機會,我把她約出來,跟你見個面。”陳美蘭立刻說。
“好的首長!”薛鳴放敬了個禮,一臉緋紅。
熊小花和薛鳴放,陳美蘭突然發現,簡直是一對壁人呐。
包廂裡開了一大一小兩桌,有六七個孩子坐了一小桌,大人們坐一桌。
而給陳美蘭留的位置,則在張向明和高小梅的中間。
要不是剛才薛鳴放提前做了功課,陳美蘭還真想不到,這局其實是給她組的。
果然,陳美蘭甫一坐下,張向明和高小梅就端起了酒杯。
張向明說:“今天雖是你們戰友組局,但我們倆必須先敬陳美蘭一杯,你們上過前線打過仗,是挺厲害,但可比不過陳美蘭,你們不知道吧,在首都那幫領導的嘴巴裡,陳美蘭才是新時代的將領,率領著退伍軍人們打經濟仗的。”
閻肇在這一瞬間,臉色溫溫的。
而劉司令員的兒子劉鵬,則站了起來,也端起了杯子:“是得敬陳美蘭一杯,她不僅事業搞得成功,家庭也搞得有聲有色,閻司令員成日誇她,跟陳美蘭相比,我們娶的愛人都是柴火棍兒。”
於西平市,津東分局的公安們來說,這場聚會的主角應該是閻肇。
不過變成陳美蘭他們也挺高興。
畢竟陳美蘭高興,則閻肇高興,組個局,就得有個慶祝的目的。
啥目的大家都喜歡,於是所有人一起端起了酒杯。
這時的閻肇當然也挺高興,以為戰友們這是在給陳美蘭面子。
他也端起了杯子,不過卻說:“美蘭不喝酒,我替她喝。”
但張向明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杯子直接衝向陳美蘭了:“別呀,閻肇你這是幹嘛,我這杯酒必須敬陳美蘭,因為她得幫我們介紹咱們社會主義的好夥伴,新加坡的大商人顧霄認識呢,我先幹了,美蘭隨意。”
閻肇剛才還在笑的臉慢慢冷了下來,猛然轉頭看著劉鵬。
劉鵬是閻軍的戰友,在青海也呆過整整十年,屬於很能吃苦的那種人。
但是在老山前線的時候,閻肇了解過他的能力。
當時,他是作為指戰員上的前線,他沒有作戰經驗,用的全是紙上談兵的那一套,瞎搞指揮,不但害閻肇被敵人包圍,他們整個獨立團還差點在劉鵬的指揮下全軍覆沒。
從前線下來,閻肇曾經提拳揍了劉鵬一頓,差點把他揍成腦出血。
不過戰爭已經過去,那些舊事就不講了。
現在劉鵬已經是副師級幹部了,不出意外的話,再乾十年,他就能頂崔部長的班,成為陸總軍總區的三把手。
他愛人想拿81食品廠,沒問題。
軍產大多被部隊領導的家屬拿走了,這也正常,靠著大樹好乘涼。
但顧霄是誰,那可是只有陳美蘭才能鬥得過的豺狼虎豹。
劉鵬愛人居然想讓陳美蘭替自己介紹顧霄,還拿這事兒當個理所當然?
不論張向明能力怎麽樣,劉鵬其人在戰場上都不行,但要論心計手腕,論跟顧霄鬥,他還差得遠呢。
事關軍產和退伍軍人,閻肇在此刻,跟他爆脾氣的爹一樣,已經忍不住要摔酒杯了,不過好在他知道陳美蘭比自己更聰明,他知道陳美蘭能應付這事兒。
所以他暫時忍了下來。
陳美蘭抿了一口,同時也笑著說:“張姐,高姐,他們戰友組局,今天就別談生意了吧,我一身銅臭,怕他們笑話。”
“怎麽就銅臭了,現在講的是一切向錢看,就連咱們閻司令員都跟顧霄和解了,我聽說閻軍有錢一直呆在美國,也是顧霄資助的。”張向明笑著說:“咱們也蹭點資本家的光,這沒啥吧。跟美蘭一樣,我們也是為了軍區打拚啊,81食品廠有一條全國最大的奶粉生產線,我們做的可是民生工程,用資本家的錢搞民生,它難道不好嗎?”
閻肇的臉愈發的冷了,手攥酒盅,幾欲捏碎。
為什麽劉鵬作為一個副師級幹部,敢讓妻子在酒桌上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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