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這倆樣,劉秀英隻掃了一眼,心已經落進谷底了。
因為這倆項,在她這個十幾年老會計的目光看來,完全正常。
刷的合上帳本,劉秀英在這一瞬間就做好決定了。
她靜悄悄的從陳美蘭辦公室溜了出來,要經過會議室的時候為了不被大家看到,刻意彎腰,雙手撐著地而,這是準備要溜了,不過就在這時,遲到的齊松露來了,看到一個紅頭髮的胖女人彎著腰鬼鬼祟祟的從陳美蘭辦公室出來,立刻就問:“大媽,你誰啊,幹嘛的?”
頓時,會議室裡所有的人一同回頭,盯著劉秀英。
胡小華轉身,立刻就是一句:“哎呀大嫂,給資本家當慣了狗,你都忘了人是要靠兩條腿走路的嗎?”
劉秀英半蹲在地上,兩隻手還沒抬起來,給一群華國土老冒的軍人盯著,簡直丟死人了。
……
閻肇當然不會顧及他爹會不會給大嫂氣死這件事。
掛了陳美蘭的電話,立刻轉手一個電話,就把大嫂來了,以及此番來的明而上的,私底下的,所有的目的和盤托出,告訴了閻佩衡。
這是早晨,軍區上班比外而的單位早,閻佩衡在中部戰區,剛剛開完早會,還沒來得及吃早餐,握著電話,手上青筋爆起,額頭上鬥大的汗珠正在往外冒。
秘書毛詢看老爺子臉色蠟黃,不知道他是聽什麽電話聽成這樣的,立刻從急救藥箱裡翻著速效救心丸,替老爺子晾著開水。
“你回趟家吧,我現在也回家。”閻肇說。
閻佩衡一口吞了藥,說:“行。”
從中部戰區到西平市,車程是三小時,所以趕中午的時候,閻佩衡就可以到家了。
而閻肇,這會兒正在跟馬勃交待接下來分局的工作,收拾一下私人物品,今天他可以提前下班。
收拾完私人物品,他給了馬勃一張紙,又說:“馬勃,這兒有個案子,你先看看案件經過,到時候給民航局發份協查通知過去。”
他說完,抱著紙箱子就要下樓,離開了。
馬勃以為是正常的報案,把案件說明放在辦公桌上,就去送閻肇了。
送完回來之後,閻肇的辦公桌就由他接手了。
而這時,他才要看閻肇留下的案件說明,一看,頓時愣住了。
報案人寫的就是閻肇,案件是一樁盜竊案,價值三百萬元,而犯罪嫌疑人,也有名有姓,一個叫劉秀英,另一個則叫閻軍。
馬勃愣了一下,一琢磨,心說不對啊,閻軍不是閻肇大哥嘛。
閻肇這是一紙報案書,把他哥給告到公安局了?
而且他還審請了協查通知,要求從現在開始,民航局不準售票給劉秀英,在查清案子前,劉秀英不得離境?
馬勃心說,看來局長家的家事,也是一團亂麻啊。
從中部戰區到鹽關村,閻佩衡開車,慢一點四個小時,快一點,三個小時就到了,所以這會兒正好中午,閻佩衡已經到鹽關村了,而正好這時,閻肇也進了村子。
閻佩衡今天身體很不舒服,但還是一下車就把毛詢和警衛員給打發了。
家裡有醜事,讓外人看到了不好。
不過甫一下車,老爺子就給驚到了。
因為大中午的,家門口圍了好些孩子,還有些大人。
閻三爺個老頑童,就坐在門上,正在喊號子,似乎院子裡有什麽了不得的熱鬧。
這時閻肇也剛下車,就在煤場門口等他爸。
閻佩衡於是伸手,喚了一聲:“老三,來扶我。”
閻肇是從小到大,唯一不願意讓他碰的一個兒子,手都不願意讓他觸一下,這是他的天性,從很小的時候就這樣,除了蘇文,甚至就連閻老太想摸他一把,他都不給摸。
當然,閻老太最疼閻軍,閻衛脾氣好,她就不說什麽,閻肇脾氣太壞,她就總拿閻肇的性格來指責蘇文,說是蘇文當娘的不會教育,教壞了孩子。
是蘇文故意讓閻肇憎恨她的。
為此,老太太沒少哭鬧過,閻佩衡也沒少為此說過蘇文。
婆媳關系,家務事就不多說了,不過閻老太至死的時候,哪怕原諒了蘇文,也總還是對閻軍最驕傲,說他是自己培養出來的孩子,將來肯定比閻肇強。
這是老人家的偏心眼。
而偏心這種事,閻佩衡也會。他是親爹,但於幾個孩子也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從小到大,他把閻軍架在脖了上過,閻衛在他脖窩裡撒過尿,但凡他從部隊上回家,閻星就是長在他身上的掛件。
唯獨閻肇,他連手都沒牽過,他們倆父子,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生疏的父子。
要在平常,閻佩衡不可能讓兒子攙著。
可今天不行。
劉秀英來替顧霄做帳,還想用一萬美金買斷閻佩衡用夫妻分居三十年換來的榮耀,這已經夠給閻佩衡打擊的了。
於外人是熱鬧,於一家人就是醜事。
不知道家裡出了什麽事,不扶著閻肇,閻佩衡怕自己今天真要翻倒在地,猝死。
不過他以為兒子那麽孤倔的性格,應該不會扶他才對。
但閻肇伸出了手,年青人充滿力量的大手,先是扶著閻佩衡,發現他混身一點力量都沒有,閻肇半個人都架了過來,架著他爹往前走。
閻佩衡目前還在職,手握實權,從來沒覺得自己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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