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經商,就是靠喝酒拚錢,這個她改變不了,至少在目前,只能低頭。
總共四十多個經銷商,八桌席,專業上這叫打通關,胡小華捧著酒杯,一桌桌挨個兒敬酒,張嘴X總,閉嘴X哥,見一個,先單膝跪地,揚頭三杯。
其實他人很聰明,酒喝得不多,耍個花招,大半的酒都倒掉了,但是他嘴巴會說,一會兒誇一個大肚皮的經銷商長得帥,說對方滾圓的啤酒肚裡裝的是乾坤,一會兒又指著一個有酒糟鼻的經銷商,說他紅光滿面,馬上就要發財。
終於見著個女經銷商,是個四十多歲,土裡土氣的中年大媽,但他就跟瞎了眼似的,不停誇對方是自己見過最漂亮的女人,問對方結婚了沒,聽說人家兒子都要娶媳婦了,立刻就開始捶胸頓足,裝瘋賣傻:“姐,我後悔晚生了二十年,要早二十年,我一定打跑你所有的追求者,娶你!”
就句說的,女經銷商從包裡掏了兩萬塊,直接拍到了胡小華的頭上。
繼而連喝三杯,引的滿場呼聲。
不說小旺佩服,熊大炮驚歎,閻肇都輕輕籲了口氣,暗暗點頭。
胡小華不是銷售奇材,他是行走的收割機,還是人形印鈔機,他走過一桌,就能掏空土老板們的錢袋子。
收完一圈錢,這時候成交記錄已經達到70萬了,遠超出了預定計劃。
薛鳴放從來沒提過那麽多錢,提著錢袋子,手沉,臉上冒汗,心在打鼓。
但胡小華還不滿足,說自己還能喝,還要再敬一圈。
陳美蘭怕他身體要出事,不得不離席,親自交待王猛帶了幾個人,把那家夥給架進了包廂。
掃尾工作,則讓薛鳴放帶人去搞。
這完美的一場訂貨會,超出陳美蘭預期整整20萬,這個季度他們要贏利了!
胡小華已經醉了,蹦的跟隻猴子似的:“快放我出去,我還能喝。”
陳美蘭有泡好的濃茶,還準備了杓子,關上包廂門,撬開胡小華的嘴巴就要灌:“你已經喝醉了,而且任務已經圓滿完成了,現在給我喝茶,吐酒!”
“我不吐,外面那都是我的親哥,他們敬我的酒我為什麽要吐?”胡小華嚎了兩聲,抬頭見是陳美蘭,又開始笑了:“嫂子你是個好人,要不是你,我早餓死了,我要為你喝酒,賺錢,喝多少都無所謂。”
“吐酒!”陳美蘭說著,要往他嘴裡搗杓子。
胡小華要發酒瘋:“我就不吐,我還要喝,我還能再打一回通關。”
突然一把,他掙開反剪著雙手的王猛,轉身就要往外衝,好在這時閻肇突然起身,朝著胡小華的額頭一肘子,這家夥才翻了一個白眼,趴倒在閻肇懷裡了。
且不說陳美蘭給嚇了一跳,余小喬一聲驚呼,幾個孩子更是嚇的:“爸爸,你怎麽打人呀。”
“沒事,我隻輕輕敲了一下,他一會兒就會醒的。”閻肇解釋說。
繼而又對王猛說:“帶胡小華去醫院催吐,輸液,這幾天你們看著點,不要讓他再喝酒了。”
轉眼,胡小華被王猛架走了。
熊大炮算是兔死狐悲,也算是心有戚戚,回頭對閻肇說:“老大,商場如戰場,酒場就是拚刺刀,現在你懂得我為什麽也想給自己找個靠山,找點關系了吧,生意難做呀。”
閻肇拍了拍熊大炮的肩膀。
曾經,他們靠拚刺刀保衛國家,但一味的拚刺刀不會讓大家富起來。
如今要拚酒才能讓大家富起來,刺刀難挨酒難喝,可這就是生活,也是現實。
兩個男人在沉默,陳美蘭也輕輕歎了口氣,幾個孩子,尤其是小旺,正在見識商場的殘酷,伸手攬上小狼,摸了摸他的小腦瓜子,低聲說:“你以後就別想經商啦,這個太苦,哥哥來乾就好,你就……等我養你吧。”
小狼和圓圓亦口同聲:“哥哥,你把媽媽也養了吧,咱以後不讓媽媽做生意。”
做生意,太苦了。
小旺重重點頭:“好。”
他迫不及待等著長大,他想像胡小華一樣去經商,賺錢養媽媽。
此時大廳裡的經銷商們已經被勸離場了,晚上九點半,大廳的燈關了一半,服務員們正在收拾台面,清理垃圾,現場一片酒腥氣。
出了門,倆家人也該告別了。
不過就在這時,余小喬突然說:“嫂子,我有個特別疑惑的事想問你,怎麽胡小華對你就那麽忠誠啊,他剛才還說你救過他的命,那又是怎麽回事?”
這屬於商業機密,熊大炮覺得余小喬問的不妥。
因為胡小華確實是人材,他是在戰場上是能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人。
而余小喬這話裡的隱意,則是想撬走他。
“小喬,不能問這個……嫂子,小喬跟你開玩笑呢。”熊大炮兩邊說。
陳美蘭卻跟傻了似的,笑著說:“閻局曾經把胡小華逮到局子裡去過,當時是我救的他,我救了他,他可不就忠誠於我了?”
余小喬張大嘴巴歎了口氣:“原來是這樣啊,你救了他的命,真好。”
熊大炮覺得余小喬這話說得不太對,上車之後,誠心說:“小喬,我跟胡小華的能力差不多,應酬方面沒問題的,你以後經商,我替你搞應酬。”
余小喬坐在副駕駛,伸手捏了捏熊大炮的臉,眸光看著熊大炮,就跟寵溺個孩子似的,柔聲說:“但是你要開油漆廠,還要賣衣服,我還是想要一個像胡小華那樣,專屬於我的人材,我看出來了,要有他,我能省一大半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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