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美蘭再沒理閻西山,轉身走了。
閻肇伸手拍了拍閻西山的肩膀,雖說完美脫身了,但不代表他沒有犯錯,他既是人大代表,還是圓圓的親爹,而圓圓,如今是紅遍大江南北的小童星,幸虧今天沒出事,要出了事,不但他人大代表的身份得丟,圓圓和他一樣,剛剛出的名就得變成臭名了。
不過閻肇還沒開口,閻西山再度舉起雙手,立刻說:“老三,美蘭愛你,特別愛你,趕緊去照顧美蘭吧,我再幫你去打問情況。”
這會兒要再不走,他就得被閻肇嘮叨個沒完了。
而身為一頭倔驢,閻肇沒人降得服,但閻西山發現他有個致命弱點,只要誰說一句美蘭愛你,閻肇那頭倔驢立刻就會變成一頭溫柔乖順的小毛驢。
他媽的,屈辱啊。
遙想閻西山去談生意的時候,抱的心態可是藏點錢,用來報復閻肇。
現在他媽的,得靠閻肇來救自己。
他說美蘭愛你四個字的時候,心是滴著血的,千瘡百孔。
陳美蘭對仙人跳並不感興趣,只知道接下來的幾天,閻西山又悄悄把那女的約出來聊過幾次,帶回來的信息還真對閻肇他們有所幫助,津東分局正在徹查仙人跳的案子。
明天就是訂貨會了,也將是陳美蘭在這個季度最忙的一天。
今天陳美蘭還給圓圓請了兩個小時的假,去彩排了一下,而圓圓破天荒的,居然問陳美蘭要出場費,唱一首五十,而且是非要不可。
小丫頭拍電視劇賺來的錢是陳美蘭管著,當然沒有亂花,而是替她存了起來。
但幫媽媽的忙,這小丫頭怎麽也要錢,難道是受了小旺的影響,也變成個小財迷了?
“就算幫媽媽個忙,唱一首歌而已,為什麽要五十塊?”陳美蘭笑著問閨女。
“反正我就是要,你別管我用來幹嘛的?”圓圓笑著說。
倆母女正聊著,到村口了,乍一看到閻西山的紅色夏利,圓圓格外興奮,只等車停,立刻跳下了車:“爸爸,爸爸!”
閻西山和閻肇都是孩子的爸,倆人在煤場門口站著,正在聊天。
看到圓圓,閻肇未動,閻西山兩步趕了上來,一把抱起孩子:“哎呀我的閨女,你可想死爸爸了。走,爸帶你賣冰棍兒去,順帶再去學校接小旺和小狼,怎樣?”
“好啊,謝謝爸爸。”圓圓開心得說。
四月的天氣,陳美蘭還不允許孩子們吃冰的。
但閻西山就願意,他深知這樣能哄高興孩子。
翻個白眼,目送他抱著圓圓走了,陳美蘭問閻肇:“你的案子查的怎麽樣了?”
再讓閻西山在村子裡晃悠,陳美蘭就該要長針眼了。
閻肇先來了句:“這案子還真有點大,牽涉面很廣,大炮都給牽扯上了。”
繼而又說:“咱倆感情這麽好,大炮總是找不到一個好對象,也是叫人心煩。”
說起熊大炮的對象,陳美蘭就估計案子怕是要扯到余小喬了。
一問閻肇,還真是。
卻原來,仙人跳團夥成員的底細閻肇已經摸清楚了,但就在今天,那女的突然反悔,跟閻西山說以後不想跟他來往了,還說不幫他作證了,也叫他再別管這件事了。
這種案子,女方反悔不肯做證,即使抓了人也判不了刑的。
那就等於前功盡棄,犯罪分子依然要逍遙法外。
閻西山當然要施展溫柔大法,問問那女的到底怎麽回事,又跟她描繪了一番自己將來跟她結婚後有多幸福的前景。
一番說辭又感動了女人,女人這才告訴閻西山,說她們團夥裡有個專做高層的女人,能量特別大,最近睡到了一個部隊轉業到公安上的局級幹部,而且對方還要通過那個領導拿下一個軍工廠,到時候他們整個團夥將洗腳上岸。
大家一起開廠子,賺大錢,並且從良,各謀各的幸福。
而女人,也打算在洗腳上岸後,再跟閻西山結婚。
成功睡到了一個部隊轉業到公安的領導,幫忙拿下一個軍工廠,閻肇不就立刻想到余小喬。
而余小喬的帳面上足足有五十萬,曾經是說自己出國賺來的,但現在有了很好的解釋,她是經過在各個城市做仙人跳,賺來的錢吧。
“所以這案子你不準備查了?”陳美蘭問閻肇。
閻肇突然就笑了一下,這活閻王向來不笑的,一笑,比哭還難看。
“他們能洗腳上岸,那些因為仙人跳而死的孩子呢,怎麽辦?”閻肇反問。
那個被她媽用老鼠藥毒死的孩子,在閻肇懷裡還沒斷氣,叫著叔叔救我。那就是因為仙人跳的案子才波及的無辜,惡人就是惡人,在閻肇這兒,犯了罪就必須伏法。
沒得通融。
但還有個麻煩,那女人供述,說余小喬是搞定了一個從部隊轉業的局級幹部,才能幫她拿下軍工廠的,那個局級幹部會是誰?
且不說幾個分局,總局就有四個局級幹部,從張超到鄭副局長,清一色的軍轉出身,而且家庭背景都不錯,都有能力幫忙搞定291。
那到底是誰,是哪一個?
要是個普通人,閻肇可以通過查通話記錄,以及行程,或者跟蹤來查。
但局級領導幹部的通話記錄是受保護的,電信局不可能給他,要問行程,作為下屬,這是在違反政策,閻肇在總局本身就仇家多,再別打聽不到,還提前暴露,也屬於白忙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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