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富一年是偶然,十年是幸運,能像呂靖宇那樣富幾十年的,是人精中的人精,熊大炮為人講義氣,也是個好人,但終究,大概還是因為余小喬而死於半途了。
想到這兒,雖說難,陳美蘭當然還是想說服熊大炮,讓他深思熟慮,多觀察一下余小喬,想來想去,她說:“余老板那麽擅作關系,肯定酒局很多吧,喝酒多了身子,你要勸她注意身體。”
“她酒局是比較多,但她跟我說了,主要是前期為了拚資源,畢竟我們不像你們,天生就有大領導做靠山。等拿下291,她就跟你一樣規規矩矩做生意,順帶著也像你一樣……”說到這兒,熊大炮突然嘿嘿笑了一下,繼而說:“把我兒子也照顧的像小狼和小旺一樣好。”
本來陳美蘭就挺擔心熊大炮的,因為他這句,心突然就疼了一下。
身為單身父親,他跟閻肇一樣,所求並不多,就想找一個好女人,像陳美蘭願意照顧小旺和小狼一樣,好好照顧他兒子,做個好後娘。
“你兒子應該也很喜歡余老板吧?”陳美蘭問。
熊大炮卻歎了口氣:“我家那熊孩子,跟小喬見過幾次面,但孩子嘛,誰喜歡後媽呀,他鬧的厲害,不想讓我結婚。”
這就對了,要陳美蘭記得不錯,余小喬一輩子沒有生育過,就是因為她特別討厭孩子,屬於連掩飾都懶得掩飾的那種。
“要不這樣,訂貨會,你帶兒子和喬老板一起來吧,我家孩子們也會去,到時候讓倆家的孩子見個面吧?”陳美蘭說。
“可以呀,我兒子特想見你閨女。”熊大炮一口答應了下來。
現在余小喬和熊大炮才剛剛談上,就已經讓孩子很不喜歡了,訂貨會上看吧,屆時,得要半天的時間會一起相處,陳美蘭敢肯定,余小喬沒有那麽長時間的耐心。
而熊大炮最關心的是兒子,要是余小喬和他兒子相處出了問題,他應該會慎重考慮,暫時不結婚的。
這事兒陳美蘭暫且就放下了。
話說,胡小華人活的窩囊,但是克老板的名聲現在都已經遠播海外了。
剛掛了電話回到辦公室,小旺提著電話:“媽媽,顧爺爺打電話來了。”
顧霄人雖遠在新加坡,但對於自己佔股的271廠可謂了如指掌。
畢竟有閻東平在西平市,陳美蘭做了啥,閻東平第一時間都會匯報給顧霄。
閻東平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添油加醋,把胡小華天生命裡帶刀的事情,給顧霄大肆渲染了一番。
陳美蘭以為顧霄打電話來,也是要勸她開除胡小華。
但並不是,顧霄是個老商人,有一雙老狐狸的眼睛,看到的是另一個面:“陳小姐,聽起來胡小華應該是個非常狡猾的人,他雖然有能力,但我怕你掌控不了他,這方面,我倒有個辦法……”
“您說。”對著金主,陳美蘭當然好聲好氣。
“找個罪名,讓閻肇抓他,拘留他,你再撈他,他就會記你的恩情。”頓了頓,顧霄又說:“同時,你一定要散播胡小華命裡帶刀的事,要散播的全西平市人盡皆知,讓西平市除了你,沒有老板敢雇他,他才會一腔孤勇,替咱們賣命!”
不愧是經商的老狐狸,他的想法,恰恰和閻肇所做的不謀而合。
說起來有點殘酷,胡小華雖然有能力,但就跟敗家之犬一樣,除了替陳美蘭拚命,沒人再肯賞他一碗飯吃。
眼看就是中午吃飯的時間了,見胡小華一直沒從辦公室出來,陳美蘭親自打了飯,替他端進辦公室,就見他抱著電話坐在地上,正在聽客戶說話。
電話裡客戶正在罵:“你是個傻逼二百五吧,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我都說了以後拒絕合作,你要再給我打電話騷擾我,我就咒你爹早死媽偷人,生孩子沒屁眼。”
“哎呀大哥,親人呐,你怎麽知道我爹早死媽偷人的?”胡小華抱著電話,笑的如沐春風:“你就是我親大哥呀,來訂貨會,賞兄弟一口飯吃,咱雖說爹早死了媽偷人,但生孩子不能沒屁眼啊大哥。”
對方給他這句說的愣住了,答了句好,把電話掛了。
順利成交一單,胡小華坐在地上,仰頭望著天花板,長籲了口氣。
爹早死,媽偷人,姐姐一長大就給人當小三,胡小華從小就是在人們的白眼中長大的,當人們的白眼翻成習慣,他不僅不怕罵,一天不挨罵還會覺得混身癢得慌。
“喲,嫂子,你怎親自給我送飯?”看到陳美蘭進來,他連忙站了起來。
陳美蘭把搪瓷缸子遞給了胡小華,一字一頓說:“你媽和你姐別的方面都沒大錯,是偷人孩子才犯的罪,殺人償命,犯法服刑,服完刑就能重新做人。要是客戶罵的實在難聽,就別打了,換一個,咱們是廠家,客戶要憑咱們的衣服賺錢,咱們才該是爺,別那麽低三下四。”
胡小華愣了一下:“丟一個客戶,丟的可是錢。”
“換一個客戶照樣能賺錢,尊嚴比錢更重要,明白嗎?”說完,陳美蘭走了。
胡小華滋了口氣,突然就覺得陳美蘭這個老板,他怕是克不死。
因為她跟他原來跟過的所有的老板都不一樣,別的老板都是寧要錢不要命。
只有她,寧要尊嚴不要錢。
陳美蘭,害他媽和他姐進監獄的罪魁禍首,可她也是唯一一個說齊冬梅和胡小眉只要出了監獄,就能重新做人的人,重新做人,這四個字閻肇說的時候,胡小華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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