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退伍軍人,退伍證上都有一句話:若有戰,招必回,回必勝。
而如今,就憑著那句話,他們從四面八方趕來,井然有序的投入了工作崗位,沒有爭執,沒有鬧情緒,也沒有勾心鬥角,一幫退伍兵甚至沒有多余的話,只有在從香港請來的設計師的指導下,執行,生產,埋頭工作。
一幫大男人,服從分配,搞銷售的就學如何銷售,搞生產的就學生產,不會就耐心的學,學不會就連夜開著燈,熬更守夜的學。
香港來的幾個設計師,一開始還不相信一幫大男人能做服飾箱包,跟著幹了幾天,佩服的五體投地,見了陳美蘭,話都說不出來,只會豎大拇指。
果然,到了元月份,產品全部產出,經過檢驗,可以上市了。
於是立刻,召開籌備已久的經銷商大會。
在經銷商大會上,面癱終於好了的熊大炮滿場子轉,一個人喝了三斤白酒,扯著嗓門賣力吆喝,第一筆,全國,來自25個省份的服飾經銷商和百貨公司的經理們,一次性簽單,拿了40萬的貨。
至此,東派服飾一炮打響。
一夜之間,上市了全國各大民營和國營百貨。
這在華國的歷史上是絕無僅有過的,甚至在將來,各種營銷,品牌類書籍會把它作為一個案例,反覆在書中提及。
立刻,陳美蘭就把財報給顧霄傳真了過去。
新加坡,確實是跟鹽關村一模一樣的竹椅,但材質肯定要好得多,而且與黃沙漫天,凍土寒鴉遍地的陝省不同,這地方綠意盎然,一派春意。
電視上依舊是《歸城》的錄像帶,顧霄手裡,此刻就捧著271的財報傳真。
他沒有取得《歸城》的版權,但帶了一套錄像帶回來。
據說人老了就會特別念舊。
顧霄原來很少看本地電視劇,自從回來之後,就一直在看這部《歸城》。
閻東雪看他的手一直在發抖,低聲問顧霄:“顧教授,您怎麽了?”
“沒事。”顧霄搖了搖頭,又深深歎了口氣。
原本,顧霄也只是想完成一個遺願,從此之後再也不會返回華國的。
但是一則,陳美蘭用一種違反了商業規律的經營方式做生意,在三個月內回款四十萬,這成功勾起了顧霄的好奇心,他特別想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
經商之人,就跟學武似的,聽說別人有好的方式方法,總想知道那到底是什麽,即使陳美蘭現在所有賺的錢裡面,有他的49%,但他依然想知道她的方法。
再則,曾經對於陝省,對於西平市,顧霄只有苦澀,黑暗的回憶。
可是如今,隨著這部電視劇,他想起的更多是快樂的時光,他想起閻三爺放他的時候還在追著蘇文說:“蘇文,你可不能犯糊塗,跟這書呆子走,咱是正經人,不能給孩子們丟臉,好嗎?”
雖說憤怒,但他轉過身,假裝沒看見,把他給放了。
他還想起閻西山,跟他一樣總是挨批鬥,但那孩子總是特別樂觀,有一回,一個外來的紅外兵拿皮帶捆了打他,走的時候忘了帶走自己的皮帶。
閻西山舉著皮帶,滿村子大喊,說自己發財了。
那條皮帶,閻西山煮了之後還送了他一截給他嘗了嘗,牛皮,味如嚼蠟,還隱隱帶著人血的血腥味,可閻西山吃得特別香,因為那是他有生以來頭一回吃肉。
這回他見了閻西山,西裝革履,帥氣斯文,據說已經是西平市極為優秀的民營企業家了。因為身體不好,精力不足,顧霄沒來得及跟他多聊什麽。
曾經,他覺得自己逃離華國是脫離了苦海,奔向了陽光,可如今,不知道為什麽,陽光雖好,他感覺不到溫暖,食物雖香,可總沒有回憶中年青時的味道。
他居然有一種,自己是被流放,驅逐了的感覺。
陳美蘭一手上市玩的太厲害,無比清晰的,讓他看到了華國商業潛在的巨大,蓬勃的商機,同時還讓他發現,在華國,只要一個人足夠有能力,它在賺錢方面,甚至能無視資本市場的基本定率。
這給了他沉痛又無情的一擊。
一個華國的軍工廠,憑借他的錢,不但站起來,而且正在以始料不及的速度,衝擊華國的服裝業?
目前,華國軍界對外的管理其實沒那麽嚴謹,部隊上的消息顧霄也可以聽聞,據說華國軍界的領導們,因為這次改製的成功,對陳美蘭讚不絕口。
領導家屬們也紛紛下海,想要一嘗改製的甜頭,賺大錢。
而第二司令員閻佩衡於此並不高興。
他還算有點頭腦,知道軍工廠有一半被資本家掌握在手中不是什麽好事。
所以他目前還在堅持,不想讓部隊領導的家屬們染指軍工廠。
同時,還想細化軍工廠的承包規則,其中一點就是即使外包,也絕不允許外資控股軍工廠。
閻佩衡,那是顧霄這輩子最反感,最討厭的人。
顧霄被陳美蘭玩了這麽一手,心裡當然不痛快。
而他,準備讓閻佩衡比他更不痛快一點!
這有助於讓他這個被驅逐,被流放的人在華國賺更多得錢。
……
轉眼就是91年的3月份了。
又是一個新的學年,小旺已經是五年級的大同學了,圓圓也四年級了,小狼順利面視上了東方學校,現在是個一年級的小學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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