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工廠?”顧霄重複了一句。
老爺子依舊在盯著薛鳴放看,但沒有松開他的手。
“是。”薛鳴放挺胸抬頭,高聲說。
這一聲,又嚇得閻衛和閻東雪心頭一顫。
而這時,熊大炮看到金主在外面,為了表示感謝,也出來了。
滿臉鋼針,他也站到了陳美蘭身邊。
這可真是兩個帥氣的年青人,皆是白皮膚,板寸頭,臉都長得很好看,有個性的好看。陳美蘭介紹說:“這位熊老板也是退伍軍人,曾經在老山前線尖刀連跟敵人拚過刺刀。”
熊大炮嘴不能言,臉上還扎著針,一步步走到顧霄面前。
他激動到,臉上的針灸在突突跳動。
啪一聲敬個禮,再伸手跟顧霄握了個手。
要只是薛鳴放一個也就算了。
熊大炮一樣是退伍軍人,巧的是,保合製藥廠的張保合,其實也是退伍軍人出身。
等他一出來,陳美蘭一樣為顧霄介紹他。
三個退伍軍人站成一排,以他們獨有的,堅顏的目光盯著顧霄,行注目禮。
閻東雪在輕輕拍著顧霄的背,閻衛連忙進門,去找那位私人醫生了。
而顧霄,在站了片刻之後,突然問薛鳴放:“有了這套西服,你的女朋友還會跟你分手嗎?”
薛鳴放是軍人氣質,軍人意識,啪的一個敬禮,說:“男兒志在大業,跟女朋友相比,聽首長號令,幫國家打贏這場經濟戰,才是我如今最重要的事。”
“好,很好!”顧霄喃喃得說。
慢慢的,他退著步子,找到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就這樣,閻衛和閻東雪所擔心的一切,居然都沒有發生。
顧霄依舊是那麽的溫潤,禮貌,笑了笑,他還遠遠笑望著薛鳴放說:‘非常不錯,你會成為一個好企業家的。”
與愛情相比,事業,才是一個男人一生最重要的事情。
事實上,當顧霄鄙視華國軍人的時候,僅僅是因為閻佩衡,或者說,他內心某些陰暗的小心思。
可他從冥冥中,依舊在被華國軍人們吸引著,於靈魂中,在跟他們共顫。
會議還未結束,助理要幫他再看一些小企業,是否有投資前景,顧霄一個人坐在外面的沙發上,默默的坐著。
瘦削,蒼白的兩隻手交握在一起,一直在輕微的顫抖著。
閻衛估計事兒還有希望,笑著回頭,默默給陳美蘭豎了個大拇指。
陳美蘭也是一笑。
顧霄的心裡大概依然瞧不起退伍軍人,但是他不得不承認一點,只要有好的時機,好的機遇,這幫在部隊上歷練過的男人,他們果敢,堅毅,行動力優越,永遠是各行各業中最優秀的那一撥。
而他,於一百多個民營企業家中,不論從企業家自身,還是從企業,憑本能選撥的,都是退伍軍人。
別看他言之鑿鑿,說不想投軍工廠。
但一個寧可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站在火炕邊緣都不肯跳車相救,選擇南下賺錢的人,他會跟錢過不去?
他是個既精明又狡詐的斂財高手。
對於財富,金錢的敏銳度和貪婪,都隱藏在他文質彬彬的外表下。
投資就意味著收益,現在正是全華國的民營企業無節操對外拉投資的年代,不計工廠本身價值,股比都是按49%來算,也就是說,工廠贏利一百塊,有49塊的淨利潤是屬於顧霄的。
這老爺子經商眼光獨道,最清楚誰才能給他賺錢。
雜七雜八加下來,顧霄一筆在西平市投了320萬,一舉創了1990年全國外商投資的最高記錄。
不過對方說,自己年事已高,這是最後一趟回華國,從此之後他不會再返回華國,所以這是他最後一次在華國搞投資,希望宣傳部能盯著,把錢用在該用的地方。
這可嚇壞了宣傳部長,差點沒當場腦血栓。
當時就調皇冠車來接送顧霄不說,聽說對方住賓館的錢都是自己掏的,那怎麽行,公款支持起來,服務員都要多派幾個,隨時聽對方差遣。
至於閻衛,當場提撥,科級幹部,立刻走馬上任。
當然,事情一結束,陳美蘭並沒有參加宣傳部組織的答謝宴,就提前回家了。
因為閻西山出來打小報告,說那幫土暴發戶們都在商量,組織著要灌她的酒。
今天晚上,他們想灌醉她這個,西平市唯一的女暴發戶。
呵,他們想得美。
因為1號《歸城》就要上映,今天晚上,會有破例,長達兩分鍾的預告片,閻肇早說過,今天晚上他要做土豆手擀粉,自己烙鍋盔,酸酸涼涼,滑滑溜溜的土豆粉,配上酥的掉渣的鍋盔,難道不比黃湯爛酒好喝?
不過臨要出賓館,閻東雪從身後喊住了陳美蘭,邀請陳美蘭上趟樓。
卻原來顧霄也沒參加晚宴,也已經在樓上房間裡休息了。
電梯裡,閻東雪一直在笑:“行啊嫂子,原來可真沒發現,你有這本事。”
曾經,閻東雪還在鹽關村的時候,陳美蘭是閻西山的老婆,天天被閻西山罵罵咧咧,嫌嫌棄棄,如今真是脫胎換骨了,成了西平市第一女暴發戶。
陳美蘭沒接茬,不喜歡的人,她向來不願意跟對方多說什麽。
賓館有電視,還是18寸的大彩電。
《歸城》還沒有播出,但就在陳美蘭踏進房間時,電視裡播的正是《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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