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衛在摸頭,閻斌又點了一支煙,不過突然,他看到顧霄皺著眉頭在看閻東平,似乎很是厭惡對方,突然意識到這老爺子是聞到對方身上有大煙那種難聞的味道,所以非常厭惡,於是識相的掐滅了煙頭,把煙頭給丟遠了。
陳美蘭順著閻肇的目光看過去,就見隱隱綽綽的路燈下,周雪琴站在暗陰中,手裡捧著一大疊的紙,正在跟閻肇對視。
忙忙碌碌的周雪琴,這是來跟著來討投資的。
顧霄就像一塊肥肉,甫一到西平市,不止有閻衛在旁鞍前馬後替政府要投資,周雪琴忙於生計,也在想盡辦法給自己製機會,想要錢。
五十步笑一百步,陳美蘭也一樣,為了271,為了那幫動不動就叫囂著,要她這個首□□斃他們的退伍兵,也想從顧霄這兒搞投資。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也不過如此。
閻肇厲目盯了一會兒,周雪琴就又退進林子裡去了。
於是閻肇又折返了回來。
一眾人繼續往前走,要出寺廟。
今天也是事兒多,陳美蘭穿的是高跟鞋,而且還是細跟兒,別人都走了,她卻怎麽都撥不動自己的鞋子,把腳褪出來一看,才發現高跟鞋卡在兩個台階的石縫兒裡頭了。
“三哥。”她於是喊了一句。
這可是夜裡九點,尼姑庵雖說沒關門,但早就沒有遊客了,庵裡路燈也不多,四處黑鴉鴉的,陳美蘭抱著手臂,一個人站在黑暗中,嚇的都有點兒發抖。
這時閻肇已經走到大門口了,聽到遠處有陳美蘭的喊聲,於是又折了回來。
看陳美蘭金腳獨立的站著,他單膝跪下,示意陳美蘭踩著自己的膝蓋,要替她撥鞋子。
邊撥,他邊問:“關於寺廟的事情,你也是聽我娘說的?”
就說奇不奇,分明曾經的他們沒有任何交集。
可是陳美蘭卻是在蘇文最後的時光裡,唯一曾經跟她交過心的人。
要不是閻西山犯渾離婚,要不是周雪琴發了瘋似的,也非要鬧著離婚。
要不是倆人都因為婚姻而褪了一層皮,跌跌撞撞偶然之下走到一起,閻肇不可能跟她再婚,也不可能跟她在一起。
可就是因為跟她結了婚,做了夫妻,閻肇不止改變了自己的人生,還觸摸到了他從來不曾觸及過的,他此生最愛的人,母親那顆蒼涼的,孤寂了一生的心。
陳美蘭也覺得新奇,踩著閻肇的腳,興致勃勃的,就說起了曾經婆婆鼓動自己離婚,並且承諾要給她一座廟的事情。
月光下閻肇低頭撥著鞋子,突然一把撥了出來,單膝跪在地上,揚頭笑望著陳美蘭,邊聽,邊把她的一隻腳抓了起來,塞進了鞋子裡。
陳美蘭於是撥步要走,閻肇卻依然大手抓著她的腳,不松。
“謝謝你,陳美蘭。”頓了頓,見陳美蘭又欲抽腳,他說:“你知道的吧,於我,於閻明琅和閻望奇來說,你是於我們此生特別重要的人。”
月光過濾了閻肇皮膚上那種格外的黑,他一笑,五官格外好看。
他這一笑,叫陳美蘭有點遺憾,要是他跟閻衛一樣一直坐辦公室,要是他不曬黑皮膚,當比閻衛還好看,可惜十幾年軍旅生涯,他的皮膚不可能再白回來。
原本,陳美蘭對於閻肇上輩子的感情生活並不好奇。
但不得不說,前妻那玩藝兒殺傷力巨大。
對方不過一句話,還真給陳美蘭種上好奇心了。
想起閻肇這種刻板,幾乎從來不看女人的人,居然要在工作中鬧桃色新聞,陳美蘭就好憤怒,怒不可遏。
但是算了,不想,不好奇,老太太要寬心才能保平安,保長命百歲。
陳美蘭上輩子愛過兩個男人,最後都把她傷的透透的,她沒有好奇過閻西山和呂靖宇,也就絕不好奇閻肇的風流佚事。
顧霄等人已經走到庵門外了。
一輛皇冠,一輛普桑,就停在庵門外頭。
顧霄大概是給沒空調的悶車嚇到了,這會直接站在閻東平借來的,那輛光鮮的大皇冠旁,等著要跟閻肇告別。
閻東平挺樂呵的,但也哈欠連天,他有嚴重的大煙癮,這會兒估計是煙癮犯了,雖說不能明著表現出來,但是一直在催促閻東雪,讓閻東雪催著顧霄快走。
閻東雪則在拿目光瞪閻東平,示意他把自己裝著點兒。
大煙鬼犯了煙癮,哈欠口水連天,說不出來的討厭。
顧霄是個特別敏銳的人,其實已經察覺到閻東平是個大煙鬼了,對他極其厭惡,這時候他還不裝著點兒,就讓閻東雪特別難做人。
他遠遠伸著手,要握閻肇的手:“明天一早我將離開,在此之前,我會去趟咱們曾經住過的院子,你等我?”
“好。”閻肇回握上對方的手,說。
閻衛著急,陳美蘭也著急。
在陳美蘭想來,投資什麽的可以不談,蘇文和王戈壁的恩怨可以不講,但即使顧霄不給,砸箱子,也要把《土地使用證》翻出來。
雖說寺廟不會產生收益,但那是蘇文的東西,憑什麽就這樣讓顧霄帶走?
閻肇向來辦事情不都一板一眼,而且在任何人面前都絕不受氣的嗎。
他今兒這是怎麽啦?
事關他娘,他就這麽心平氣和的要放顧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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