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歎了口氣,進了閻佩衡家,他說:“老閻,我一直是拿戈壁當妹妹的,你也是吧?”
崔自祥,閻肇閻衛,崔自翔愛人,陳美蘭,一幫人看著倆位老爺子。
閻佩衡點了點頭,對於隔壁老王,他一直拿對方當個小妹妹,以已度之,崔部長最能理解他,他們幾個都是米副參謀長提撥的,米副參謀長結婚晚,娶的愛人年齡最小,結婚的時候才16歲,什麽都不懂,剛剛成年又守了寡,執意為米副參謀長守寡婦,他們自然就照顧得多一點。
原來叫小王,後來慢慢叫老王,不過是彼此都年齡大了的原因。
他們照顧王戈壁的行為為院裡所有的女同志所不恥,但他們堂堂正正。
她只是個需要照顧的小妹妹,他們跟她除了這點沒有任何牽扯。
曾經,周雪琴說,三更半夜王戈壁接他電話,還曾為此罵過他,閻佩衡當時勃然大怒,趕走了周雪琴。
那時候他甚至覺得周雪琴不可理喻。
是為了小旺一回回在電話裡喊著爺爺,他才給的錢。
可如今,這件事又被重提了。
他赫然發現,周雪琴當初說的居然並非假話。
“接轉電話的事情就不提了,讓米蘭和閻衛離婚吧,閻衛的轉業我來替他辦,我向你承諾一定安排他就業。戈壁也沒啥大問題吧,咱們現在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崔部長於是說。
這是因為馮育轉包軍產的事情牽涉到了崔部長,他或者會把馮育的承包合同給撕了,但不希望這事鬧開,鬧得太醜,想息事寧人。
這也是人為了保全自己,下意識的本能。
閻佩衡也下意識點了點頭。
不過就在這時,他抬頭,就看見閻肇冷冷盯著自己。
閻佩衡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他必須承認一點,閻肇是他三個兒子中唯一不會撒謊的一個。
所以王戈壁肯定在跟閻肇通話的時候喊他叫過佩衡。
而且自從辦了電話轉接,到現在有十年了。
王戈壁應該很少動用過那個電話,要不然,只要他發現了,自然會關掉。
原來,周雪琴來的時候她用過,最近半年,米蘭和閻衛鬧矛盾的時候她又動用了那個電話。
而且還故意接了閻肇的電話。
她為什麽要那麽做?
難道真像最近外面流傳的,是因為王戈壁於暗中,暗暗喜歡他的原因?
是基於對閻肇的信任,他才開始懷疑王戈壁。
但他不相信王戈壁真的會喜歡自己。
他脾氣臭,為人無趣,妻子都不喜歡他,怎麽可能有女人會喜歡他?
“事情應該沒那麽簡單。”於是他機械的說。
崔部長攤了攤雙手:“你們是倆親家,又一直做鄰居,戈壁不過接了個你的電話,還能怎麽樣?就軍產,我也不給馮育承包不就完了,放她們走吧,怎麽樣,你還信不過我嗎,我擔保戈壁沒別的問題。”
信任是比愛更可怕的東西,你可以愛一個人,但你會因為愛而猜疑,嫉妒,患得患失。
就比如閻佩衡對蘇文,他深愛的女人,可他一直在懷疑她。
這是他自己無法面對,但也必須要面對的。
他信任王戈壁能替自己照顧好兩個兒子,也信任她那麽普通一個女人,還是孀寡,柔柔弱弱,跟自己又向來保持著很遠的距離,就很安全。
但也許恰恰就是他的信任害了他。
軍產,閻佩衡嘴裡一直重複著軍產兩個字,突然想起來,在丈夫死後,王戈壁因為沒工作,由軍區特批,她可以拿部隊上多余的鞋子帽子,衣服,暖瓶水壺,以及香皂肥皂,毛巾等物出去倒賣,賺點零用錢。
那是從六八年開始的。
後來他們這幫老領導們就沒有過問過了。
此刻閻佩衡之所以想起來,也是因為崔部長一直在不停的提軍產的緣故。
閻佩衡於是又說:“閻衛你去問問老王和米蘭,她們一會兒準備去哪兒。”
其實米蘭就在門口,急著要走,她身體差,那麽熱的樓道裡,還裹著厚厚的大棉襖,正在聽閻佩衡問話,於是歎了口氣說:“爸,我答應和閻衛離婚,而且我保證我們母女從此躲得遠遠兒的,行了吧?”
王戈壁也在門口,語氣特別講理:“閻哥您說讓我們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只要您樂意,只要您覺得對您好。”
閻哈是因為外婆和媽媽看起來太過弱勢,男孩子,要給外婆和媽媽逞威風,突然就蹦出一句來:“我媽和我奶奶馬上就辦理好手續,我們要出國啦,你們……”
米蘭給嚇的伸手一把捂上了兒子的嘴巴。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這孩子在米蘭鬧事的時候,恰是個好幫腔的。
但他偶爾語出驚人,也能嚇死人。
這又是轟頂一聲雷響。
即使不是間諜,會不會王戈壁其實已經靠著倒賣軍產賺了很多錢。
如今米蘭故意鬧離婚,想走人,也不過是錢賺夠了,肥了,要去國外生活了?
閻佩衡突然想起來,崔部長有回喝醉了酒,曾經隱約提過,說王戈壁大概是對自己有那麽點好感才一直在守寡婦,沒有再嫁,為此他心裡還挺愧疚的。
樓上的陶司令員,之所以一直照顧王戈壁,也是覺得她一個人生活的太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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