廁所不但有抽水馬桶,還有淋浴器,有浴缸。
即使在首都,在這個年代,這也屬於豪華住宅了。
低調奢華有內涵,不得不說,這些老領導住的地方確實不錯。
尤其是暖氣,熱的幾個孩子一進門就脫掉了衣服。
“媽媽,快看,下面的人小的像螞蟻一樣。”圓圓趴在窗戶上看了會兒,突然就是一聲驚。
小旺和小狼也在說:“快來看呀媽媽,遠處的房子看起來比火柴盒還小。”
視野開闊的19樓,一眼看出去,幾個孩子頓時驚呆了。
劉姥姥進城,說的就是他們仨。
陳美蘭始終疑惑一點,一是閻衛曾親口說,王戈壁最近一段時間並不住在家屬院,而且這是十八樓,鄰裡鄰居又都是認識的人,王戈壁難不成能三更半夜悄悄鑽進閻佩衡家,來接他家的電話。
而且怎麽那麽巧,就接到她和閻肇打得電話了?
那種機率簡直比買彩票還得幸運,畢竟誰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會打電話?
小狼已經餓了,纏在陳美蘭身後,眼巴巴的要吃的。
陳美蘭來的時候沒有買菜,一看廚房的冰箱裡隻放著幾包方便麵,一掛蒜腸和幾盒稻香村的點心,就知道閻衛在跟米蘭鬧離婚的這段時間,正好他爹又不在,過的是光棍漢的日子。
她從窗戶裡觀察了一下,這院子是全封閉的,除了這幢高層,遠處多層的居民樓那邊有賣菜的,有錄像廳,游泳館,以及百貨商店和衛生院,顯然,這是一個關起門來就自給自足的小院子。
首都現在餐館多,而且陳美蘭有計劃,今天晚上得帶著幾個孩子出去吃頓目前孩子們最喜歡的奢侈玩藝兒,肯德基,這是從上輩子開始,她就一直欠著圓圓的。
她得讓閨女在肯德基裡頭,現場美美兒的吃一頓肯德基。
這會兒,閻肇在整理他從271廠拍來的照片,看樣子是想直接去找崔部長,陳美蘭於是就把自己的疑惑說給閻肇聽了。
閻衛矢口否認,說王戈壁這半年都沒進過自家門。
崔自翔也說王戈壁最近一直住在別的地方。
怎麽就那麽巧,她和閻肇打電話那天,王戈壁就把家裡的電話給接上了。
“電話?”閻肇把照片整理了起來,公事公辦的說了句:“如果閻衛和崔自翔都這麽說,那就是樁刑事案子了,用查案子的方法查就行了,不是什麽大事。”
他說的很輕巧,但陳美蘭著實好奇啊。
“爸爸,我看過臥室了,你和小旺睡那一間吧,我和媽媽,小狼要睡最大的那間。”圓圓跑過來說。
出門在外,大人有大人的事,孩子則有孩子的小九九,圓圓想在陌生的地方跟媽媽睡,這是她心裡的小算盤,是很小,但這是她最重要的事。
這會兒陳美蘭在檢查冰箱,閻肇於是彎腰,一本正經跟圓圓說:“不行。”
“為什麽啊,咱們這可是在外面,媽媽就該跟我睡,在別人家夫妻是不可以睡一起的。”圓圓說。
這是她自來的經驗,老陝人,夫妻出門做客不能住在一塊,大人孩子都知道。
閻肇一本正經,繼續跟女兒較勁:“這是我的家,也是你們的家,不是外面。”
“可我想跟媽媽睡,小狼也想,陌生的地方,我們害怕。”圓圓於是說。
閻肇依然一本正經:“我也想跟媽媽睡,我也害怕。”
圓圓撇了撇嘴,她現在覺得這個爸爸有點不太可愛了,怎麽辦。
而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說話聲。
緊接著,有人把鑰匙插到了門上,卻並不開門,反而一直在外面說著什麽。
門分兩層,一層實木門,一層防盜門。
陳美蘭打開實木門,防盜門有一層花鐵網,閻衛正好就在門外,正在回頭,笑著聽一個穿著軍裝的老領導說著什麽。
老領導說:“閻衛,你要真跟米蘭離婚,可就牽扯到一個軍人的榮譽和誠信問題了,米蘭響應獨生子女政策,結扎,失獨,於大政策上,是給咱們一級家屬院爭過錦旗的人,最近好多人在反映這個問題。說你要真敢離婚,就不許我幫你辦轉業,直接要求你退伍,複員,叔也很難辦,婚姻不是兒戲,你必須慎重考慮。”
閻衛在點頭,在笑,但並不說話。
“自己多反思自身的問題,你王阿姨從小照顧你長大,馮育把親兒子都送你了,米蘭如今也放棄出國了,婚姻方面,你必須給米蘭一個交代!”老領導又說。
閻衛依然在笑,但居然說了句:“崔叔,我知道自己豬狗不如,但這個婚必須離。”
跟閻衛說話的正是崔部長,這回是拿轉業問題卡閻衛,可閻衛不接招,你說氣不氣人。
砰的一聲,崔部長關了門,進了家門了。
幾個孩子也好奇的湊了過來,小旺啪一把打開了門。
閻衛搓了搓臉,進門從小狼腋下伸手,把他抱了起來:“喲,這小子怎麽回事,額頭怎麽是青的?”
小狼也在看他二伯,一手摟上閻衛的脖子,伸手卻去摸他的頭髮,吃驚的問:“二伯,你的頭髮怎麽變少啦?”
“伯伯你還變瘦啦,你是不是很久都沒吃飯啦。”圓圓也吃驚的問。
半年不見,閻衛瘦了一大圈,滿臉皺紋。
曾經他有一頭濃鬱茂密的頭髮,梳的是唐國強式的大背頭,是一標準的帥哥,奶油小生式的小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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