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貸款,到時候把批發市場的房租全攢下來,一年就能還清。
飯桌上有一道宮爆雞丁,筍丁多,雞肉少,雞肉爆的乾乾的,味道又特別香,齊松露,小旺和小狼三個埋著頭,公雞啄米一樣,正在搶裡面的雞丁吃。
抬起頭,齊松露笑著說:“陳美蘭,你不愧是當老板的,可真夠會規劃的,幾個倒手,一幢樓就到手了。”
陳美蘭伸手摸了摸小旺和小狼的腦瓜子,說:“那樓是人小旺和小狼的,不是我的。”
親兄弟還要明算帳,更何況她是後媽。
而且,樓不是小旺一個人的,蘇文死的時候還沒有小狼,要有的話,蘇文肯定會給小狼一分子。
閻肇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在這方面不肯多說,但陳美蘭得讓倆繼子知道,自己沒貪過他們一分一毫的錢。
“為什麽要貸款,咱不是有30萬嗎,那不是我的錢嗎,媽媽,你為什麽要貸款呀,不要貸款,不要欠人的錢,好嗎?”小旺停了搶雞丁的手,突然抬起頭說。
陳美蘭也頓了一下。
那30萬事關閻肇父子的尊嚴,要怎麽花,不能隻憑她去想。
而且承包一個軍工廠頂多20萬,崔敏還要出10萬,那就只能花出去10萬塊,剩下的該怎麽花,要不然她問問小旺。小旺是蘇文最疼愛的孫子,讓他把錢花了,蘇文在天有靈,才更開心吧。
吃飯的時候再沒提這事兒,吃完了飯回了家,洗完澡,今天晚上小旺和小狼一起睡,陳美蘭躺在床上給倆小子講完故事,這才問小旺:“小旺,要是給你二十萬,你打算怎麽花?”
因為圓圓不在,小旺今天晚上終於可以和小狼一起睡了。
倆人抱著枕頭正在打仗,小旺聽到陳美蘭這麽問,立刻收起枕頭坐了下來:“媽媽,你說的是那三十萬吧?”
271廠如果真的投資,至少需要十萬,所以陳美蘭跟小旺說:“目前還剩二十萬吧,因為有十萬媽媽已經準備好幫你怎麽花了,你說說,剩下的二十萬你打算怎麽花?”
試問,對於一個視財如命的小屁孩兒來說,當他聽到那三十萬,怎麽可能不心動。
不會去想想那筆錢要真是自己的,自己會去怎麽花?
之所以福彩從87年發行以來,獎池裡的錢能一路滾上億,不就是因為不論大人孩子,普天下的人都有個一夜暴富的白日夢嗎。
小旺一副你終於問到我了的樣子,打了個響指,一臉神秘兮兮的看著陳美蘭:“那我就跟你聊一聊,你要是把錢送給我,我會怎麽花吧,好不好?”
“說吧。”
小旺笑的眉眼都皺了起來,跳起來從櫃子裡翻出一本《大眾電影》,說:“你還記得不,原來咱們去過一次西影廠,當時我問過陪我們玩的那個工作人員,他說拍一部電影需要二十萬,要讓我花,我就用二十萬,專門給咱們圓圓拍個電影,讓她不止演三分鍾,而是從頭演到尾。”
陳美蘭還以為小旺會有什麽出奇不易的想法呢。
果然是孩子。
上回只看了圓圓三分鍾的電影,不過癮,他一直心心念念,才會這麽說。
她拍了拍被窩說:“躺下來,慢慢說。”
“你想啊,咱們圓圓拍了《黃河謠》,《黃河謠》現在多火,我們學校都有好多孩子看過呢,她要是能拍完一整部,那不更火嗎?以後我也不賣磁帶了,就賣電影錄像帶,錄像帶更賺錢,一盤要十塊錢呢。”
小旺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手裡的《大眾電影》沒拿穩,啪的一聲,飛陳美蘭頭上了。
“媽媽,對不起。”小家夥嚇到了:“沒砸疼你吧。”
“砸疼了,現在趕緊睡覺。”陳美蘭故作生氣說。
到底是孩子,小旺這種異想天開的花錢法沒有任何參考意義。
她要拿錢去給圓圓拍電影,且不說她不會拍,就拍出來,不得給人笑死。
小旺立刻鑽進被窩,乖乖閉上眼睛,過會兒又念叨了一句:“媽媽,你不要生氣,不要走,陪我們一起睡,好不好?”
“我不走,快睡吧。”陳美蘭說著,本來準備收了雜志,關燈睡覺的。
不過眼睛一頓,她看到一篇文章,頓時翻身坐了起來。
《大眾電影》上登的,都是關於影視類的文章,主要就講幾個電影製廠片,比如八一,北京,以及上海電影製片廠各部電影的拍攝情況。
這一期的《大眾電影》上登著一篇文章,上面說:有個叫周漁的導演,本來準備拍攝一部名字叫《歸城》的電影,不過因為資金不趁手,電影一直在擱置中。
周漁導演特別可惜那個劇本,目前,他想誠摹社會各界的資助,資助自己拍《歸城》,還說等電影上映,收回成本之後,就會把摹集的錢如數奉還。
最後周漁導演還留了自己位於北京的,家裡的地址。
說要是有人願意投錢,就給他寫信,或者直接去他家找他商談。
目前才是九十年代,針對文藝界的投資還沒興起,導演們想拍電影沒錢,就會用這種方法拉投資。
陳美蘭匆匆掃了幾眼簡介,頓時心裡愈發覺得有譜了。
《歸城》這部電影講述的,是跟在九十年代大火的《孽債》一樣的,知青們歸城後的艱難求生,以及他們遺留在農村的孩子們的或者跑到城裡尋找父母,或者被人拐賣,再或者獨自艱難謀生的悲慘經歷,總之,反應的正是八十年代知青們的現狀。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