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哥是誰?”閻衛問。
圓圓解釋說:“哥哥外婆家的壞哥哥,我第一次見哥哥,他們就在挨打。”
閻衛問小旺:“二伯和伯母一來家裡就在吵架,你不生二伯的氣吧?”
小旺猶豫了會兒,吞吞吐吐的,閻衛以為孩子是看他們吵了那麽久,看夠了米蘭和他的醜態,在生他的氣。結果他卻問閻衛:“二伯,你喜歡看電影嗎?”
閻衛愣了一下,就見圓圓搓著兩隻手,笑的兩隻眼睛都擠到了一起,頭都羞鑽到了小狼的懷裡,也用乞求的語氣問:“二伯,喜不喜歡呀。”
望著圓圓笑的燦爛的臉,閻衛突然發現,如果有這樣一個小女孩曾經是自己的妹妹,自己又曾和她朝夕相處。
要是她死了,他可能也會像閻肇一樣,多少年都走不出來的。
他和閻肇無法共情,就在於,他隻認為,死了的妹妹是個早夭的孩子,沒什麽大不了的,但在閻肇心裡,那是他此生抹不去的親人。
“昨天圓圓的電影就上映了,大人們太忙,我們也沒好意思說,今天晚上咱們大家一起去看電影吧。”小旺說。
怕二伯不答應,一臉殷切。
“去,必須去。”閻衛搓著臉說。
幾個孩子一下就高興了,小狼還要補充一句:“本來票票可以賣,二伯看,我們就不賣嘍。”
小旺個財迷,多余的電影票,哪怕一張他都應該要賣掉,但他要送閻衛一張。
閻衛伸手把小旺抱了起來,又問:“真不生二伯的氣?”
“咱是一家人呀。”小旺扭過頭,努力不跟閻衛太親近。
不是不生氣,他只是希望大家永遠不要吵架。
閻衛把頭抵在小旺腦門上。
想他當初眼睜睜看著小旺兄弟受苦三四年,卻拿小旺的錢在首都養著閻哈。
他確實不是人,也就怪不得閻肇從來不理他了。
十家銀行,即使有農民工提前排隊,一家家的兌,也要累死人的。中午銀行休息的時候就在路邊一人吃了一碗涼面,下午再去排隊,十家銀行通共兌完,已經到下午五點了,最後一家銀行也該關門了。
情況比陳美蘭預估的要好得多,總共居然兌出來了十九萬八。
還有那幢樓,雖說只是簽了名,並沒有過戶,但簽的是米蘭的名字,陳美蘭挺擔心,怕閻衛這種膚白貌淨的軟耳朵做不了主,怕米蘭還要鬧。
但事實上,婚姻當中,一方強硬起來,另一方自然會軟下去。
據說米蘭並不想整體過戶,而是想拆賣一部分給小旺,隻還夠三十萬。
但閻衛隻用一句話,就把米蘭的嘴巴給堵了:“你要真敢這麽乾,離婚,你帶著閻哈一起走。”
……
這天晚上,總共有12張電影票,陳美蘭請了陳德功夫妻,閻勇和閻斌夫妻,再加閻衛,大家一起去看《黃河謠》。
進了影院圓圓才發現,她親爸閻西山沒有來。
“別管了,你爸肯定出去玩了,咱們一起看就行了。”陳美蘭說。
圓圓不肯,纏著閻斌說要去接閻西山,而且說自己知道,爸爸一節課都沒拉過,一直在上夜大。
大家都覺得圓圓鬧騰,閻西山怎麽可能在夜大,他肯定在夜總會,而且,他哪會喜歡看什麽電影?
沒人相信,覺得這小丫頭傻,閻斌才不信閻西山會在學校裡讀書。
他要會讀書,桌子板凳都能考大學。
但這回圓圓賭準了。
閻西山在夜大的教室裡,正在聽老師講課。
而且他還真的一堂課都沒落過。
聽說閨女上了電影大熒幕,閻西山都沒來得及炫耀,慌不擇路,開著他的騷紅夏利一路飛奔,但到的時候還是晚了,圓圓演的那段只有三分鍾,早就播完了。
直到片尾,也再沒見圓圓的蹤影。
這事兒叫閻西山大為火光,陳美蘭連閻勇夫妻都請了,就沒請他。
要不是已經離婚了,閻肇家人多勢重護著陳美蘭,閻西山能跟她動手打架。
散了場,陳美蘭勸說:“我跟你說對不起總行了吧,明天看不也一樣?這電影要放半個月呢。”
“你懂個屁。”
“就今晚都還有下一場的,你再等會兒,馬上開演。”陳美蘭於是又說。
她做的確實不對,不應該忘了閻西山,她也能理解,閻西山就想聽這些認識的人誇誇圓圓,風光一番,可她確實忙,她給忘了。
“陳美蘭,以後有事齊松露傳話,咱們這輩子別見面了。”閻西山眼睛是紅的,頭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天閻衛帶著米蘭找閻東平更改合同,再問閻肇,要過戶在誰的名下。
孩子名下無法過戶房產。
“我的。”閻肇頗為悶氣,繼而說:“明天就掛出去吧,有人要就把它賣掉。”
“好。”閻衛說。
畢竟公安局有人,三天后這幢樓就過戶到閻肇名下了。
閻肇準備轉手賣掉,於是在大門口貼了售賣通知,但現在這年月,閻東平賣樓都要從首都找人,可見西平市沒人能掏得起二十萬。
就不知道這幢樓什麽時候能賣出去,又能收回成本了。
米蘭和閻衛把樓過戶好之後就要回首都了。
來的時候坐的是飛機,回去的時候身上沒了錢,還真是應了他們的話,得坐最便宜的綠皮火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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