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時刻,閻肇突然伸手,把陳美蘭一把拉開。
宋槐花和劉小紅一起摔在地上,屁股都要摔爛了。
“老三這人頂沒意思,讓美蘭支我一下能怎麽樣?”宋槐花揉著屁股說。
閻肇卻問陳美蘭:“你沒事吧?”
陳美蘭隻咧著嘴傻笑,她太開心了,現場發生了什麽事都不知道,只知道齊松露給她打的廣告,勝過直接花錢上電視台。
正好幾個孩子放了暑假,周一一早閻肇去上班了,陳美蘭早晨起來,先給閻斌打個電話,問那邊的情況。
她已經準備好了,帶幾個孩子,今天專門跟閻衛去兌債券,這是個浩大的工程,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兌完所有。
剛打完傳呼,閻衛和閻斌倆一起進門來了。
閻衛臉色很不好看,迎門見面先給了美蘭一塊表,正是那塊百達翡麗。
“這是怎麽回事?”陳美蘭接過表問閻衛:“二嫂呢?”
閻衛噓了口氣,搖了搖頭說:“你不用管她,走吧,咱們去兌錢。”
閻斌卻悄聲說:“米蘭還在炕上躺著呢,她想先回首都,閻衛不讓,也不給她錢讓她出門打電話,說是倆人要一起回去再清算財產,首都還有好多錢是小旺的。”
這麽說,閻衛是想把米蘭曾經賺出來的那些東西也全部還給小旺吧。
他是怕米蘭要是提前一步回首都,要悄悄把那些東西給轉走,所以才故意卡著米蘭的。
閻衛不清楚西平市的狀況,說:“我先給中行營業部打個電話吧,讓他們提前調度錢,咱們下午過去,一次兌清?”
“千萬別,二哥,你聽我的就行。”陳美蘭說。
整整一遝子,帳面共計28萬的債券,在債券市場如此不景氣的環境下,要在西平市兌它,能抽乾西平市幾家銀行的流動資金,哪那麽容易兌出來。
陳美蘭有條不紊,先打電話給陳德功,交待陳德功,讓他找七八個農民工,今天不乾別的,趕緊去每個中行、農業,信用社,郵政儲蓄最大的營業廳去排隊。
閻斌開三蹦子,陳美蘭把幾個孩子放進三蹦子,自己和閻衛上了車,還要兌好口供。
“二哥,一般來說銀行的櫃員不會問啥,但萬一問咱們今天準備兌多少,咱們就說隻兌手頭的,明白嗎?”陳美蘭說。
閻衛挺納悶的:“可今天咱們必須把這28萬全部兌出。”
“二哥,櫃員也有關系,都炒債券,要多兌兩家,櫃員們察覺出來,往外一打電話,兌債券的人能把銀行的門都衝垮,銀行就停止辦理了。”陳美蘭解釋說:“萬一今天兌不完,明天再跌呢?
即使如此,今天他們出手這麽大一宗,明天西平市所有的銀行都要被兌債券的人給衝垮。
先奔中行營業廳,在這兒,陳美蘭計劃兌出5000塊來。
這才早晨8點,銀行還沒開門,排隊賣買債券的人已經排起長龍了。
陳美蘭和閻斌去排隊了,閻衛和小旺,小狼幾個在三蹦子旁玩兒。
西平市個大火爐,早晨八點已經熱的人直冒汗。
閻衛憂心忡忡,怕回了首都他爹要狠狠收拾他。
這兩天米蘭又一直在哭,哭死了的麒麟,哭自己結扎了不能再生孩子。
畢竟是夫妻,閻衛的心又焉能不痛,坐在三輪車上,他正在歎氣,愁回了首都怎麽跟父親交待,又在猶豫,自己把米蘭所有的錢都收走,這樣做對不對。
突然鼻尖一涼,抬頭一看,是小旺,遞給他一瓶冰冰的可樂。
掏兜,閻衛說:“可樂多少錢,二伯給你錢?”
“不用啦,我自己有錢的,錢我已經給啦。”小旺說。
“你有錢,你媽給的?”閻衛接過可樂問說。
小旺羞澀一笑,小狼搭腔了:“媽媽給,哥哥自己也會賺錢哦,哥哥可會賺錢啦。”
米蘭一直說小旺這孩子特別愛錢,當然,小時候小旺跟周雪琴在一起,但凡周雪琴要用錢,都是讓小旺打電話喊爺爺,周雪琴還曾說過,小旺三歲的時候就會跑出去賺錢。
他是由周雪琴教育大的,閻衛難免要替閻肇操心,怕他一走,閻肇要因為三十萬而管不住小旺。
畢竟這孩子雖說只有八歲,身材細瘦,但接人待物都是大人模樣,他雖小,卻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以已度之,當他聽說娘隻把三十萬給老三的時候,心裡也很不舒服了很久。所以他試著問小旺:“小旺,那三十萬,你想拿來幹嘛?”
“那不是我的錢。”小旺拿衛生紙替小狼揩著嘴巴,揩完又替圓圓把掉下肩膀的小吊帶兒拉了起來,才說:“我爸很早以前就說過,那錢是一個爺爺的,還回去我們才有尊嚴。再說了,二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們會自己賺錢的呀。”
閻衛頭皮一麻,怔怔望著小旺。
多淺顯的道理啊,這孩子是賺錢賺到名聲傳上了首都,可正如他所言,他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三歲時的小旺就知道人要自己賺錢,為什麽他快四十歲的人卻不明白這個道理。
“你自己為什麽不喝可樂?”閻衛見小旺手裡沒可樂,又問。
小旺緊緊注視著陳美蘭的身影,大人似的:“我怕自己要長不高。”
小狼懷裡抱著可樂,一臉滿足的笑:“哥哥要長高,我就不被周二哥打。”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