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的誓發的太毒,把閻衛給嚇壞了,伸手掰過米蘭的肩膀,估計陳美蘭差不多也知道了,悄聲說:“美蘭,今天是周五,債券市場不兌了,你給我兩天時間,周一我一定說服你嫂子還錢,好不好?”
繼而他又問米蘭:“要不要去醫院?”
“不去,就住這兒,死我也要死在這兒。”米蘭氣呼呼的說。
閻衛於是轉身,笑著說:“美蘭,米蘭跟你們這種農村出身的不一樣,被子呀褥子什麽的……”
今天是周五,明天和後天債券是不交易的。
真想出手債券也得等周一。
閻衛正兒八經老婆奴,米蘭巴掌的啪啪響,他此刻操心的還是米蘭晚上睡的舒不舒服,被子褥子還想要新的。
陳美蘭皺了一下眉頭,繼而反問:“二哥是不是還不知道你在一支隊有個家,你是不是也不知道明天是什麽日子?你們難道就不該去一支隊住著?”
閻衛愣了一下:“什麽日子?”
這時門外響起閻斌的聲音:“我聽人說閻衛來了,大孝子啊,知道明天是咱嬸的生辰才來的吧,老三是不是在給嬸蒸花饃吧,我也來幫一把吧,敬個孝心。”
廚房裡閻肇應了一句:“他連自己是吃什麽長大的都不知道,會記得我娘的生辰?”
明天農歷六月初六,是蘇文的生日,這也是為什麽閻肇進門就要做面食。他是要給他娘做貢品用的花饃,怕外面的花饃裡攙了葷油,要做純素的。
閻佩衡趕他們倆口子早點來,其實也是想讓閻衛來給他娘上柱香的。
但閻衛一無所知,他愣住了:“明天是娘的生日?我真忘了”
“你只要別忘你是吃什麽活下來的就行。”閻斌笑著說:“你和閻軍應該比別人更孝順嬸子才對。”
“吃什麽,那會兒不是大饑荒,大家一起吃草根,草灰,樹皮?”閻衛說:“城裡也不容易,我老丈母娘和米蘭那幾年也差點沒給餓死。”
米蘭終於能插上話了:“過了五八五九難道就好過了,我們城裡連草灰都沒得吃,愣生生的頂餓,哼!”
她突然冷笑了一下,那笑容的意味大概只有閻衛才懂,而且那個意味能連閻衛這個深愛著她的人都給激怒。
他突然揚手,準備要抽米蘭,米蘭立刻挺起臉說:“閻衛你別忘了,你親媽隻養了你四年,我媽照顧了你多久。”
“滾你媽的,你要再敢這麽笑,小心我抽死你。”閻衛個斯文人,都忍不住爆粗口了。
但神奇的是閻衛這樣罵她,米蘭都沒犯心臟病。
幾兄弟乍然見面,還要站在廚房門上聊會兒天。
陳美蘭給閻斌和閻衛一人倒了一杯茶,剛把茶衝好,圓圓進門來了,喊陳美蘭:“媽媽,你來一下?”
陳美蘭於是從屋子裡出來,見圓圓背著黃老師家滿倉,正在院門上招手。
放下茶,陳美蘭才走到院門上,就見對面垃圾台的位置,小旺和小狼拉著手,米蘭彎著腰,笑眯眯的,正在問小旺什麽。
圓圓對陳美蘭說:“媽媽,二伯母有點奇怪啊,你知道剛才他問我小旺哥哥什麽嗎?”
……
剛才,小旺和小狼,圓圓幾個到了黃老師家,黃三嫂吃飯早,要帶著滿倉出來玩兒,他們三個於是就跟著出來了,當然,小旺和圓圓依舊在鬧矛盾,小旺跟小狼玩,圓圓就逗黃老師家小滿倉。
因為看圓圓太會照顧小寶寶,有人就逗圓圓說:“丫頭,你喜歡滿倉嗎,要是真喜歡,抱到你家去養?”
圓圓是個女孩,喜歡所有的孩子,當然拚命點頭:“嗯。”
小旺於是把小狼拉到懷裡,在弟弟的臭腦殼上使勁親了幾下。
而就在這時,米蘭慢悠悠的逛出去了,也站在人群中,伸手摸著小狼的小腦瓜子,就問小旺,他平時最喜歡做什麽。
小旺會賺錢,又有錢,在村裡都是出了名的。
立刻就有人笑著跟米蘭宣揚起小旺的事跡來,曾經蹦床收費,還賣磁帶,就現在,只要有時間,隔三岔五他還要販點兒冰棍。所以大家一致認為,這孩子長大絕對有出息,估計要比村裡最會賺錢的閻西山還要能賺錢。
米蘭一聽就來興趣了:“閻望奇,伯母問你,伯母要給你三十萬,你想拿來幹嘛?”
小旺已經快九歲了,父母聊天他又不是沒聽過,他當然知道那筆錢。
而且他可不是普通孩子,他於金錢有著極大的渴望,一直在盼望有錢,盼望自己能獨立,對於三十萬那麽一筆巨款,雖然小,知道那筆錢就算拿到,也不可能是由自己做主,但孩子難免要動動心思,萬一圓圓和陳美蘭真把他不要了,他要拿著那三十萬幹嘛。
雖說對首都來的這個二伯母,因為周雪琴原來一直在罵她,說她們母女全是笑面虎,軟刀子殺人,自己差點給她們欺負死,小旺於心裡並不喜歡。
但三歲小孩兒都知道錢的好,小旺又豈會不動心。
他給圓圓挑了挑眉,故意說:“我當然會拿那些錢買房子啊,我還要帶著小狼搬出去住,以後我們就不跟閻勝男住在一起了。”
他這話當然是故意刺激圓圓的,想讓她生氣。
但恰逢這個結骨眼兒,關系最好的三兄妹在鬧矛盾,米蘭一看,不就覺得陳美蘭這個再婚家庭,小狼和小旺跟圓圓的關系很僵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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