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估計還有一場好架要吵,而且畢竟米蘭自己的兒子死了,她對兒子沒得到奶奶的遺產有很大意見,看小旺和小狼難免心裡會忿忿不平,這時候還是把小旺和小狼跟她隔開的好。
大人醜,孩子不能看他們這種醜態。
“好的媽媽。”圓圓伸手來拉小旺:“走吧哥哥,咱們出去。”
小旺還在跟圓圓生氣,甩開她的手,拉上小狼,出門之後三個孩子往黃老師家去了。
米蘭確實有心臟病,這個騙不了人,她這會兒嘴周整個是青的,顯然心臟供血不足,不過應該不算太嚴重,因為嚴重的心臟病是無法生育的,她曾經生過孩子,就證明病沒那麽嚴重。
閻衛也是給米蘭壓迫夠了,而且估計米蘭一直把提撥,報恩之類的話掛在嘴邊,他一聽米局長居然是混混頭子,忍不住諷了一句:“米蘭,你不總怨你爸當初沒提撥你二伯,真要提撥上去,現在你二伯不止是西平市的混混頭子,該能做整個華國的混混頭子了吧?”
米蘭回頭,怒目盯著丈夫,突然就是啪的一巴掌。
那叫個清脆響亮。
陳美蘭冷笑一聲,沒說話。
閻衛這種耳根子軟到連兒子都不讓親娘見的男人活該被打,他就該被打死。
“你腦子不清楚。”米蘭說著,抬手又要打,閻衛伸手抓了她的手:“別鬧了,馬上兌債券。”
“想兌債券,你先把我弄死。”米蘭說著,依舊把那些債券整理起來,裝進了自己包裡,雙手把包護的緊緊的:“來呀閻衛,這不是你老家嗎,趕緊打呀,你打死我算了。”
正好這時家裡電話在響,陳美蘭進門接了起來,來電話的正是閻佩衡,聽到美蘭的聲音,老爺子顯然很高興:“美蘭,你二嫂把錢還了吧,剛才隔壁老王跟我說你們聊的特別好,這就對了,一家人就該和和睦睦,熱熱鬧鬧。”
陳美蘭握著聽筒,頓了會兒,卻問老爺子:“父親,那筆錢到了我手裡,您打算讓我怎麽辦?”
米蘭手握債券不想松手,閻衛是個軟耳根,只會被她擺弄。
那筆錢要還,得拿米蘭手裡的債券和樓一起抵,陳美蘭想聽聽閻佩衡的態度。
閻佩衡先歎了口氣,才說:“美蘭,那筆錢爸之所以接手,也是無奈之舉。爸一直卡著沒讓顧霄回國,就是因為那筆錢不但爸,就是閻衛夫妻也不曾碰過一分一毫,你嫁給我家那個臭小子,他是個公安,跟我一樣清貧,就注定如果想要優渥的生活,必須得你自己奮鬥,你要向米蘭學習,管著錢,但是不要動它,好不好?”
陳美蘭一直知道閻佩衡被米蘭夫妻耍的團團轉。
但沒想到老爺子這麽糊塗,米蘭的債都要成簍子了,他居然分毫未知?
但是算了,就算必須有個人給老爺子揭開真相,陳美蘭也不想那是自己。
她繼續笑著說:“目前股債市場看起來不錯,要不我拿著炒點股票試試呢?穩賺不賠的,三十萬會一直在,多給小旺賺點錢,以後長大他就不需要自己奮鬥,都有一輩子的保障了,不是嗎?”
閻佩衡的呼吸都在咆哮,陳美蘭估計這要是別人敢這麽說,老爺子要伸手穿過電話線來打人了。
但他總算沒有發火,而是說了句:“美蘭,滿部隊大院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閻佩衡最驕傲的兒媳婦。我聽隔壁老王說,很多同事背後罵我老不死,但父親一直堅信你是個好兒媳婦,值得誇。”
……
老爺子挺會點聊天藝術的,語氣一沉,他說:“不要讓我這個當父親的明天沒臉出門上班,好嗎?”
“好的爸,我只是開個玩笑。”陳美蘭說著把電話給掛了。
外面,給閻衛逼著,米蘭大概也是不得不表態了,進了臥室,舉起一隻手,鄭重其事對陳美蘭說:“美蘭,我不是沒見過錢的人,我炒債券,手頭最多的時候曾經有60萬。我們倆口子就住在鹽關村,即使心臟病發了我也呆在這兒,你給我半個月的時間,我拿我死了的兒子和我媽的健康,以及我自己發誓,那錢我要還不上,天打雷劈,讓我不得好死,這總該行了吧。”
剛才離得遠沒看清楚,陳美蘭這才看清楚,米蘭手腕上戴的,居然是塊百達翡麗,這表不止上千,得上萬塊錢吧。
還有她背的包,LV,據閻衛說,這樣的包家裡多的背不完。
那些錢是從哪來的,還不是從小旺的錢裡生出來的。
拿著那三十萬,在改革開放,債券剛剛上市,政策不完善的這五六年裡,米蘭最多的時候,曾經賺出五六十萬來。
這是她維持奢侈生活,能買得起百達翡麗的前提。
她不僅沒有意識到擅用那筆錢是不對的,而且經手的錢太多,早不把三十萬放在眼裡了。
陳美蘭重生過,看透生死,不喜歡把事情做的太絕。
但對米蘭,即使她是個心臟病人,即使她失了獨子,陳美蘭居然一點都不憐憫。
要這時天上響道驚雷,說不定能把米蘭給劈醒。
但一個趁著時代的東風賺足了錢的人,她是很難清醒的。
她不知道自己只是風口上的豬,風一停就要摔個腸破肚流,還以為能賺錢真是憑自己的能力。
要不是因為那錢是小旺的,陳美蘭真想一聲不吭,看著米蘭在這半個月裡賠乾打淨,破產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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