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家門,小旺突然說:“媽媽,記得不,咱們在批發市場見過那個叔叔,大炮叔叔。”
閻肇腳步一頓:“你們見過?”
陳美蘭忍不住就要笑了,這男人肯定心裡有鬼,他不止藏過她的照片,而且他還知道她喜歡吃栗子蛋糕,只是他這人不愛說,雖說是猜的,但陳美蘭估計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他肯定原來見過她。
不過她想問問,熊大炮找的是誰,於是把熊大炮一聲唬走齊松露的事簡單講了一下,就問:“那小夥怎麽沒入職公安局?”
“他比我早複員三年,當時的公安系統要塞錢才能進,他為娃的奶粉錢,只能下海。”閻肇說。
這就是陳美蘭臭美了,她心裡已經腦補了一出,閻肇是不想讓她見到熊大炮,才故意不讓他入職公安局的狗血劇情。
“他結婚啦,娶的也是咱本地人?”這年頭流行講普通話,熊大炮的鄉音特別可笑,但也挺樸實。
閻肇眉頭不經意的頓了一下:“一個西美廠的女職工。”
陳美蘭心說,能從兵哥哥裡撿到一個皮膚白,長得帥,又還在轉業後能為了孩子的奶粉錢下海的男人,那姑娘真幸運。
但立刻閻肇說:“對方丟下孩子去日本了,所以他沒法在局裡上班,局裡任務太重,他無法照顧孩子。”
“他愛人居然去日本了?”陳美蘭一聲驚呼。
這年頭東渡日本淘金的人特別多,閻大偉的小舅子不就去了,但去日本的有幾個能正當賺錢的?
很多女的去了之後都被迫下海,成了不良職業者了。
熊大炮長那麽帥,都留不住妻子?
閻肇要收拾廚房,因為看陳美蘭一臉遺憾,突然眉頭一皺:“他皮膚是不是很白?”
他瞎嗎,熊大炮白的發光,笑起來也好看,年齡差不多吧,閻肇是大爺,人家是少年。
閻肇正在擦炒鍋的底,一下又一下,手越捏越緊,炒鍋的柄因為是木質的,特別容易折,閻肇弄折過幾次,現在眼看就要折了。
“但我還是覺得男人皮膚黑一點才好看,真的,你比他好看。”陳美蘭連忙說。
她要不說這句,她怕閻肇又要撅折她的鍋柄。
閻肇一臉不可置信的抬頭,居然問了句:“真的?”臉上那種好奇,就像天真懵懂的小狼在聽她講胡編亂造的故事,並且深信不疑。
陳美蘭連忙點頭,她的鍋柄,鑲一回也得兩毛錢,她不想讓它折掉。
“其實,那時候……”閻肇剛張嘴,外面有人敲門了,院門是敞開的,熊小花提個袋子進門來了,先問:“是閻團的家嗎?”
看到陳美蘭在廚房裡探頭,她立刻說:“嫂子,我哥白天開玩笑的,我們家的衣服沒那麽貴,這是幾件鱷魚T恤,我哥親自挑的,你給閻團留著穿。”
熊小花今年24,小姑娘很可愛,很會接人待物,陳美蘭很喜歡她,接過袋子說:“進來坐,我馬上做飯,一會兒一起吃飯。”
“不了,我侄子還在學校,我得去接他。”熊小花說著,放下袋子匆匆走了。
陳美蘭直把熊小花送到村口,伸手從紙袋子裡拿出兩件T恤,赫赫然的,就見一件是碧綠色,另一件是粉紅色。
提在手裡,她愣了一下。
這年頭的鱷魚是假鱷魚,國產的,但質量還不錯。
這顏色要是皮膚白的人穿當然好看,但穿在閻肇身上就是人間災難。
這哪是送衣服,熊大炮這是在故意打她的臉!
諷刺她當初嫌他太黑,如今隻配嫁閻肇那麽個黑臉閻王。
這小夥很有心機,有心機到配不上大炮那麽一個直爽的名字。
而且當初呂靖宇曾經說她不適合乾工程的時候,閻肇曾提過,說讓她把工程轉手給自己的一個戰友,陳美蘭現在才恍然大悟,他當初說的就是熊大炮吧。
在閻肇心裡,熊大炮是好兄弟,也是戰友,甚至是他認為能乾工程那一行的人,可見他很看重熊大炮。
陳美蘭就不拿衣服出來惡心他了。
真是可笑,就在看到熊大炮的那一刻,陳美蘭還有點惋惜,心說當初要是沒有周雪琴作中作梗,嫁那麽一個兵哥哥也挺好的呢,這不,轉眼她就被對方給無情打臉了。
她想了一下,準備把那兩件T恤拿到工地上,給陳德功穿去。
閻肇剛接了個電話,掛了電話,出來問陳美蘭:“小花怎麽走了?”
“給我送了兩件衣裳,說忙,就走了。”陳美蘭說著,把衣服藏到了身後。
熊大炮肯定希望她把衣服給閻肇,然後他們兩口子一起上火著急生氣加沒臉。
但她就不。
她偏不生氣,高高興興,就是玩兒,唉!
多慶幸,她雖然走了彎路,但嫁的這個男人秉性耿直,而且器量比別的男人大得多。
……
第二天一早,東方集團通知陳美蘭去結款,第一筆工程款,12萬,正好農民工們收完了麥子,從現在開始可以大乾到年底。
去結款的路上美蘭又買了一束百合,捧著進了崔敏的辦公室。
崔敏特別喜歡花,看陳美蘭居然捧著一束百合,連聲歎說:“你送我的那束玫瑰,我經常往裡面加點可樂,開了好久,剛剛才謝,謝謝你啊,又給我送花。”
轉手遞給陳美蘭收據,讓她在上面簽字,見陳美蘭居然拿著發票,崔敏驚訝壞了:“我們這帳目前可以不用發票的,你給張收據就行了,幹嘛開發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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