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嗷的一聲:“媽媽,是牛肉丸嗎,我要吃鹵過的喲。”
嘴叼的小屁孩兒,油炸過的已經不能滿足他們了,不但要炸,炸完還要鹵一遍他們才喜歡吃。
小旺從凳子上跳了下來,看了看自己瘦津津的小胳膊,邊往廚房走,邊看陳美蘭,而且一進廚房就舉起了雙手:“行了行了,媽媽,是,你家寶貝大閨女受欺負了,但不是我乾的,我是有錯,我只是被人蒙騙了,行嗎?”
進了廚房,看丸子還沒解凍,小夥子回過頭來,抿著唇,突然垂下頭,垂頭喪氣的問了陳美蘭一句:“媽媽,要是我害了圓圓,你是不是也會趕我走?”
畢竟不是親的,後娘繼兒,隔閡是永遠存在的。
陳美蘭擔憂,著急,是怕圓圓要傷了小旺的自尊心。
可顯然,小旺擔心的卻是他在學校裡讓妹妹受了委屈,媽媽會不會生氣,會不會像妹妹一樣也要趕他走。
這一瞬間,陳美蘭愣住了。
因為小旺臉上的擔憂是真的,孩子抿著唇,看起來特別忐忑。
見陳美蘭不回答,他又小聲問:“會嗎?”
陳美蘭終於,平靜的說:“我為什麽要趕你走?我還想等你再大一點,看你不聽話,不好好學習,整天在外面打架,逃學,然後把我和你爸給氣死呢。”
小旺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媽媽這句話的意思。
小男孩於是默默的看著媽媽,想媽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陳美蘭踮腳從閻肇掛起來的籃子裡取了小半拉鍋盔出來,掰成兩半,在裡面塗上油辣子,要遞給小旺,又收了回來,示意他先去洗手。
小旺貓貓洗臉一般洗了個手,又折回來了。
小夥子先咬了一大口饃,才說:“那你可想錯嘍,我肯定會好好學習,我也不打架,不逃學,我就不氣死你。”
陳美蘭噗嗤一笑,故意說:“那我可得等著看,看你能不能做到。”
在獲得短暫的勝利之後,小旺歎了口氣。
這回願意跟陳美蘭交流一下了,他說:“這回我是被人耍了。我們班的劉嘉軒最近跟我玩的挺好的,喊我大哥,我還經常帶著他跟我妹一起玩,但今天他居然單獨找到我妹,給我妹送了個小紙條。他媽的,小王八蛋……”小旺湊近了陳美蘭,一臉不可思議的說:“你知道嗎媽媽,他居然在小紙條裡寫,說想跟我妹做好朋友。”
不止小旺覺得不可思議,特別氣憤,陳美蘭也愣住了。
社會是真開放了。
陳美蘭上輩了聽人說小學生會互相傳紙條,還以為是玩笑話。
可萬萬沒想到,現在的小學生居然真的會傳小紙條?
當然,圓圓既會彈琴又會唱歌,還在六一兒童節的時候獨唱過。
所以別看人家年齡小,但是在學校裡很出風頭。
所以小旺現在經歷的,是來自妹妹太受歡迎,哥哥不易做的苦惱嗎?
“好啦,我去練拳啦。”小旺吃完了鍋盔,擦了把嘴說:“他們也不看看閻勝男是誰的妹妹,哼,我會把拳頭練的硬硬的,誰敢跟我妹做朋友,我打死他。”
小夥子剛出門,正好迎上他爸,和六七個公安一起的走了進來。
馬勃在,還有幾個他雖然見過,但並不認識的,全穿著公安裝,顯然是剛下班,就被閻肇邀請來的。
而小旺最討厭的公安王定安居然也赫然在列。
伸手揩了嘴上沾的紅油,小旺一臉困惑的看著他爸。
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美蘭在廚房裡也呆了。
閻肇居然把王定安請回家了?
還喊了一幫子戰友?
他不是準備要推動,讓公安查米局的嗎,那今天,他莫不是要給王定安整一頓鴻門宴?
第77章 金利來(曾經相親的那個兵哥哥,終)
滿打滿六個男人,要不是有整好的熟食,這頓飯陳美蘭是做不出來的。
就這樣,她也得喊圓圓和小旺來幫忙。
先把圓圓喊進來,陳美蘭讓她和小狼去買肉夾饃。
圓圓進了廚房,陳美蘭指著她的鼻子問:“為什麽跟小旺鬧脾氣?”
“他打人,打所有想跟我做朋友的人。”圓圓說。
不但打她朋友,回家還在練拳頭,還想把所有願意跟她做朋友的同學全打跑,哥哥讓圓圓在學校裡特別丟臉,而且還不自知。
“那我今天晚上跟你爸開個會,把他送走,咱們不要他了?”陳美蘭說。
圓圓只是耍小性子,圖一時口快,以為陳美蘭當真了,連忙說:“媽媽,我只是說氣話的。”
但在陳美蘭看來,因為生氣就說那種話,比真的不想要更可惡。她在女兒屁股上狠拍了一巴掌,指著她的鼻子問:“疼嗎?”
圓圓穿的是裙子,薄,一巴掌拍上去火辣辣的。
“疼。”小女孩給打懵了。
小狼是看媽媽頭一回打人,也一臉驚懼的看著她。
陳美蘭給了圓圓三塊錢,又在她屁股上輕輕拍了拍:“現在去買饃,路上想一想,去年這時候小旺和小狼到的咱家,那時候你心裡是怎麽想的,媽媽還要教你說句話,良言一句暖三冬,惡語傷人六月寒,你路上把這句話多念幾遍。”
圓圓接過錢,牽起小狼的手,乖乖的走子。
閻肇正好進門,看圓圓出門時在揩眼淚,問:“閨女怎麽了,為什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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