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不知道米蘭夫妻手裡到底有多少錢,但是既有關系又有錢,居然能買得起一棟樓。
小旺那三十萬,他們還起來應該很輕松容易吧。
閻肇交待的事情已經問清楚了,陳美蘭當然就得走了,掙開米芳的手,她得給自己找個借口:“今天我沒帶身份證,改天我再來你這兒開戶吧。”
“對了陳美蘭,你是不是認識齊松露?”米芳松了手,雖然還在笑,但是笑的讓人皮肉發麻。
“是,怎麽了?”陳美蘭問。
米芳伸手攬過陳美蘭,大熱天的,她腋下的狐臭能把人熏暈過去,她說:“聽姐一句勸,離她遠一點,對你有莫大的好處。”
這不是勸告,而是赤裸裸的威脅。
陳美蘭乖巧的笑了一下:“好的,我會的。”
“這才對,人就該識相一點,我聽說你家閻肇在公安局作風特別硬,是個刺兒頭,你轉告他一句,工作是國家的,身家性命是自己的,像他那麽乾工作,早晚要吃虧。”米芳又說。
“好的。”陳美蘭依舊乖乖巧巧的說。
但從郵電所出來,她氣的整個人都在發抖。她想起上輩子看過的《功夫》裡馮小剛說的那句話:“還有公道嗎,還有王法嗎?”
“問到了?”閻肇追著問。
陳美蘭把對米芳的氣全撒在了閻肇身上:“問到了,米芳80年就在這個郵電所上班了,姓閻的,你們當公安的沒一個好東西,全是王八蛋!怪不得大家都罵你們是綠皮王八。”
閻肇又不習慣於開玩笑,停了腳步站在原地,一張黑臉上,那雙黯沉的眸子緊緊盯著陳美蘭,過了半天,極其嚴肅的問了一句:“為什麽公安會是王八蛋,還是綠皮王八?”
他雖說穿的是夾克,但褲子還是綠色的,平常穿的衣服也是綠色的。
為什麽是綠皮王八,不就因為他們穿一身綠,而且盡乾些王八蛋才乾的事?
街面上人人背地裡這麽罵,只不過不敢在他們跟前罵罷了。
六月的大熱天,閻肇還穿一件夾克,陳美蘭氣公安,但其實並不氣閻肇,怕他要給熱死,而今天恰好有點時間,正好路過商場,就說:“走吧,咱們去給你買兩套衣服?”
“我還沒發工資,發了我自己會買的。”閻肇說。
這倔男人的驢脾氣,陳美蘭盡量嘗試著,委婉的說:“你可以等發了工資再還我,我手頭有錢,商場裡夢特嬌和皮爾卡丹的半截袖襯衫都不錯,走,咱們去給你買兩套吧。”
“不用。”閻肇冷冷說完,撥步就走,快走兩步上了公交車,伸手等著陳美蘭。
陳美蘭聲音其實很小的,上車的時候擦肩而過,低低罵了一句:“綠皮王八。”
閻肇拽著陳美蘭的手,不可置信的看著她,黑巴巴的臉都脹紅了。
手一緊,陳美蘭給他拽的生疼。
這男人自尊心特別強,這要是別人這麽罵他,估計早給他捶成肉泥了吧?
陳美蘭鼓足勇氣掙脫閻肇的手,找個坐位坐下了。
車上人多,閻肇沒座位,就站在她身邊,一直盯著她看,估計心裡也在驚愕,自己向來溫柔,脾氣好的就跟麵團似的小媳婦,是什麽時候學會罵人,還會罵綠皮王八的。
當然,這極大的刺激了閻肇的自尊心。
他大概覺得齊松露被人欺負成那樣,米局長做了那麽多年的混混頭子,沒有得到法律的製裁,才是陳美蘭生氣,並且罵他是綠皮王八的原因。
所以最近一段時間,關於這個案子有了什麽進展,不論回來的多晚,哪怕回來之後搖醒陳美蘭,閻肇也要跟陳美蘭講一講。
轉眼三天過去了。
據閻肇說,他走訪了很多當年混社會的人,並且錄到了很多有效口供,甚至從市局調到了當年齊松露被打成女流氓的最後簽字,那個簽字正是米局長簽的。
也就是說米芳舉報,米局定調。
齊松露的女流氓罪就是由他們父女一手締造而成的。
米局就更厲害了,如果把混混們直接或者間接造成的人命都算在他頭上,至少七八條。
且不說米局長涉黑就該被嚴打,齊松露的案子屬於冤假錯案,是可以平反的。
現在,只要齊松露到津東路分局報個案,把自己當年的冤案陳述一下,公安局就可以啟動調查,並還她清白了。
陳美蘭睡的眯眯糊糊,聽說齊松露的案子還有可能平反,一下就清醒了:“米局長會被判刑吧?”
“會,我會努力推動,讓他被判刑。”閻肇說。
“那米芳呢,會不會被抓,你們會不會把她打一頓?”陳美蘭又問。
“不會。”閻肇當然公事公辦,說的都是實話。
米芳確實不會怎麽樣,報警抓嫖娼她沒做錯,指使小混混騷擾齊松露,又沒對齊松露造成人身傷害,頂多公安查實之後給她批評,予以警告。
不過現實就是這樣,能把米局長那個大混混頭子給打掉,還社會一個清平,沒有混混扎車胎,往座椅上放大頭針,找小學生收保護,這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
陳美蘭於是躺了回去,準備繼續睡覺,閻肇突然伸手把她抓了起來,盯著陳美蘭的眼睛,伸手,居然指上了她的鼻子,一字一頓:“別的公安可能是綠皮王八,但我不是。”
陳美蘭當然知道閻肇不是,但她被閻肇硬梆梆的語氣給激怒的,有話好好說,怎麽他說話總跟吵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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